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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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影十五才姗姗来迟，回到马车旁边，他显得异常沉默。
沈毅问他：“见到赵小桃了吗？”
“见到了，”影十五说，“我还和她说了两句呢。”
“她说了什么？”
问起这个，影十五就支支吾吾的，不想开口了。
好在庄主的命令优先级更高，见沈毅坚持要问，他犹豫一会，还是说了。
“赵小桃说，她是自己把那个人找来，想，想给她妈妈找麻烦的，”影十五含糊道，“我说我们能帮她，她可以跑到山上去，但是她反应很激烈，直接让我滚出去……”
释放善意却被拒绝，这也是常有的事。
沈毅他们本就没办法待多久，赵小桃不愿意让他们掺和，大概是觉得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况且沈毅看起来和她妈妈关系不错，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帮她妈妈。
沈毅自己知道这些道理，但影十五却一副受挫的样子。他没有多少下山的机会，更是第一次和普通人讲话，付出真心却被这么对待，到底也是令人难受的。
“你不是已经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可以跑上山去求助吗，”沈毅想了想，说，“你和山上的人说过了吗？”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影十五这次很快就回答，“他们说如果庄主同意就行。”
“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说您同意了。”影十五缩了缩脖子。
影一本来正在清点行李，听到这话，他眉头一下子皱起来，飞给了影十五一个冷冷的眼神。
“据我所知，庄主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他微微皱眉，声音严肃。
影十五讷讷不语，手指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说话。
等威慑够了，影一才回头示意，问：“庄主的意思呢？”
沈毅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心里暗想教育孩子怎么还有我的事？这下真如做了夫妻一般了……嘴上却道：“我的确想让赵小桃上山，影十五猜得很准确啊，这没什么，算了吧。”
影一闻言，便回头对影十五说：“回来之后，自己去领罚。”
等等，我说的不是没什么事就算了吗？怎么变成回去领罚了！
但沈毅也知道，教育小孩的时候，另一个大人最好别插手，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只给影十五一个暗示的眼神。
最近老实点，说不定回来之后，你的统领就忘记这件事了！
影十五眨眨眼，又开心起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和外界不同，鲜少有生人进来，也鲜少有村民出去。据说这里是某个赫赫有名的山脉余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第一代村长带着人逃难，遇到巨石拦路，无奈之下只能试图绕路，没想到旁边居然藏着一片广阔的盆地，十分隐蔽。适宜一代代村民在这里驻扎下来，靠着土地和山川，世代生活下去。
时过境迁，那块巨石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树林，出村的路就藏在这片树林中，依然隐蔽如初。
马车走山路不便，速度慢下来不少，等后面终于踏上官道，马和人都松了口气，那两匹马甚至舒服地抖了抖鬃毛，蹄子踏在路上的声音也更加清脆。
车里，沈毅正爬在窗边头晕眼花，桌子上放着前几日影一找来的地图。
按照计划，他们打算从北郡一路去往江南，回程时再返回都城，这么一来，去程时多消耗路上的补给，回来就能轻松一些，况且不论是江南还是都城，都是富庶地带，不必担心回程时物资紧缺，如此行进，前面会辛苦些，可是后面却是一路畅行。再者说就算前面稍微辛苦，沿途也有县城可以歇歇脚，应当没什么问题。
可惜他们算得很好，就是没想到沈毅的身体完全不适应马车生活，只看了一遍地图，就晕得一头栽到床铺上，叫也叫不起来。
这么一来，行进速度慢了不少，看看天色，今晚大概只能野营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唉，都是我不好。”沈毅苦着脸，一下车就累得躺在了草地上。
影一紧随其后下车，听到他这话心中顿时一惊，忙行礼道：“是属下判断失误，愿意领罚！”
沈毅说：“不说你失误，我自己也失误啊，当年我可是一路从岭南跑到山庄的，那时候都没事，没想到一坐马车就不行了。”
影十五原本跟着行礼请罪，没想到突然听见沈毅说了过去的事情。他一直以为沈毅是从天而降的人物呢。
“庄主是岭南人？”他好奇道。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只是有记忆以来就在岭南了。”沈毅摊摊手。
他顿时想到什么，一骨碌爬起来，起身去车里拽那些物资。
“快点扎帐篷，天色不早了，快点生火，然后我再和你们说说我小时候的事。”
他们只带了一顶帐篷，组装起来方便快捷，最近天干物燥，篝火很快升起来，青烟袅袅。影十五嘴馋，去打了一只野鸡，欢天喜地跑回来，叫影一帮他煮。
“统领做饭可好吃了。”他特意对沈毅大声说。
“这样啊，”沈毅也双眼发亮，“那就全靠你了！”
身负两人的期许，影一只好提刀去旁边的河滩上料理野鸡，趁影一离得远了，没盯着这边，影十五赶紧溜到庄主这里挤眉弄眼。
“怎么？”沈毅挑眉看他。
“庄主，您和统领的事情怎么样啦？”影十五小声说。
什么事？
沈毅一愣，才反应过来，原来影十五是知情人，他知道影一对自己的感情……对啦，他和影一之间，还隔着这么件事呢！
影一平时的表现太若无其事，他后退的动作又太自然，也怪沈毅自己下意识不去多想，一来二去，就好像真的不用多想似的。
要不是影十五提起，沈毅暗想自己可能还会继续逃避下去。
但他可没打算就这么告诉影十五。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沈毅吐槽他，“这话你怎么不当着你们统领的面说？”
影十五讪笑道：“属下这不是不敢么。”
沈毅也笑：“你不敢对着他说，就敢对着我说了？”
影十五听出了话里隐隐的责怪，顿时脸色一白。
“庄主……属下知罪，”他立刻跪下去，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身子也开始轻轻颤抖，“属下绝无冒犯您的意思！”
他们俩动静有点大，惹得影一提着鸡看过来。
“我知道，我没怪罪你，”沈毅把他扶起来，轻飘飘道，“提醒一下而已，下次不许再问了。”
还是放心不下，影一那边很快回来，他狐疑看了看缩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影十五，又看了看气定神闲，完全没有欺负小孩的自觉的沈毅，没做多问。
沈毅心想，他应该会晚上单独去找影十五聊，然后他就会知道，自己这么大的秘密结果是影十五暴露出来的……这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反正猎物已经被丢到锅里，只等开吃。
许是因为影十五的推崇而骑虎难下，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要露一手，影一去车里拿出些调料，仔仔细细撒了进去。他们把干粮大饼撕扯几下，同样扔进锅里，这样的饼吸满了汤汁，十分入味，到时候找筷子捞起来，一口肉一口饼一口汤，好吃极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得防备着周围的野兽，它们也会被吸引过来。
“去车上找我的布包，里面有个药罐子，”沈毅对影十五道，“把里面的药粉围着我们撒上一圈，野兽和蚊虫就不会靠近。”
像是和解的信号，影十五忙连连点头说好，旋身就风一般冲去马车上，几个腾跳后便不见了踪影。
周围的空气几近静默，篝火偶尔噼啪一声，显得二人更加沉默了。
就在这片沉默中，影一突然出声，打碎了紧绷气氛：“庄主支开他，是有什么事吗？”
沈毅一愣，挠了挠脸，说：“你怎么知道我想支开他……”
“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影一语气低沉，声音也有些挣扎，他咬着牙道，“是他……他冒犯了您，您打算……下达什么命令吗？”
“怎么可能，”沈毅惊讶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只是太碍眼了，我想和你单独说话而已！”
影一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浑身都近乎虚脱一般松懈下来，沈毅甚至看到他的肩膀顿时松下去，整个人也如张开了，又被人收回去的弓一样，缓慢地吐了口气。
“别太担心，我不会这么对你们的，”沈毅急忙说道，“我哪里惩罚过你们！”
“但是您为什么不惩罚我们呢？”影一紧接着问道，他像是渴望得到一个答案，又像是从未幻想过能有人解答他的疑惑，他只是对自己说道，“您不把我们当做影卫，也不愿意接受……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他们从来都是影卫，没做过别的，现在庄主不惩罚他们，不把他们当成影卫，他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沈毅一听，如遭雷击，他总算知道自己都忽略了什么。
不知道影一一个人暗自煎熬了多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