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悲哀》令幻

7、第 6 章 阿苔去哪里

　　白木拉着阿苔在走廊里快步穿行。

　　阿苔的脚步还很虚浮，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往前走。她的手指冰凉，指甲嵌进白木的小臂，留下一道道白印。

　　“慢一点……”阿苔的声音发飘，“我的腿……不太听使唤。”

　　白木放慢了半步，但没有停。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走廊尽头那间画廊的门框上，画布已经蔓延到了门楣，白色的底料像霉菌一样在木纹上生长。那些画里的兔子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移动，脚步声极轻极密，像无数只小爪子在地板上快速交替。

　　“你感觉怎么样？”白木问。

　　阿苔眨了眨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我不知道……我很困，我感觉眼睛睁不开。”

　　“怎么会这样？”

　　“我……好累。”阿苔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颤抖，“怎么回事，我害怕。”

　　白木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阿苔的肩膀撞上他的手臂，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一起。

　　“那些兔子去哪了？”阿苔问。

　　“不知道。”

　　“我们现在一只兔子都找不到，怎么交任务呢？”阿苔又焦急又困的，声音越说越小，踉跄了几步靠着白木睡着了。

　　“喂，这不是睡觉的时候吧？”白木拍拍她的肩膀，此时身边多了一扇门，爱丽丝小姐笑嘻嘻的从里面走出来。

　　注意到白木和阿苔的状态，她略显吃惊，“你们这是怎么了？需要我的帮助吗？”

　　白木还没开口，爱丽丝伸手就去接阿苔，她抱着阿苔像抱个大型娃娃似的有点高兴，“这里没有柔软的床，我带她去一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等等……”

　　爱丽丝开门关门，带着阿苔一起消失在白木的视野中，白木挠了挠头，“好歹给我指个路啊？”

　　这下好了，迷路了就算了，阿苔还被他弄丢了，这个爱丽丝真是的。

　　他不自觉地晃动双臂，左右看看，突然面前的门又被打开了。

　　“你又回来了？”白木以为还是爱丽丝，看到抓着兔子耳朵的阿菲尔，显然一怔，“你怎么在这？哈你抓到兔子了。”

　　阿菲尔撩起额前碎发，把兔子丢到一旁，“是的，我们去找爱丽丝换通行证吧。”

　　“你哪来的新衣服？”

　　阿菲尔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兔子送的。是不是觉得我更好看了？”

　　白木对他的直接有点无语，“嗯……”

　　“阿苔人呢？”司假录跟在阿菲尔身后进来，“白木，你身上怎么全是颜料？”

　　“刚刚不小心撞到画廊上的油画了。”白木拍拍衣服试图将颜料拍掉，“阿苔被爱丽丝带走了。”

　　“爱丽丝把她带走做什么？”司假录想了想，“算了等会去找她问问，反正兔子全被我们找到了。”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白木拍拍手，“不过有个问题，我迷路了，你们快带路吧。”

　　“让兔子带路就好了，哪有那么麻烦。”阿菲尔指着兔子，“好了，你们快点带路吧。”

　　三月兔快受不了阿菲尔了，“不行，我们已经跟你耽误很长时间了，茶会上要是没人，戴维斯会生气的。”

　　“戴维斯是谁？”白木想到画廊上兔子焦急的声音。

　　“他是……”三月兔像想到鬼似的吓得一哆嗦，“我没真正的见过，不过还是放几只兔子回吧，茶桌上要有兔子的，不然戴维斯要生气了。”

　　“真是够麻烦的。”司假录说，“我们四个要一只兔子就可以了，让其他兔子也回去吧。”

　　“那可是我辛苦找的兔子，地下就12只兔子吗？”阿菲尔盯着三月兔。

　　“有13只兔子的，不过第13只兔子一直跟在戴维斯身边，我们也没见过。”三月兔眼神闪烁，“我以为你们是戴维斯邀来的客人。”

　　“这不是爱丽丝的地下堡垒吗？”

　　“搞得神秘兮兮的，真令人讨厌。”司假录幻想了一下，决定去下个地图时自己也要玩神秘。

　　“爱丽丝和戴维斯的关系有点难说啊，他们两个人的麻烦都很为难我们十二月兔子的。”三月兔耳朵一塌，“我带你们快点找爱丽丝递交任务吧。”

　　“你们跟上。”三月兔抖了抖耳朵，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步伐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

　　白木弯腰捡起那只被阿菲尔丢在地上的兔子，拎着耳朵晃了晃。那兔子翻了个白眼，四肢僵硬地垂着，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装的。

　　“竟然还装吗？”司假录悄悄靠近说，“留一只兔子就可以了，他们都走完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七月兔睁开一只眼睛和司假录对上，装不下去了前爪求饶，“我的甜点要烤糊了，请让我去看看。”

　　“不行哦，你错过了机会，跟三月兔和我们一起去爱丽丝那完成任务就放你离开。”白木把它抱在怀里。

　　阿菲尔走在最前面，新衣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是一套深蓝色的洋装，领口别着一枚兔子形状的胸针，银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反着细碎的光。

　　司假录看见阿菲尔那副样子忍不住提起猫，余光瞟向白木还是把猫放下了，“某些人像只开屏的孔雀，用屁股对着我们真的很难看啊。”

　　而阿菲尔听到却是，“你的背影很丑。”

　　“什么？”他不乐意了，停了几步退到他们身边，“你们走那么慢干什么？”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白木被他们挤在中间有点尴尬，“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谁要和他闹矛盾？”

　　“切，有的人脾气大的能爆炸。”

　　“你们就是闹矛盾了。”

　　他们两个翻着白眼，准备开口争吵时三月兔的声音传来，“到了，爱丽丝就在这扇门后面。”

　　“那太好了，我们快进去吧。”

　　阿菲尔跟在白木身后，三月兔也是自觉地为他们推门，“爱丽丝小姐，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要的兔子。”

　　爱丽丝坐在沙发上，手中依旧盘弄着机器鸟，不同的是上面贴满了黄色像符文一样的纸张，“你们怎么才来？”

　　她有点不满意他们的速度，“你们知道吗？有个可恶的家伙一直在挑衅我，好吧你们不知道。”

　　白木怀里的七月兔胆子很小，看见爱丽丝那副像是要炖兔子的表情，害怕地把头钻进了白木的衣服里。

　　“谁能把你惹生气，真是不应该啊。”阿菲尔仔细看着爱丽丝的表情，“不会是装的吧？”

　　爱丽丝把手里的机器鸟往地上一扔，瞬间机器鸟变成散装鸟，“你肯定是戴维斯派来的卧底，总是在我最生气的时候给我浇把火。”

　　“阿菲尔，你干嘛要去惹爱丽丝生气呢。”司假录看不下了，推开阿菲尔站在爱丽丝面前开口就问，“阿苔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爱丽丝看着他们，“你们不应该都在一起的吗？为什么突然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和阿苔在画廊那边时，你突然出现了，就把她带走了，你忘记了吗？”白木把怀里的兔子丢到一旁，七月兔一懵躲在三月兔身后看着他们。

　　爱丽丝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渐渐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的茫然上。

　　“画廊？”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我今天没有去过画廊。”

　　白木后背一凉。

　　阿菲尔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握住白木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你在画廊里碰到的，真的是爱丽丝吗？”

　　“我……”白木张了张嘴，脑子里那段记忆忽然变得模糊起来。那个“爱丽丝”的笑脸、她接过阿苔时略显兴奋的动作、关门时轻快的背影，所有的细节都还在，但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每一个画面都带着不真实的柔光。

　　“真可恶，谁敢冒充本小姐的样子来做坏事陷害我呢？”

　　“那是谁呢？带走阿苔干什么？”司假录眼睛一亮开始幻想，“或许阿苔是在逃公主，恶毒的王后要把她带回去……”

　　“这一点也不合理。”阿菲尔反驳他的幻想，“或许有人看上了阿苔，想要把她占为己有。”

　　“呵，你这更不合理了。”

　　爱丽丝真佩服他们有着奇思妙想，“听你们的话中的意思，我或许明白了点什么，不过也不一定知道。”

　　“什么？”

　　“有个天赋技能叫瞬息万变之术，可以变成任何一个所见之人的模样，”爱丽丝想了想，“但是那种天赋卡存在于瑟兰薇尔所在的地图里，这里可是没有的。”

　　“那就是从瑟兰薇尔那张地图带来的呗。”阿菲尔找了个椅子坐下。

　　“真是的，你还不明白吗？只有你这个家伙去过瑟兰薇尔的地图，”爱丽丝目光停在阿菲尔身上，“我这个地图都是新手参与者的，跟新手村没什么区别，只有你阿菲尔想体验简单的小游戏。”

　　“别冤枉我，当时我可是和那个会爆炸的家伙在一起的。”阿菲尔有人证。

　　司假录忍不了一点，握紧拳头挥去，阿菲尔往后仰去，椅子失去平衡向后倾倒。

　　“哎，不讲武德的家伙。”阿菲尔快速爬起来，“那怎么办，阿苔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