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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守心·润芳华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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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毅其实没太听进她那些关于身份、使命、封赏的话。
月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泛红的脸颊上,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忽然打断她,声音低而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思诚。”
高思诚一怔,抬眼望他。
“你喜欢我吗?”几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心上。
高思诚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厉害。她害羞地别开眼,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喜欢。”她回复道。
话音刚落,安怀毅便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浅气息,还有月光下独有的安稳。他低头,吻落在她的额角,又缓缓移到她的眉心,温柔得不像话。
高思诚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带着不安:“我……我有点怕。那些人还在追我,我怕……”
“不怕。”安怀毅收紧手臂,把她护得更紧,低声安抚,“这里十二时辰都有人巡逻,防卫严密,他们进不来,伤不到你。”
他的语气笃定,像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高思诚悬了许久的心,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安定下来。她不再用力抗拒,只是微微垂着眼,半推半就,任由他抱着。
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少女的矜持与认真:“我一向爱惜羽毛,洁身自好,从不与人这般亲近……”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你……也是干净的,对不对?”
安怀毅心头一软,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坦荡:“我干干净净,身心都只对你一人。”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湿发,声音放柔:“外面夜凉,别冻着。”
说着,他便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暖意融融,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安怀毅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她,动作温柔又珍视,一点点拭去她心头的不安。
“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动心了。”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哄她,“你好美,美得像九天下凡的神女,我对你一见倾心,不是一时兴起,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本就该这样自然而然地靠近,自然而然地接受彼此。”安怀毅抱紧她。
高思诚从小被礼法教养,克己复礼,心里还在轻轻打鼓——太快了,太突然了,不合规矩,不合礼数。可安怀毅的怀抱太暖,他的气息太安心,他的眼神太真诚。
轻微的触碰,带来一阵阵难以抗拒的暖意,心底那些被压抑许久的情绪、渴望、依赖、链接、共鸣,全都被一点点唤醒。
多巴胺、安心、被珍视的欢喜、被守护的踏实……所有情绪缠在一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她想要的安全感,想要的依靠,想要的心动与温柔,此刻全都在他这里。
高思诚不再挣扎,不再坚守那些冰冷的规矩。她轻轻闭上眼,脸颊微红,羞怯却顺从地,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没有拒绝,只有无声的接受。接受他,接受这份突如其来,却又让她无比心安的情意。
长夜温柔,月光静谧,山间的风卷着暖意,将一屋缱绻轻轻笼罩。她在他怀里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像漂泊许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高思诚睁眼的瞬间,昨夜的画面潮水般涌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底那点清醒后的慌乱悄悄冒头——身份、任务、追杀、礼法……所有顾虑一齐翻涌,她竟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轻手轻脚起身,屋内静悄悄的,不见阿妈的身影。
安怀毅正好端着木盘走进来,见她醒了,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醒了?饿不饿?”
高思诚压下心慌,轻声问:“阿妈呢?”
“去邻村看我姥姥了。”安怀毅把早餐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又坦荡,“特意给我们留了二人世界。”
一句话,让她瞬间想起昨夜种种。
想起他细致妥帖的照顾,想起亲密之后他耐心为她揉着酸痛的肩背,动作轻柔,满眼珍视。那不是冲动后的潦草,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在意。
心头那点逃离的念头,忽然就散了。
她最吃不住的,就是这般真诚又细碎的温柔。
没有虚言,没有算计,只有实打实的照顾与疼惜。这份暖意,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她动容。
“快过来吃早饭。”安怀毅朝她伸手,“吃完我带你出去转转,这附近风光好,今日又赶上节日,热闹得很。”
高思诚望着他明亮的眼睛,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子的力量,心里那点对杀手的忐忑彻底烟消云散。
她本就对西南的风土人情充满好奇,她最喜欢在旅游的时候遇到当地节日了,她又对安怀毅有着全然的信任,当即点了点头:“好。”
清晨的寨子云雾缭绕,青山如黛,溪水潺潺。
一走出院门,高思诚便被眼前的热闹惊住了——今日正是三月三上巳节。
山道上、溪水边、平坝里,到处都是身着五彩衣裳的族人。姑娘们头戴山花,银饰叮当,成群结队对歌;小伙子吹着芦笙,弹着弦子,舞步轻快;老人们围坐一旁喝茶说笑,孩童追跑打闹,笑声清脆。
溪边有人净手祈福,路边摆满了山货、小吃、彩线、绣品,香气与歌声缠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喜庆又不喧嚣。
安怀毅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怕她被人群挤到,怕她被石子绊到,目光片刻不离。
她想看歌舞,他便带她站在最稳妥的位置;她好奇小吃,他立刻买来递到她手里;她听不懂方言,他便低头轻声给她翻译,耐心又温柔。
危险、追杀、任务、朝堂……所有让她紧绷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眼里只有青山绿水,只有欢歌笑语,只有身边这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直到夕阳西斜,两人才慢悠悠往回走。
路边野花盛放,安怀毅停下脚步,随手采了几把,手指灵巧地编织。不过片刻,一个清新好看的花环便成了。他轻轻抬手,把花环戴在她的发间,退后一步,眼底满是笑意:“真好看。”
晚风拂过,花香绕肩。
高思诚抬手碰了碰头上的花环,心里又软又暖。她忽然觉得,这一趟西南之行,真的太值得。
不仅摸清了杨应龙的狼子野心,拿到了朝廷需要的真相,还在这片深山里,遇见了一个让她心甘情愿交付真心的人。
青山为证,明月为媒,篝火为礼,清风为歌。她来时是孤身避祸,而现在,早已心有所归。
回到安怀毅家后,安怀毅将她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带着少年气的撒娇:“思诚,有没有比昨天更加喜欢我?”
高思诚脸颊发烫,埋在他胸口轻轻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有。”
安怀毅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得她心头发麻:“你怎么这么好哄?”
话音未落,他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走,门扉轻轻合上,将满山暮色一同关在外面。缱绻的暖意再次将两人包裹,他一边吻着她的眉眼,一边轻声讲着小时候的趣事,山林里的调皮,部族里的规矩,阿爸阿妈的教导,细碎又温柔。
“明年三月三上巳节,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会难过到不能呼吸。”他抱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要是突然不辞而别,我会从此在兄弟们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轻轻蹭着她的额头,声音软得恳求:“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高思诚在温热的缠绵里渐渐失了理智,所有顾虑、身份、任务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满眼的他。她昏沉地点头,哽咽着答应他所有的话,一遍又一遍,说不会走,说会陪着他。
接下来的几日,安怀毅更是将温柔刻进了每一寸时光里。
他总望着她发呆,眼神认真又虔诚:“思诚,你像天上下凡的仙女,心又软,又仁爱。”
他说她在他最低落的时候出现,安安静静陪着他,满眼都是他,顺从又温柔,包容他、认可他、鼓励他,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这么值得被喜欢。
他偶尔会露出几分脆弱,靠在她肩上不说话,引得她心头阵阵发软,忍不住伸手抱紧他,细细安抚。
他从不用强硬的方式留她,只用一点一滴的好,让她慢慢习惯。
带她参加部族的每一场聚会,让她融入热闹,让她生出归属感;拉着她一起看院子里他亲手种的花草,嫩芽破土,含苞待放,满院生机;他还拿起工具做木工,刨花纷飞,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搭出精致的木架,把花花草草摆得错落有致。
高思诚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发觉,自己从前对他的喜欢,从不止于皮囊。
他内秀、沉稳、有爱好、有风骨、有自己的坚持与风格,越相处,越觉得深厚,越看,越舍不得离开。
她心里但凡生出一丝要离开的念头,安怀毅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像有读心术一般。
他不逼她,只轻轻抱着她,声音沙哑又委屈:“再多待几天,好不好?你走了,我就只能靠想你撑着了。”
“你现在离开,我会难过一整年。你再多留两天,我能高兴一辈子。”
“你选吧,是让我难过,还是让我开心。”
每一次,高思诚都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