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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弗里德里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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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在走廊里狂奔。
身后那三个人没有追上来,他们当然不会追,在那个方向,是那个“怪物”消失的地方。
但他不得不往这个方向跑。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白木一边跑一边用另一只手按住,疼得龇牙咧嘴。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凹痕,很深,一道一道的,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这什么玩意儿……”白木放慢脚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凹痕是新的。
他能看见墙皮碎屑落在地上,还没被风吹散。
前面是一个拐角。
白木贴在墙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怪物”。
那是一个……人?
不对,是穿着洋裙的人偶。和之前那个女人描述的一样,没有雕刻出五官的脸,光滑的,像一个黑色气球。但此刻那张“脸”正贴着一个笑脸。
一个穿着繁复宫廷长裙的女人,被那个人偶压在墙上,双手被人偶的手指紧紧扣住。女人的脸侧向白木这边,他能看见她惊恐的眼睛,和被咬破的嘴唇。
“瑟兰薇尔——”人偶的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传出来,像是从腹腔里共鸣出来的,“给我刻一个好看的脸。”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颤抖。
白木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他想跑。应该跑。这不关他的事。
但那个女人突然转动眼珠,看向了他。
那一瞬间,白木看清了她的脸——不是瑟兰薇尔。是另一个年轻的女人,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妆被泪水冲花。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救我。”
人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颗光滑的脑袋开始转动——
白木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空酒瓶!
他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个和之前踢到的一模一样的酒瓶,瓶口还沾着干涸的果酱痕迹。
“该死!又是谁喝的空瓶子!”
瓶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偶的脑袋停住了,迟疑几秒依旧没听到女孩的回应,认为那也只是其他的人偶,然后,它放开了那个女孩。
“瑟兰薇尔……”那个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怎么又跑那去了?”
摆脱人偶的束缚女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一边拼命摇头。
白木想跑,但腿像灌了铅。
人偶转过身,那张像恶作剧贴上的搞笑“脸”正对着他。
“瑟兰薇尔?”
白木被突脸的人偶吓到眼睛直接眯了起来,疯狂的摇着头。
“为什么不说话?”
哪里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白木盯着那恶作剧般的“脸”猜测这个家伙肯定是通过声音来判断方向。
他小幅度抬起脚向后退去。
也真是奇怪明明也没有耳朵却对声音如此敏感,白木抬腿时裤子摩擦出细小的声音,人偶立刻伸出手紧紧抓住白木的腿。
“!”这东西的速度很快,被爪子抓着的腿一抖整个身体失衡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你在这里,我抓住你了。”人偶另一只手去触碰白木的脸。
“要死了。”白木心里不断期待自己在幸运点,算了,再想下去真要交代在这里了,白木头往后仰,用没被抓着的腿疯狂踹那人偶的身体。
很明显有效果,人偶被踹的松开了他,在这个间隙白木一个后空翻和人偶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不说话?瑟兰薇尔,你一点也不乖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能给你很多啊,你要的美食,衣服,避风港,金币,等等,你想要什么啊,我都能给你。”人偶的声音带着迷茫,“别不说话啊,瑟兰薇尔!被推开我,瑟兰薇尔,你要去哪里?”
哒哒哒。
一声脚步和地板发出的声音让人偶感到慌张,他的瑟兰薇尔又跑了。
白木可不会傻傻地听他说那么多废话,一个箭步冲上去四楼,不过刚跑到楼梯上了几步,白木差点吓出来心梗。
四楼的楼梯摆满了镜子,在白木奔跑的画面也从镜子里投射出来,心里还没从上个惊吓中缓过神来又来一遭。
“原来,自己吓自己。”白木深深叹了口气来平复心中的恐慌,“爱丽丝那家伙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一路上没遇到一个参与者。”
白木扶着楼梯扶手喘了口气,掌心的冷汗让铁艺栏杆变得湿滑。四楼的镜子比他想象的更多,不仅楼梯两侧的墙壁嵌满了镜面,连台阶边缘都镶着窄窄的镜片,抬脚时总能瞥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放轻脚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两级台阶的缝隙处,尽量避开那些反光的镜片。刚转过一个弯,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右侧一面落地镜里,映出的不止他一个人影。
镜中,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繁复宫廷长裙的女人,看不清脸人。
白木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蜿蜒向上的楼梯和成片的镜子,镜面反射着他惊愕的脸。
“幻觉?”他皱起眉,揉了揉眼睛。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疼,血腥味混着走廊里若有若无的霉味,让他头有点晕。
他重新看向那面落地镜。镜中的自己正回头张望,而身后的人影依旧站在,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打量他。
白木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镜中的人影也跟着动;他抬手摸了摸脸,镜中的人影却没动。
“不是幻觉。”他低声说,握紧了口袋里的通行证。
他想起星岛时有人告诉他——“地图里的诡异,大多和‘执念’有关”。这些镜子,会不会也藏着什么人的执念?
但好像又不是,这个地图就瑟兰薇尔一个和任务挂钩的人物,难道……有个猜测在白木脑海中呈现,或许这个地图的核心人物不是瑟兰薇尔,而是别的。
正想着,楼梯上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镜子上写字。白木放轻脚步往上走,绕过最后一个拐角,看到四楼的走廊入口处,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握着一个笔刷在一面镜子上涂着什么。
男人背对着他,身形瘦削,白大褂上沾着些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颜料。他划镜子的动作很慢,指笔刷过的地方,镜面留下红色的痕迹:
“在这些短暂的时刻里,他们沉浸在一片纯净而完善的幸福之中,摆脱了一切怀疑、恐惧、压抑和怯懦。他们的自我意识也悄然消逝。”
白木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也是参与者?”白木轻声问。
男人猛地回头,眼睛被绷带缠着着,这分明就是个瞎子。
但是男人似乎能看见白木,并且回了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