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悲哀》令幻

5、第 4章 找兔子

　　爱丽丝说完便转过身去，重新拿起那只机械鸟把玩，显然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白木看了一眼阿菲尔，后者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爱丽丝的背影，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盘算什么。

　　“走吧。”司假录率先朝房间唯一出口走去，“去找可怜的兔子。”

　　房间门的外面还是一间房间，爱丽丝对她的地下堡垒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一间更比一间好看，一间更比一间宽阔。

　　“天呀，这简直就是梦幻城堡。”阿苔找了个角度拍张照，“等出去一定要发朋友圈。”

　　“真是难以置信。”司假录提着猫，“我的猫要是打了个喷嚏这里不会塌陷吧。”

　　“那你注意点。”

　　“不用担心，这里很坚固的。”

　　“哦，那就好。”

　　“我们要不分开寻找吧，这样会快点的。”阿菲尔提出建议，“每个房间都是互通的，如果我们一起行动的话可能会在原地打转。哈哈，当然，不过分开行动的话也不排除在原地打转。”

　　“……”这一点也不好笑。阿苔瞄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司假录。

　　司假录非常赞成，“真是不错的建议。”

　　“嗯。”白木也附和道。

　　他们还真信有兔子？阿菲尔嗤笑一声。

　　“你在笑什么？”白木盯着阿菲尔看。

　　“额，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笑的事情。”阿菲尔左看看右看看，“那我走左边，你走右边。”

　　“单独行动是不是有点危险。”阿苔转头看向司假录，“要不我和他一块，两两组队，怎么样。”

　　“？”司假录不乐意了，“不行，我要跟白木一块。”

　　“……”阿苔生气，“我们抽签决定总行了吧。”

　　“我都可以啊。”

　　“真麻烦。”阿菲尔无奈，“随便吧。”

　　阿苔看向房间角落处有张黄色的纸，顺势撕成了四条，“两根长的，两根短的，相同的一组。”

　　“什么纸你就敢乱撕？”司假录盯着阿苔手里脏兮兮的纸。

　　“啊……”阿苔真想给这个嘴毒的人来一拳，“快点吧！”

　　最后的结果是阿苔和白木短条，阿菲尔和司假录长条，这个结果谁都不满意。

　　“啊——为什么我跟他一起？”司假录把手上那张长纸条撕掉。

　　“快走白木。”阿苔拉着白木就往左边那扇门走去，“司假录有点暴躁症。”

　　“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诋毁我。”司假录准备跟上却被阿菲尔拉着衣摆。

　　“我们应该走这边。”

　　“呵，”司假录甩开他的手，“我才不要跟着你，我要一个人走。”

　　说罢就直接走向另一个方向。

　　“随便啦。”阿菲尔嘴角上扬转身没跟上司假录反而向白木离去方向走去。

　　打开关上，门内的场景随时变换着，白木的手停在下一扇门把手，这里简直跟一个迷宫没什么区别，如果照这样走下去极其可能会迷路。

　　他转身往刚刚进门的那个方向走，打开那扇门后面根本就不是刚刚他们说话的地方。

　　“咦，怎么回事？”阿苔显然有点慌乱，“已经迷路了。”

　　“嗯。”白木继续开门，“我们一直往靠左边的门走。”

　　也只能那样了，阿苔点点头，总觉得在原地打转，精神也逐渐紧张疲惫。

　　再试一次，阿苔开了间房间门，“白木，这间是走廊。”

　　白木探过头，廊道两侧挂满油画，画框层层叠叠，越往里越黑。

　　“这是画廊。”

　　画中全是兔子——白兔、灰兔、棕兔，有的蹲在草地上，有的钻进树洞里，有的只露出一对长耳朵。画风从写实到抽象不等，有几幅甚至只是凌乱的色块，但仔细看，色块缝隙里藏着兔子轮廓。

　　“这些画……”白木话音未落，阿苔已经被最近的那幅画吸引过去。

　　那是一幅半人高的油画，画着一只巨大的白兔端坐在维多利亚风格的扶手椅上，穿着人类的马甲，前爪捧着一块怀表。兔子眼睛是红色的，画得异常逼真，像两颗嵌在画布上的石榴籽。

　　阿苔凑近端详，伸手想摸一下画布的质感。

　　指尖刚触到画面，整幅画突然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什么——”

　　阿苔来不及后退，画中那只白兔的怀表链子猛地甩出画面，缠住她的手腕。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往前拽，她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瞬间被扯进画里。

　　画面恢复平静。

　　画中的白兔依然端坐在扶手椅上，依然捧着怀表。

　　只是扶手椅旁边多了一个人——阿苔。

　　她被定格在画里，保持着被拽入瞬间的惊愕表情，身体半蹲，一只脚还没落地，像一幅未完成的速写。画布上的颜料还在微微流动，她的衣角在画面中轻轻飘荡，似乎还没完全固定下来。

　　白木站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门——门还在，但门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被人用水晕染开的墨迹。

　　再转回头时，画廊两侧墙上的所有兔子都转过了头。

　　不是画里的兔子在动，而是每一幅画中兔子的朝向都变了。原本侧脸的兔子现在正脸对着他，原本低头的兔子现在抬起了头，那些红色、黑色、蓝色的眼睛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同时锁定在他身上。

　　白木缓缓将手按在腰间。

　　“阿苔。”他低声喊了一句，声音平稳，但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

　　画中的阿苔没有回应。她身边的颜料流动得更快了，正一点点将她吞没——先是脚踝，再是小腿，像陷入一片彩色的流沙。

　　白木深吸一口气，朝那幅画迈出一步。

　　整条画廊的兔子同时咧开了嘴。

　　画中所有兔子的嘴部线条同时向上弯折，整齐划一，像有人用尺子比着画了一条弧线。画框同时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木头在收缩，又像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叩击。

　　白木停住脚步。

　　他盯着那幅画，画中的白兔低头看了一眼怀表，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石榴籽一样的红眼睛望着他。

　　怀表上的指针开始飞速旋转。

　　白木耳边传来阵阵低语。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赶不上戴维斯公爵的舞会了。”

　　“快点，快点快点。”

　　另一侧，司假录独自走进一扇又一扇的房间，猫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发出低低的呜咽。

　　每道门上画着一只巨大的兔子，兔子在漆黑的洞口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身后的门已经不见了，前面的门又出现了。

　　“该死，怎么感觉没有尽头似的。”司假录拎起猫准备炸一条路。

　　而阿菲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你怎么——”

　　“走错了。”阿菲尔微笑，“我说来找你的……好吧就是迷路了。”

　　猫在他怀里炸了毛，发出尖锐的嘶叫。

　　“你把我的猫惹毛了。”司假录一个抛物线就甩了过去。

　　“这也能怪我？”阿菲尔表示冤枉，“我就是一个路过，谁知道你也在呢。”

　　“砰”的一声爆炸。

　　“真没想到，爱丽丝的房间那么坚固。”阿菲尔挑眉挑衅他，“你的猫也不过如此么，一点伤害都没有。”

　　司假录重新招招手让猫回来，“真是够讨厌的。”

　　“就这？”阿菲尔发现司假录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没意思。”

　　他继续推下一扇房间，“很好，还是一间房间。”

　　“除了房间还有什么呢？”阿菲尔跟在他身后，“我想……肯定还有兔子。”

　　“别说话，我们两个没什么话题可说。”

　　“哎，真的很难过，”阿菲尔用着极其不在意的语调说，“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你对我有些敌意。”

　　“喂，你有被害妄想症吗？每个人都对你有敌意好吗？”

　　“为什么？”

　　“呵呵，这是地图哈，不是你的游戏乐园，没必要贴着脸迎合你吧。”

　　“额，可是我看上去就像个好人。”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侧过脸来，碧绿色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透亮：“嗯？”

　　“没看出来。”司假录假装手滑把猫不经意地往他那边靠近，“哎呀，安静点。”

　　“喵呜！”猫感觉到下坠连忙朝旁边的固体找去，巧了，阿菲尔的脸就在旁边。

　　阿菲尔闪身往后退，猫也往前扑，观察这一点他不急不慢的拎起猫的脖子，“你的猫不听话，不管教一下吗？”

　　“你跟一个宠物有什么好计较的。”

　　“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司假录眼睛一转，“你可真是小气。”

　　“不听话的宠物留着也是祸害。”阿菲尔从袖中掏出一把银色的匕首。

　　司假录转身深叹一口气，“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我离远点，我这个人最怕见血了，我先去下一个房间里。”

　　“……”阿菲尔一怔，手里的猫是放还是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的猫不要了吗？”

　　“嘻嘻。”司假录朝他摆摆手，“祝你好运。”

　　说完把门关上了。

　　还没理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手里的猫又开始炸毛了。

　　“额……真是阴险啊。”阿菲尔冷汗流下，随即快速将手中的炸弹丢掉。

　　可惜来不及了，这次的爆炸声很大，整个地下城堡随即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