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悲哀》令幻

14、第 13 章 我要离开这

　　林巧低头看着插进腹部的匕首，又抬头看了看克尔维德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她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克尔维德没有拔刀，反而向前又推了一寸。林巧的身体弓起来，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洞察天赋卡，指节发白。

　　玛格丽特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她没有冲向克尔维德，而是猛地拽住林巧的后领往后拖。

　　匕首从伤口里抽出来，带出一串血珠。林巧闷哼一声，整个人跌进玛格丽特怀里。

　　“克尔维德，你为什么这么做？”玛格丽特架着林巧，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的伙伴克尔维德。

　　“他们都在针对我。”克尔维德一直很敏感，自卑刻在了骨子里，“你没有看见吗？”

　　“克尔维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玛格丽特无奈，“他们没针对任何人，只是这种局面很让人心里产生怀疑。再说了，你不是有金色花吗？你根本就不用为地图的任务而苦恼的。”

　　“不能怪我，”克尔维德的声音里愤怒夹着恨意，无法和她好好沟通，“反正我就是一个人了，山雀还在等着我，所以不能怪我。”

　　玛格丽特认为他是疯了，她看向克尔维德的眼神带着点失望，抱着林巧急促地离开。

　　克尔维德没有去追，他低头看着匕首上的血，用手指抹了一点，然后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指责他：“我好像做错了，是不是，我好像做错了……他们会讨厌我的，要被讨厌了，已经被很多人讨厌了。”

　　他攥紧拳头向身后的墙壁狠狠地砸去，一点点疼痛让他感觉舒坦，直接否认心中那指责的声音，“管那么多干嘛，真是活该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可怜他们，谁又可怜我呢！”

　　走廊远处传来瑟兰薇尔的声音，像是从城堡的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清晰地传进每个参与者的耳边：“9号参与者已淘汰。剩余参与者：二十人。”

　　阿菲尔从窗边直起身，偏头听了听广播，又靠了回去。

　　“二十个了。”他回应一下餐桌上的参与者，“9号是谁来着，我都没印象。”

　　白木站在门边，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是个看上去年龄偏大的人。”

　　“哦，那么这么快淘汰也挺合理的。”阿菲尔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为什么过去那么长时间才淘汰掉一个人。”

　　“也许大家都很谨慎。”

　　阿菲尔嗤笑一声，“谨慎？餐桌上的那群人，就差把‘我怕死’三个字写在脸上了。谨慎是谨慎，但谨慎不代表不会犯错。”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伸展全身，“走吧，别在这儿耗着了。”

　　白木跟着他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烛火又暗了一些，有几盏已经灭了，留下黑色的烛台和凝固的蜡油。

　　“你的天赋卡，”白木忽然开口，“是攻击型的吗？”

　　阿菲尔脚步没停，“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你有多强。”

　　阿菲尔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我很强的，至少能和卡希尔并肩而行。”

　　“卡希尔是谁？”白木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你登上高塔之顶后就能看见他。”阿菲尔神秘兮兮地把声音降低，“他是天使。”

　　“天使？”白木以为听错了，“长着翅膀的天使？”

　　“哈哈，不知道。”阿菲尔被白木的反应逗笑了，“我就登过一次塔，没仔细去观察他的模样。”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偏头望向上面的走廊。

　　他们的位置在二楼靠近所有人休息的房间处的廊道，城堡里一共也就四层。

　　“上面有什么声音？”

　　白木抬头看去，除了天花板什么也没有，“没听见。”

　　“那我可能听错了。”

　　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菲尔猛地停下，伸手拦住白木，把他往后推了两步，自己挡在前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身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是五号。

　　他浑身是血，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介于恐惧和疯狂之间。他看到阿菲尔和白木，瞳孔骤缩，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向他们冲过去。

　　“救——”他的声音被一声闷响打断。

　　白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谁在那里？”阿菲尔也没看见是什么把五号给解决掉的，五号像凭空倒地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哒哒哒的脚步声，随后消失了。

　　“？”白木抬脚想去追却被阿菲尔拉住了。

　　“别追。”阿菲尔眼神沉了下来，“或许餐桌上的人都不是什么善类。”

　　他们都在隐藏实力。

　　“一号参与者，五号参与者以及十九号参与者已淘汰。剩余参与者：十七人。”

　　瑟兰薇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淘汰来得太快了，阿菲尔和白木对视一眼，顿时警觉起来。

　　“怎么一下子淘汰那么快了？”

　　白木蹲下看着五号的尸体，“这个尸体怎么处理？”

　　“这个可不是我们担心的。人偶们会闻着气味来处理的。”阿菲尔刚说人偶，穿着女仆装的人偶就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

　　“这个由我们处理，请你们继续。”人偶们把尸体装进大袋子里，扛着就走。

　　“他们要把五号的尸体弄哪里去？”

　　“你对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很感兴趣呢。”阿菲尔嘴角一抿，“嗯，好像是送到厨房处理吧。”

　　“厨房还能处理尸体？”

　　“嘘，这个可不能这么说，瑟兰薇尔还没吃饭呢，带进厨房里的是食物。”阿菲尔想了想，“如果高于五人离开了这个地图，瑟兰薇尔可是有大麻烦的。”

　　白木不再多问，“我们要去哪里找其他人。”

　　“不知道。”阿菲尔沿着廊道走，“我们随便走走应该就能看见参与者吧，毕竟也就这么大的地方。”

　　“我们可以去最高层。”白木说，“站得高，看得远，应该能看见其他参与者的行动。”

　　“听起来不错。”阿菲尔指着十米处位置，“我记得那边应该有个电梯的。”

　　走过去才发现，那里只是一个安全通道路口，看样子电梯不在这儿。

　　“瑟兰薇尔把电梯藏哪里去了？”阿菲尔还在抱怨，却听见楼梯处传来若隐若现的抽泣声，“白木，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有人在哭。”白木慢慢移步上去查看，“是谁在那里？”

　　白木这句话问出去后，抽泣声停住了，阿菲尔握着拳头锤了一下白木的后背，“蠢货，直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你还特意问一下干什么？”

　　“这是不是不太好？”白木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已经向声音的方向走去。

　　楼梯间很暗。二楼的烛火照不到这里，只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的一盏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台阶的边缘。

　　白木往上走了三级台阶，停下来，侧耳听。

　　抽泣声没有了，但能听见呼吸声，白木往上走了几步，借着壁灯的光才看清抽泣的人是谁。

　　“林巧？”白木看见她靠着墙蜷缩着，她的手上有着血迹，身上还盖着一件米白色毛衣，“你这是怎么了？”

　　林巧握着手中的毛衣，看见来人是白木时还是吓了一跳，“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白木蹲下身，嗅到一股腥腻味，眉头一皱，与她保持平视，“我为什么要杀你？”

　　林巧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毛衣攥得更紧了。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揉成一团，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白木注意到那件毛衣上也有血迹，“这件毛衣是谁的？”

　　林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毛衣，又抬起头看着白木，眼神再次泛起了泪花，“是一号的，是玛格丽特的，是我害了她，呜呜，她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菲尔从后面走上来，站在白木身后，低头看着林巧。他的目光在她腹部的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那件米白色的毛衣上。

　　“她受伤了。”阿菲尔说，“流这么多血竟然还活着呢？”

　　白木这才注意到林巧腹部那块有一大块已经干掉的血渍，也没看见用什么东西包扎过，奇怪的像染上去的。

　　“这血是你的？”

　　“是，是我的，”林巧用毛衣捂着脸哽咽的说，“克尔维德他用刀捅我，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玛格丽特救了我，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白木和阿菲尔面面相觑，他们不清楚发生什么了，但大致也猜了个七八分。

　　应该是克尔维德向她们发起了攻击。

　　“克尔维德也太坏了吧。”阿菲尔环臂吐槽。

　　“1号的尸体呢？”白木看着林巧，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巧受了那么重的伤，玛格丽特只给了她一件毛衣，林巧说玛格丽特救了她，瑟兰薇尔通报了一号已被淘汰。

　　林巧瞳孔骤缩，神经紧张的看着他们，她不敢赌他们是好人了，“她……”

　　不能说，得赶紧离开。

　　林巧靠着墙缓缓站起身，低着头想着冲出去，要是他们要动手的话就拼个你死我活，反正她不想死。

　　“怎么了？”白木看着林巧那副痛苦的表情，“你的伤口看上去很严重……”

　　“没事了。”林巧的伤口已经被玛格丽特治好了，她拿着毛衣向三楼廊道处走，“抱歉，我不能说太多，我不确定你们什么时候会向我动手。”

　　阿菲尔倒是无所谓，“随便你了，反正你一个人行动也不是很安全的。”

　　“我要离开这个地图了，应该不会有危险了。”林巧说完就离开了。

　　“这个游戏都没有结束，瑟兰薇尔也没向任何人发放通行证，你怎么离开？”

　　“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