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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话音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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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林世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外边似有人来。
林世言茫然地望向窗外,容初则往窗外瞥了一眼。门守在门外请安,声音有些着急:“少爷,安公子章公子要求见。”
安玉他们?林世言闻言有些诧异,心下暗道:莫不是为了玉洛的事……
再看容初,他仿佛意料到了似的,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他笑容淡然地起身,顺带上前两步把林世言也拉了起来,与他一起出了门。
门外月光清明,满地花影。院里微风轻轻,檐下灯笼安然垂挂。融融烛光照亮了台阶,阶下立着两道高大的人影,是来者安玉二人。
安玉见到容初领着林世言走出,行了几步在台阶上站着。不知是不是意气所使,他总觉得容初看着他时,莫名的得意,笑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容初摆手示退了门守,轻笑着缓步下阶。林世言见安玉面上愠色凝重,正疑惑地出神,容初一声不吭地下去,他愣愣地一眨眼,也跟着下阶了。走近一看,他才发现安玉双眼泛红,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
想必是为了玉洛的死。林世言深觉惋惜,眉心紧拧地低下了头。
容初也看清了,却是不以为意,连半点惋惜也没有,笑得张扬,神采奕奕:“安兄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章和文还想再挣扎一会儿,趁安玉出言前暗地里揪了揪他的衣角,悄声示道:“不如先回去?那不过就是个来路不明的丫头,为此无凭无据的就找上门,是否太冲动了?”
安玉充耳不闻,见容初耳下的金环真的不见了,严声问道:“你的耳环呢?”
容初眉毛一扬,抬手勾了勾耳垂,笑道:“安兄来我府上,就是为了问这个?”
安玉最恨容初此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容初既赖着不答,他也不打算再旁敲侧击拐弯抹角。
安玉冷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容初身前,不过几寸的距离,目光藏着几分怒气,死死地直盯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你杀了玉洛,是吧?”
几乎是咬牙切齿,认定般还满含着恨意。章和文听到他把话说得这么绝,意识到已毫无挽留的余地,不禁扶额摇头,改换策略,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懒得再劝了。林世言闻言,更是惊讶地看向安玉,欲言又止,犹疑地摇摇头。
容初面不改色,面对安玉的逼问,轻蔑笑道:“是吗?安公子要想指认我,好歹也拿出些证据。空口无凭的,我可要告你污蔑了。”
安玉见他云淡风轻的,不禁有些诧异。无论是不是凶手,被莫名怀疑后,应当作惊慌反应。可容初面上却毫无波澜,连一丝疑惑也没有,从出来到现在,都是副胸有成竹,从容自得的样子。实在是反常。
容初越是这样反常,安玉就越是觉得他与玉洛的死脱不了关系。既脱不了关系,那反常的样子,越像是在挑衅。
安玉眼里的怒气越来越深,咬牙切齿道:“有人看见了,看见你刺死了玉洛。”
容初脑子里立马闪过一张恐慌的脸,随后不屑地一笑:“看见了?谁?”
“不必我来说,你也看到她了,心里自然清楚是谁。”安玉冷声道:“她已将过程都告诉了我,其细枝末节,龙香拨,你昨日说过的话,每样都能对得上。她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又怎会知道这些?当时章和文也在场,能证我所言不虚。”
章和文突然听到自己名字,吓得瞪大了眼睛,在后面狂打手势要他少说点。可惜他在安玉背后,安玉完全看不到。就算看到了,安玉也多半是视若无睹。无论那女子说的是真是假,章和文都不愿招惹上容初,眼见阻止不了,他悄悄觑一眼,见容初还看着安玉,并未注意到自己,才松了口气。虽然如此,看向安玉时眼里还是止不住的幽怨。
安玉因在安家只为不得宠的庶子,生性自卑,对他人的目光无比敏锐,动不动就多心疑虑。到护都后东街众公子发觉这点,于是拿他晚笑,纵容他不满,再出言抚慰,以此为乐。章陈二人便是玩得最起劲的那两个。
安玉是个拎不清的,见众公子都肯向自己认错,真以为自己有了名望,高傲自大,所以才敢直冲进容初府里来。章和文倒是看得比他明白,安玉是个外厉内荏的,对他们的有意纵容自然受用,受用到如今已有点自以为是的地步了。但容初可不是其他人,既是性情古怪,多半就不会惯着安玉,任他撒泼。且容初看着便城府颇深,不知心里藏了多少鬼主意。这样的人,章和文可不敢得罪。安玉不怕,就由得安玉去就是了。
章和文想罢,继续在一旁不动声色。看安玉咄咄逼人是一回事,看容初的对应,是另回事。
安玉言之凿凿,容初仍是丝毫不惧,不冷不热地笑着。他没有多说,只回头一眼看向林世言,退到了一边。
林世言不识容初的眼色,一时愣了半刻,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忙上前道:“不可能是少爷。我见过玉洛姑娘下来时,少爷还在茶楼,茶楼里跑堂的可以作证。那时我一直在月楼楼下,听到了玉洛姑娘弹琴,凶手还未动手。期间少爷也没去过月楼,事发后才下来。因此少爷不可能行凶,所谓那人的证词,还望公子三思。”
“你一直在楼下?”安玉眉头一蹙,表情怪异地上扯嘴角笑了笑,问道:“那你可在附近看到位粉衣女子?”
林世言稍想片刻,点头道:“有,有位粉衣女子,那时她在茶楼檐下,好像在看着哪里,事发后她便消失了,她……”
林世言说着,恍然想到了什么,渐渐顿住,怀疑地望向安玉。
安玉冷笑一声:“这就对了,容初是凶手的消息,正是她告诉我们的。方才若说还有几分怀疑,现在倒是更可信了。”
林世言没想到自己越描越黑,着急道:“可少爷为何要害玉洛姑娘?且少爷的确没去月楼,又要如何害玉洛姑娘?”
安玉立即厌恶地看着他,冷声道:“你们都说容初性情古怪,杀人取乐也不无可能。他还是你主子,你自然护着他,说的话怎么可信?至于那个跑堂的,给点银子,让他帮你们撒谎也不难。”
林世言忙道:“我自小是在京里伺候子祈少爷的,前几日才来护都,与容初少爷不过几天的主仆情。我就算护主,也不是愚忠。人命关天的事,我又何必说这遭天谴的谎?”
“你说不会就不会了?”安玉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冷笑道:“昨夜容初说你是哑巴,你可不就讨他欢心,真坐那装了一晚的哑巴?”
林世言急道:“那不过是少爷一句戏言,也是我无意之举。昨夜三位公子都在,我不过一奴才,不得命令便不得开口。我若真谄媚主子为此扮作哑巴,今日在街上,乃至府里见到公子,便不会张口说话,无论如何一装到底了。况且这一句戏言,一桩命案,怎可相提并论?”
“强词夺理。”安玉死盯着他,讥笑道:“你不开口,怎么替你主子做伪证?”
林世言闻言张口一滞,重重地叹了口气:“公子若执意如此,我也无可奈何,只愿公子知道,我并未说谎。”说着,便抬手发誓:“我方才若有半句虚言,日后不得好死。”
容初在旁沉默了半晌,闻言突然伸手制止了林世言,朝他轻声笑道:“他不信便罢了,你又何苦作誓呢。”
说着,他将林世言推至身后,只面向安玉。
这回他并无一点收敛,连后边的章和文也看得出他满脸傲慢,对安玉十分挑衅不屑。
安玉察觉出他神情地变化,一时有些不解无措,后强撑着与他对视。
容初语气与先前要更厉色几分,蔑笑道:“何苦呢,你半夜的不好好给玉洛哭丧,却到我这来咄咄逼人,想必不逼到我承认杀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吧?好,那我告诉你。”他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笑道:“玉洛就是我杀的。”
他不仅小声说话,还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安玉满心只想听到这句,听在耳里自然是这个意思。林世言章和文二人只听见一阵窸窣,根本不知容初到底说了什么。
安玉虽有预料,但还是感到震惊。容初竟就这样不紧不慢大大方方地将话说出来了,待他瞪大了眼睛,目光追向容初时,容初还朝他得意地一扬眉,笑得意味深长。
安玉目瞪口呆,一时大怒:“你!”
容初哼笑一声,对他的愤怒抱以不屑。
“我?”他阴阳怪气的微皱起眉头,盯着安玉呵呵摇头笑了两声,佯装苦恼道:“我怎样?你不是要我承认吗?我承认,之后呢?安玉,你到底想要什么?”
安玉目露寒光,死死地瞪着他:“你别在这嘴硬!”
容初再次轻笑着摇头,微眯起眼睛,毫不在意地轻叹口气,道:“我何必嘴硬?我出身名门望族,身世显赫,是伏恒家的嫡子。你是谁?”他说着,表情逐渐变得阴沉,不怀好意地冷笑道:“你不过是区区五品文官安过的庶子,还是俾子生的最不得宠的庶子。别说是玉洛了,就算是你死在了月楼,有人看见了,说是我杀的,去和推官当堂对证,消息传到令尊耳里,令尊也只会忍气吞声,草草结案就此作罢,不敢动我分毫。”
章和文闻言在旁诧异地张大了嘴,悄悄看了安玉几眼,神情微妙地笑了。容初果然是性情古怪,这种事都当着安玉面说,毫不遮掩,当真无畏。精彩精彩,这躺果然是来对了。
林世言只觉得这话可怕,眼神略有些惶惑。他看向安玉,不知他是气蒙了,还是被容初震住,竟只是眉头紧皱,死死地瞪着容初,一言不发。
容初就在安玉眼前,能看清他眼里的恨意,似一把闪着冷光的刀。明白他虽不说话,却是起了杀心。
安玉要杀我。容初心道,越发觉得有趣起来。
“安玉,你应当明白。”容初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该蠢到去以卵击石。你若是明白,便不会横冲直撞,深夜闯进这里。倘若你执意要告官,但告无妨。我后日便要回京,你也大可告到京里,都随你的便。只是现在我有些累了,你不如趁玉洛下葬前多去看她几眼,等下了葬,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容初说罢,对他极具挑衅地一笑,回身上阶。
林世言觉得容初说的话过分,对安玉更是有几分同情。听见玉洛的名字,又心伤起来。最可怜的,还是玉洛。
林世言心情低落下去,随容初上去时,不忍地回头望了眼安玉。
安玉仍是站在那里,沉默着死死地盯着容初。
恰好占昱刚从街上回来,手里拎着提盒,里边是煎好的药。
他沿小道走近,见容初林世言在阶上,安玉章和文在下边站着,不禁困惑,愣愣地站住。
容初瞧见了他,又笑道:“药煎好了?我看林世言是用不上了。正好安公子现心火正旺,不如交予他服下,降降心火。”
此言一出,章和文再次面露敬佩,觉得好笑。安玉扭过头,凶狠地盯着占昱,什么也没说,趁着月色,快步离开了。
占昱满头雾水,不知所措。
章和文向容初拱手,以示善意。示完善意,便心情颇好地拿过占昱手里的提盒和灯笼,追上安玉,给他掌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