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之后好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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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好几天，沈毅都忙于制膏药的生意，但影一知道，庄主这是生气了，故意不理自己的。
按照惯例，他应当自己去刑堂领罚，但上次才因为擅自领罚的事情，麻烦庄主一晚上没睡，影一决不想再次惊动他。
好在庄主最近很忙，无暇关注许多细枝末节的小事，影一每日自己去领鞭子，只要处理得当，就不会被庄主察觉。可这点惩罚根本不够，身体的痛苦无法填补心灵上的空缺，在庄主到来之前，他从未有如此患得患失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影一不知道庄主为什么生气，他为此焦躁不已。
每日的鞭子在沈毅起床前进行，施刑的影卫不清楚真相，忍不住劝他，不然就直接向庄主告罪吧，也省得每天这么折磨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就又皮开肉绽，血腥味快要遮不住了。影一闻言只是摇头，勒令对方慎言，在他心中，庄主的惩罚远没结束。
沈毅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新的一批膏药总算做完了，他直起腰来，吐了口气，等到这些膏药晾晒干净，就能拿到山下兜售卖钱了，村民肯定是会买的，但这么点销量完全不够，他得去更远的地方才行。
上回影一说，山庄各地有产业，几年没有巡查，不如趁此机会一并去了。
想起影一，他不自觉叹了口气。
真是个烂摊子！他冷着对方好几天，是给影一空间，也是给自己留点思考的余地。自从被影一告白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要说这种感觉就是喜欢，恐怕不尽然，但要说他对此完全无感，那就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好在影一人老实话不多，他有的是时间纠结。
纠结来纠结去，转眼间膏药就制作完成了，只等下山倾销，沈毅自己当然知道，他这段日子和影一没怎么见面，虽说对方是负责自己安危，时刻贴身保护的，但要是他不愿意出现，自己肯定找不到他。
倒不如趁此机会解释一二，上次没头没脑地发火，沈毅心里也不太舒服。
想要聊天也容易，沈毅敲敲桌子，对方就会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跳下来。
影卫们一向沉默不语，等着主人发话，沈毅已经习惯了，没有回头辨认来者，便直接道：“上次的膏药感觉怎么样？我们之前说要去视察，过两天就走，你记得回去准备准备。”
“……禀庄主，今日是属下轮值，您的膏药很好，但是视察……属下不知。”
不是影一的声音。
沈毅一愣，这才回头看去，眼前的人是影七，前不久从山下回来，他性格有些直愣愣的，很少有自己的意见，庄主和统领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沈毅问：“你们统领呢？今天休息？”
影七不会撒谎，如实禀告道：“统领受伤发烧，晕过去了，他还嘱咐我不要告诉您他受伤的事。”
“那你还和我说？”
沈毅顿时急了，忙起身往外走。
“您是庄主啊，”影七无辜道，“自然是以您为准。”
“……”沈毅想笑，又觉得笑起来实在太不合适，只好一挥袖子，说，“快带我去看看！”
在他来到山庄前，影卫们都是住在大通铺里的。
那地方房间窄小，采光不足，一年到头看不到几次太阳。
沈毅曾经打算把这里推翻重修，最少保证空间大些，不需要大家都挤在一个屋子里，再者光照能更充足一些，对他们身心都好。
可偏偏影卫就是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职业，于他们而言，屋子里能不能看到太阳，其实没多大差别，反正他们很少有机会在房间中休息。
沈毅觉得这样不好吧，但他捕捉到了影卫们的态度，他们在“遵命庄主”和沉默一瞬，再“遵命庄主”中，选择了后者，大概心中是没那么情愿的。
沈毅于是又觉得，该鼓励他们勇敢表达。
也是碍于山庄现在囊中羞涩，他便把这件事暂且放下了。
单独的隔间做不成，大通铺一定要改造，他还勒令这几人每日通风，于是这次过来，沈毅便看到了一个蜷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山间寒风阵阵，烧的神志不清也要硬撑着下来行礼的影一。
“……听说你受伤了，是怎么回事？最近有人来犯，还是你下山去做事了？”沈毅忙着给他把脉，问道。
影一暂且没回话，而是瞪了庄主身后的影七一眼。
影七直愣愣道：“是庄主问我的。”
沈毅听罢便冷笑起来，说：“怎么，你还想瞒我？”
“……属下知罪，”影一只好收回视线，乖乖盯着面前的地板，“属下……只是小伤，怕打扰庄主……”
把过脉就知道，根本不是小伤那么简单。沈毅赶快派人去熬药，又把窗户关上，等屋里没人了，他才站在影一床边，沉沉盯着他。
影一又被他按在床上不许乱动，只得僵直身体，等他命令。
“是不是又私自去刑堂领罚了，”沈毅眯着眼睛，“脱下了我看看。”
影一顿时慌了。
这怎么行呢！他身上的伤疤还没好全，扭曲丑陋，连自己都不愿意多看，怎么能直接展露在庄主面前！可庄主的命令是铁律，他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哆哆嗦嗦，抖着手，慢慢解开了带子。
里衣一并褪下，那些被掩藏起来的伤口得以重见天日。伤口包扎得不太严密，可见包扎的人态度就敷衍，根本没当回事，上面新旧伤交替，有些还是伤上加伤，恐怕是伤口感染，才突然烧得猛烈，连影卫统领都抗不过去。
沈毅冷哼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布条扯了去，重新给他上药。
“前几天我生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影一没想到庄主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心中惶恐难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若他只是个普通的影卫，此时沉默着低头认罪即可，主人要挑错，做属下的哪里能有怨言。可他偏偏好死不死，对沈毅有了不一样的心思……朦胧的直觉，让他不愿意在沈毅面前犯错，更不愿意让沈毅生气，本该说的那些认错的话，就有点吐不出口。
沈毅没等到回复。
他早就知道，自己又忘了这些影卫的性格。不应该委婉表达，就应该在一开始直抒胸臆直戳了当表明态度，才能让误解变成最小。由着他们自己发挥，那肯定要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他干脆不追问影一的想法，直接告诉他答案：“因为你不珍惜自己。我说让你们替我试药，只是开个玩笑，也怪我不该乱开玩笑……总之，我把你们养好，不是为了把你们当成药人，随意折腾的，你这样误解我，我才会生气。”
身下的人又不说话了，这回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沈毅真怕他把自己憋死。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来到这里之前，我才是被当成药人那个呢。”沈毅轻描淡写道。
这下影一终于有反应了，他一下子弹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沈毅，道：“是谁？属下立刻去杀了他！”
他神色微敛，杀气四溢，沈毅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心里忽然像被谁撞了一下，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沈毅把心思搁在一边，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腰，说：“都过去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犯不着再回去以身涉险，我只是想说，以后不可再把自己当成药人了，我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哪里想到自己一时失言，能让庄主难过至此，影一又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了。
庄主平时从不说自己的事，影一这时才知道他竟然还有个仇人。
虽然庄主不同意复仇，影一暗暗心想，只要自己活着，早晚要把这人揪出来杀掉。
得益于这段危险的过往，影一终于顾不上庄主替他包扎这件事，胡思乱想着复仇计划，乖乖没动，很快就包扎好了。
沈毅又拍了拍他，示意结束，看他神思不属，肯定还在想自己那仇人的事情，便故意岔开话题：“还说什么喜欢我……结果现在让我这么伤心，该怎么罚你才行？”
影一立刻回神，说：“单凭庄主处置。”
他于是重新端起庄主的派头来，发号施令道：“那就罚你尽快休养，明天、不，后天，你得和我出山去了，有好多事等着你做呢。”
庄主总喜欢用这些吓都吓不到人的惩罚，这要如何才能威慑属下呢？但大家都很尊敬他，可见庄主永远是对的。
影一点头称是，他想，自己总该给自己找点像样的惩罚才是。若是庄主不喜欢刑堂里那些血腥的，倒是也有些其他的东西。
他脑子里转了几圈以前出任务时听到的夫妻夜话，回想起给上任庄主守夜时窥见的那档子事，脸上有点红，嗓音有点抖。
让他去战场上杀敌，他二话没有，但让他做那种温婉妩媚的姿态，就没把握了。
毕竟自己这样硬邦邦的，身上没有半点软肉，也完全不懂的说话技巧的影卫，庄主会有兴趣吗？
他得找人问问，到时候不要让庄主失望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