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很快走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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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癞皮老六很快走过来。
村里人起外号总是一阵见血，癞皮老六脸上、身上都是一块一块的麻子疙瘩，配上他那鼻孔看人，横行霸道的模样，还真像个无赖。
沈毅看着他，心里下意识盘算起了病理和治疗方法。
“赵婶，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我们都说好了，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没有父母，就自己代劳，那天媒人也说了，你收了礼，闺女早许配给我了。”
“呸！”赵婶气急，叉着腰骂他，“哪个和你说好了？我没同意，你说那个媒人，她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早晚让人砍了头！送了我家二斤鸡蛋就想让我把姑娘嫁给你？再说，谁知道你的聘礼就是那二斤鸡蛋？寒酸死了，我都替你丢人！你要是舍不得，我等会就给你送回去！”
赵婶是村里的老人了，论辈分，她大过癞皮老六一轮，此时被戳到逆鳞，也顾不得什么，指着老六的鼻子就骂，听得影十五一愣一愣的。
他悄悄挪到沈毅旁边，小声道：”村里人也这么厉害呀……“
沈毅看他一眼，又看向身后的土坯房，纸糊的窗子开了条小缝，一双眼睛通过小缝看着他们，见到沈毅发现自己，那条小缝马上关起来了。
这时，赵婶和癞皮老六的对骂已经从这一代追溯到上五代，比不上身经百战的赵婶，老六现在暂时处于下风。
他眼珠一转，看见站在旁边的沈毅一行人，顿时心生一计。
“你就是她家的姘头吧？”老六指着影十五嚷嚷。
他平日对沈毅有些畏惧，医生嘛，总不好轻易得罪，但这次不知是热血上头还是病急乱投医，他看影十五和赵家姑娘年纪相仿，又只是个愣头小伙，伸手就要抓他。
“你给了她家多少钱，让她同意卖姑娘？我叔叔可是县令，你就不怕我把你告上官府吗？“
影十五闪了一下，没让他抓到，他更不是好欺负的，心念一动便要动武，手指微抖，指缝间的毒针即刻就要冲出去扎在那人脸上。
沈毅拍拍他的肩膀，制止了。
毕竟是在山脚下的村里，不好吓着人。
赵婶也回过神，想起沈毅还在身边呢，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抱着肩膀说：“我们在这争来争去的，不如让沈大夫评评理！”
沈毅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我、我吗？”
“沈大夫是公证人，省得你有事没事就把你那叔叔搬出来说话。”赵婶说。
老六说：“评理就评理，我相信沈大夫是明白人，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赵婶脸色一下就变了，她仓皇地看了一眼沈毅，有些后悔自己莽撞。
沈毅安慰地冲她笑笑，说：“我的确有些见解。”
这几人都没想到，沈毅愿意管这闲事，影十五年纪小不会掩饰，尤其意外地看了眼他，他的统领就看起来成熟多了，眼睛一眨不眨的。
但是影十五知道，他肯定也意外着呢。
沈毅在山庄里一直都表现得有些冷淡，虽然他好像对谁都关心，但影十五总有点害怕他，他朦朦胧胧意识到，沈毅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容易接近……最少统领目前也被他拒之门外呢。
沈毅说：“既然大家都各有各的道理，不如让另一个当事人来说说话吧。问问小姑娘本人的意思，如何？“
此话一出，赵婶和老六的表情都变了。
“沈大夫，这不合适吧？”赵婶干笑着道。
沈毅掸掸袖子，一派云淡风清模样，问：“怎么不合适？”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小孩说话的份呢。”
老六也开始支吾起来，说：“好端端的，别把小桃牵扯进来了吧。”
沈毅眨眨眼睛，心想，这事看来没那么简单呢。
“这有什么？大人的意见重要，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不然日后生活也不会幸福。赵婶，你如果对她好，就该听听她的想法。”沈毅不慌不忙道。
如果只有老六一个人拒绝，那还说得过去，但是连赵婶，小姑娘的亲生母亲都不愿意，这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癞皮老六也反应过来，长出一口气，耀武扬威道：“哎——对了，怎么老赵婆子你也不让你那闺女说话啊？快把人带出来问问，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呢！”
“呸！我家姑娘好着呢，你也不照照镜子去。“赵婶条件反射骂完老六，又冲沈毅点头，说，”那沈大夫忙，我们也不打扰您了，这就先走了。“
影十五稀奇道：“你不问你家姑娘的事啦？”
赵婶子看不出尴尬来，连连摆手，说：“不问了不问了。”
真是奇怪了。
果然这里面还有很多说法吧，沈毅想起来身后土坯房里的那双眼睛，那地方是赵婶的家，那双眼睛的主人自然就是她家的女儿赵小桃。
她看起来对这次婚事有些自己的态度。
容不得沈毅多问，赵婶忽然一拍脑门，又回到沈毅身旁。
“哎哟，对了，村里来了个大人物，我来提醒几句，别怪我啰嗦啊沈大夫，”赵婶压低声音，悄悄道，“他们就住在村口那边，据说是来我们山庄里避暑的……您说，我们这有什么好玩的，我看逃难更说得通……唉不说了，沈大夫，您也小心点。”
村子里新来了一户大人物，连赵婶都不敢声张，沈毅记得，原本村口那边似乎是没人住的，看来这位大人物是自己出钱出力，盖了个新房子，但他又悄悄住下，是想在这里隐居？
他们暂时在沈毅家里落脚，放下一批药材，在村里先行补给状态。晚上清点的时候，沈毅惊讶地发现，这一批膏药竟然比他想象中卖的好多了，几乎被村里人卖空，山庄的生活总算没那么迫在眉睫。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多带一些。
“明天再出发吧，”沈毅算了半天，终于敲定，“带的货物不够，还得再补充一些，我看再补充个三倍差不多。”
天色渐晚，要是现在就启程，大概率会赶夜路，这年头不安全，他们人少，没必要犯险。
影一说：“如果急用，属下可以先行上山，您要什么东西，我再给您带下来。”
这样挺好，沈毅点点头，那边影十五又说：“庄主，我看那个大人物家很可疑，需不需要属下去刺探一二？”
这个么……沈毅有点犹豫了。
“会不会有危险？”他考虑道，“尚不清楚对面的身份，若是他们发现了你……你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庄主！”影十五气鼓鼓的，“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没必要，”沈毅安抚他，“你要是闲不下来，就帮我擦擦桌子收拾被褥，今天晚上我们仨都要睡在这里呢。”
的确，沈毅许久没回来，床榻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要是不收拾就躺在这地方谁，人都要被灰尘给吃掉了。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嘛……”影十五闷闷不乐地嘟囔着。
“十五。”影一终于发话了。
他黑沉沉的眼珠紧紧盯着影十五，声音很轻，语气中却满是威胁意味，叫人听了不寒而栗，连沈毅都吓了一跳。他又去看影十五，这小孩果然也哆嗦了一下，立刻老实下来，一句话都不敢说，只管白着脸干活。
果然严师出高徒啊。
沈毅替影十五心酸一把，想当年自己当药人的时候也是这么凄惨，但自己那位师父可没有影一这么好说话，沈毅是真的差点就死在了山里。
“对了，隔壁赵家不是也出了乱子，影十五你有兴趣吗？”
终究是想起来过去的事情，沈毅总觉得影十五这样也很可怜，不如放他出去看看，正巧他自己也有点好奇。
影十五问：“怎么了，百姓也会出乱子吗？”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沈毅点他一下，“最好去看看，要是我们不管，赵婶恐怕就要把赵小桃卖掉了。”
可就算掺和这件事，又能管多久呢？他们马上就要走了，接下来的路还远着，归期不定，说不定要一年半载，那时候赵小桃早就嫁人了，她还能做什么呢？
最少可以先去看看。
影十五高兴领命，很快就跑出门去不见踪影，大概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
“唉，我真是太纵容他了。”沈毅感慨道。
“庄主心善，”影一自然接话，真让人看不懂他是奉承还是真心话，“要是您不愿意，属下立刻把他抓回来。”
“算了，让他去吧，”沈毅失笑，“就让他先去问问情况好了，要是事情不好……我也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实在不行，就让赵小桃先上山多一阵子。”
接下来他们要一路北下，山庄的铺子都集中在江淮地区，围绕京城，那里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也是目前乱世中唯一暂且安宁的地方。
他们还带着药材，带着金银细软却没带多少人，一切出行从简，还有很远的路要赶，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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