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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下次洛塞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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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白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双被绷带缠住的眼睛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在“注视”着他——他能感觉到那种视线,像有实质的东西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黏腻地爬过他的脸。
“弗里德里希·索雷斯,你可以这样称呼我。”男人指着镜子,“巧了,我也是瑟兰薇尔城堡里的客人,也正位寻找金色花苦恼,不过这镜子里就有一朵金色的花朵,应该就是了。”
他转过身,握着手里的笔刷,笔尖还在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那液体落在地板上,却没有晕开,而是保持着圆珠的形状,像一颗颗凝固的血珠。
“你在这镜子写什么?”
“奥,这里不让涂鸦吗?我真没注意,请原谅我的失礼。”索雷斯把笔刷直接放进了口袋里,“可以看出来我是一名艺术家,我在为我的感叹而创作。”
很明显白木没看出来,还以为是个疯子。
“好吧,我不是文学家,我从洛塞拉来的画家,我应该很有名的,洛塞拉的人们都知道。”
索雷斯自顾自讲着,白木可不想听这些,想找个借口离开。
“这样啊,那你先忙,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没做完。”
索雷斯沉默了,他指尖抚摸着镜子,“既然你都已经兑换了通行证为什么不离开呢?”
“!”白木已经很小心了,他肯定在索雷斯面前他没有提及通行证的事情,“你在说什么?”
索雷斯笑了笑,左手覆盖在眼睛上的绷带上,“我能看见很多,很多我知道的不知道都会在我的眼睛里,好奇怪,谁都骗不了我。”
白木的手猛地攥紧口袋,心脏漏跳一拍。这家伙难道也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你想干什么?”白木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索雷斯的动作一怔犹豫着,“我什么都没干,也不想干什么,请不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从到瑟兰薇尔城堡来,所以都有自己的小团体,索雷斯穿着沾满颜料的衣服脏兮兮的被他们拒绝,那些人注意到索雷尔有些疯疯癫癫的一致认为那就是个疯子,还是个瞎子。
白木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察觉到白木放松警惕,索雷斯再次露出笑容。
“你是个好人。”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的绷带又松了几分,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不过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一样,都在恐惧。”
白木不知道该为前段句话感到欣慰还是为后段句话感觉无语。
“金色花。”索雷斯突然转了话题,他的手指依然在镜面上摩挲,像是在抚摸一朵看不见的花,“每个地图都有这种花,很神奇,带我进入这个地图的使者告诉我金色花最高能兑换一个鲜活的生命,真是非常令人心动。”
他侧过身,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你也很心动吧,你也想用它复活一个人吧,你也要去掠夺别人的金色花么。”
白木一头雾水,他好像没什么特别想复活的人吧,虽然不知道渡海镇的人们还活着多少,但是说到底那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有很多有疑问?”索雷斯拍了拍自己脑袋,“为什么我也看不到很多细节,为什么呢,明明这双眼睛什么都能看见的。”
白木现在确信了索雷斯就是个疯子。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盯着那个自言自语的男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离开这里。
索雷斯却好像对他的退后却毫无所觉,依然自顾自地抚摸着镜面,指尖在光滑的玻璃上游走,仿佛真能触到什么看不见的纹理。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索雷斯说的莫名其妙的,白木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艺术品。”索雷斯收回手,转过身来面对他,“这镜子里面都是艺术品,我们都要有为艺术献身的精神。”
白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面镜子。镜中只有他自己苍白的倒影,和索雷斯模糊的背影,以及特别明亮的金色花。
索雷斯不会认为照镜子就是艺术了吧,那简直太荒谬了。
白木是那样想的,就片神功夫索雷斯突然扑了过来,他把白木抵上冰凉的镜子前。
“瑟兰薇尔这里什么都没有,去下个地图吧。”
白木感觉背后的镜子像有吸力般将他带入另一个世界。
“你要干什么!”
白木的惊喝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打断。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攥住了索雷尔的后领,像拎着玩偶一般将他猛地拽开。
索雷斯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对面的镜子上,粉碎的镜片溅了他满身,却没见他露出丝毫痛意,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绷带下的“视线”转向来人。
“爱丽丝小姐,你又来打扰我的创作了。”
来者正是穿着一身利落的蓝裙子,金头发的爱丽丝。
她将白木往身后拉了拉,目光扫过坐在玻璃渣里的索雷斯,眉头一皱,“索雷斯,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艺术需要每个人的努力。”索雷斯一脸无辜从地上爬起来。
白木被爱丽丝拉到身后时,还能感觉到后背残留着镜子冰凉的吸附感,像是有无数只手正试图将他的灵魂从躯壳里剥离。
他喘着气,看向索雷斯,那人正用手指一片片捡起嵌在衣服上的玻璃碴,动作缓慢而专注。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索雷尔沾满红色液体的指尖上,“没有人愿意成为你手中无价值的艺术品。”
索雷斯抬起头,绷带下的“视线”似乎在爱丽丝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愤怒:“什么叫无价值?分明是无价,无价!无价的艺术作品!我们都在追求完美,人类本身就是艺术,我只是……”
“够了,不想听你说的乱七八糟理论。”爱丽丝直接打断了索雷斯后面的话,指着白木,“你怎么还在这呢?通行证你不是拿到了么,怎么不离开这里。”
“我,我我……”白木一时语塞,“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爱丽丝看着白木,“可是我们也就认识那几个小时吧?”
“这这,这,哦,我就是不太想那么快去玩下一个地图,一个地图比一个地图危险,我这不是赶着去送死吗?”白木歪理很多。
白木这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脸颊微微发烫。他确实拿到了通行证,却总觉得瑟兰薇尔城堡里藏着什么——或许,大概,……嗯应该他也会幸运的从这个地图中获取一些奇妙的能力,至少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普通。
爱丽丝挑了挑眉,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戳破他的借口。“每个地图都有危险,但也有机遇。”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索雷斯身上,语气又冷了几分,“倒是某些人,总把自己的疯狂当艺术,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索雷斯已经把衣服上的玻璃碴捡得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突然凑近爱丽丝,绷带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我没从很多过分的事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没有权利贬低我的创作的艺术品,迟早你会求着我帮你的,爱丽丝·洛克菲勒。”
爱丽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胡言乱语。”
索雷斯也不恼,只是歪着头,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地画着什么,像是在勾勒一副看不见的肖像。
“胡言乱语。”他重复着爱丽丝的话,语气里带着某种诡异的愉悦,“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胡言乱语。洛塞拉的人们这样想,瑟兰薇尔的人竟然也是这样想,爱丽丝你也是这样想,你们总是否认我的看见的艺术。”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转向白木的方向。
“我能看见所有的过去和未来。”索雷斯说,“白木,我们下次将在洛塞拉,我的画室里见面,你随时可以寻求我的帮助。”
“你到底是什么人?”
索雷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那面破碎的镜子。玻璃碴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却像能看见一样精准地避开了每一片锋利的碎片。
他在镜子前站定,抬起手,指尖抵在镜面上那块还完好无损的区域——那里,金色的花朵依然明亮地盛开着。
“别听他的。”爱丽丝拉着白木就从索雷斯的视线中离开。
竟然听了索雷斯这个疯子说那么久,真浪费时间。
滴哒,滴哒。
摆钟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提示着瑟兰薇尔城堡的参与者抓紧时间了。
离这场无聊的游戏快结束了。
白木被爱丽丝拽着走过长廊,脚步凌乱,脑子里却还残留着索雷斯最后那句话。
“别想了。”爱丽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那人脑子有问题,洛塞拉来的疯子,谁都知道。”
“他真的看不见吗?”
爱丽丝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谁知道呢。有人说他天生失明,有人说他的眼睛是被他自己挖掉的——为了什么看见神。反正洛塞拉那边的人不愿意听疯子的话就对他进行了排挤吧好像,最后他离开了洛塞拉在各个地图流浪,到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白木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面破碎的镜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他说他能看见过去、未来。”
“你信?”
白木沉默了。
他不信。但那双被绷带缠住的眼睛“注视”他的时候,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摆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密集,时刻催促着城堡里的客人快点离开。
白木被爱丽丝拽着穿过长廊,只剩心跳在耳膜上擂鼓。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空荡荡的,那面破碎的镜子还在那里,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而镜子里的金色花依然明亮,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来的注视。
为什么没有人去摘镜子里的花?
爱丽丝的声音冷硬,“别再去盯着镜子了,瑟兰薇尔在镜子里做了手脚,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白木强迫自己转回来,跟上她的步伐。爱丽丝的蓝裙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片移动的天空,这是印花他竟然没有注意过。
“索雷斯说的那些……”他开口,又顿住。
“他说了什么是他说的,这不重要,如果在你心里种下了探究的种子,那是你的原因,你要去种子的地方吗?还是想要看见索雷尔说的结果是什么样子吗?这重要吗?”爱丽丝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余地,“洛塞拉来的疯子,每个地图都知道他。他在做一个非常恐怖的尝试,洛塞拉那个地图最好别去。”
白木张了张嘴,“地图都是随机的。”
爱丽丝沉默了下解释着,“不,百分百死亡率的地图是可选择性的,神不会让参与者全部结束在地图里的,那样是无趣的。塔上的神希望我们努力进入光塔,在那里的人们我们会以玩家的身份进行激烈的竞争赛来取乐神。”
光塔?
“塔的最顶端有神,神能实现所有人贪得无厌的愿望,代价就是当个小丑在他们所布置的舞台上做些滑稽的动作。哈哈哈。”
白木不懂,迟迟未说话。
“别想了,每个地图最好还是在兑换通行证后就离开。”爱丽丝思考着,“我虽然和你也就相识那几个小时,但是没有想害人的心,只是留的时间越长我们都会被同化的。”
那句话好熟悉,白木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也在说着类似的话。
“快离开!我们都会被同化!”
谁?那是谁?那不是白木的记忆,他不记得有那么一段记忆。
“怎么了?”爱丽丝看着白木眼神放空在发呆,“天呀,刚刚说的话对空气讲了。”
“白木快点进入下一个地图吧。”爱丽丝可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我……”
下个地图是哪里?没人知道,因为地图都是随机刷新的。
“去一个开放性的地图吧。”爱丽丝给出提议,“我还要去找阿苔,这个地图你就是觉得藏着什么秘密,那就更应该去下个地图找了,每个地图都是相联的。比如瑟兰薇尔那些人偶就是来自其他地图的。”
白木握着通行证脚下出现了熟悉的传送阵。
“听劝的人是最幸运的。”爱丽丝挥手告别,“白木,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