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不甘 她想了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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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府书房中，灯火长明，陈丰年和段感君面前桌子上都堆满了书，寂静屋内只闻纸页沙沙声响。
管家扣了扣门，打破一室安宁。
段感君头也没抬，“进来。”
管家推门而进，躬身禀告道，“大人，陈家小姐来了。”
段感君笑道，“小妹来了，快请她进来。”
陈丰年活动着脖颈，站起来伸展肩背，“想是有事寻我，我去看看。”
段感君走到他身边，“我跟你一起。”
“二哥二哥！”还没见着人影，先听见陈治平雀跃的嗓音，“二嫂来啦！”
听到那个称呼，段感君瞳孔骤缩，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忍不住偏头看了陈丰年一眼，赶紧移开视线，唯恐看到不属于他的缱绻爱意。
她还是来了。
他心里又酝酿出难言的酸意，只得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许再毫无顾忌的散发敌意，她是二哥的夫人，要恭敬守礼，不准逾越半分。
青石小路上，管家提着灯笼，两个女子跟在后边，她们大半身子隐在阴影里，走得越发近了，能看出陈治平身侧是个身形小巧的姑娘，灯火映到脸上，眉眼弯弯，面容姣好，是很讨人喜爱的长相。
陈丰年十分诧异，“小月，你怎么来了？”
“一言难尽。”乔微月耸了耸肩，“找个方便的地方，跟你细说。”
陈丰年便道，“更深露重，先进屋吧。”
乔微月注意到段感君，笑意盈盈地问，“这位就是段大人吧，果真面朗神清，年少有为。”
“嗯。”陈丰年面颊浮上骄傲的神采，“他聪颖灵慧，又肯用功吃苦，如今小有成就，往后更是前途无量。”
乔微月笑道，“是是是，你看重的弟弟岂是池中之物。”
陈丰年看向段感君，介绍道，“小狼，这是你二嫂，不是一直好奇么，今日见了怎么还发愣？”
段感君回过神，拱手行礼，“见过嫂嫂，无需见外，叫我小狼就行。”
“小狼。”乔微月打量着他，笑意更深，“这个名字很有意思，跟你的长相完全不符，但细细一品，却觉得你有狼的气质，他日必成大器。”
“嫂嫂谬赞。”段感君藏在袖中的手指攥紧，让开半步，“请进屋叙话。”
陈丰年和乔微月并肩往里走。
陈丰年低头笑了笑，“我近日搜集了一些往年入选情报，小月既然来了，请务必伸出援手，为我指点迷津。”
乔微月眨眨眼，“当然了，我也不是白跑这一趟。”
段感君跟在后头，见陈丰年温柔的对别人笑，无比信赖的身体靠近，眸子里暗流汹涌。
陈治平站在旁边，感觉他心情不大好，偷偷扯了下他的衣袖，“小狼哥哥别紧张，嫂嫂人很好的，我觉得她比二哥好相处多了。”
段感君心不在焉道，“是啊。”
忽然间，陈丰年回过头，段感君眉眼间浮上喜色，却听见他说，“天色不早了，小狼，麻烦你派人将小妹送回去，她明日还要早起做功课。”
段感君低落的“嗯”了一声。
陈治平打了个哈欠，“二嫂就交给你们了，我确实困了，想回去睡觉。”
“上了马车可以小憩。”段感君摸了下她的头，“我亲自送你回去吧。”
“谢谢小狼哥哥。”
段感君往屋里看了一眼，郎才女貌的夫妻极为般配，他却越看越扎眼，着实应该眼不见心不烦，心里赌气似的，高声道，“二哥，我去送小妹回家，不能奉陪，你们自便。”
可惜并没有引起陈丰年的注意，随口应道，“路上慢点。”
段感君舌头抵住牙床，深呼吸几口，扭头吩咐管家，“备车，再给嫂嫂备一床新棉被，送去二哥卧房。”想了想，又说，“算了，夫妻同床共枕，不用添棉被了。”往前走出几步，再次反悔，“还是添一床吧，万一嫂嫂怕冷呢。”
管家停顿几息，见他没再变卦，退下去办事了。
陈丰年合上门，跟乔微月探讨半天，终于有了些底气。
乔微月伸了个懒腰，“口渴，有水么？”
陈丰年起身给她倒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乔微月咽下一口水，将婚书与和离书一并放到他面前。
陈丰年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很洒脱的落了自己的名字。
乔微月叹了口气，“本来没打算这么着急的。前几日，我小外甥女出生了，像个小粉团子一样，玉雪可爱，我爹喜欢就喜欢吧，近日跟着了魔似的，催咱们要孩子，我没办法，正巧收了你的信，便匆匆躲来京城，顺便把这件事解决了罢。”
陈丰年道，“想必有对策了。”
“确实想了两个馊主意。”乔微月狡黠一笑，“目前，我是准备了两个角色，让你先挑。”
陈丰年淡淡道，“说吧。”
乔微月清了清嗓，声情并茂地说，“其一，我身体有隐疾，无法为陈家延绵子嗣，你薄情寡义，狠心抛弃发妻，别续香火。”
陈丰年毫不犹豫道，“我选第二个。”
“你最好听完，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决定。”乔微月揶揄地看了他一眼，“这第二个，就是咱们调换角色，你就得说自己不举了，我来做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陈丰年额头青筋直蹦，“就第二个吧，一来，能最大程度保全你的名誉，二来，身为兄长，弟妹以我为表率，万不能做出弃旧迎新之事。”
“那就这么定了。”乔微月将和离书收敛起来，“等皇商遴选过去，你我二人去跟长辈请罪，重迎自由之身。”
“再拖一段时日。”陈丰年亦将婚书藏进胸口，“等春闱过去，我怕小妹分心。”
“当然可以了。”乔微月爽快答应了，打量四周，“这府邸不错，我能住在这么？”
“晚上照旧，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乔微月嬉笑着，“多谢二哥体恤小女子体弱了。”
夜深人静，段感君躁动不安，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干脆起身，敲了两下床，便有小厮进来掌灯。
段感君让他们取来笔墨纸砚，关上门，又开始整夜作画。
鸡鸣时分，他终于有了些许睡意，却到了上朝的时辰，使劲捏捏眉心，将一夜佳作收敛进一口木箱，喊小厮进来侍候梳洗。
*
铜锣敲响，内务府茶膳司瞬间肃静，皇商竞价开场。
内务府总管高坐正首，扬声嘱咐道，“诸位供应的，是天家日用，贵人膳食，重质不重价，本官将话说在前头，圣上眼里容不得沙子，敢有故弄玄虚者，以欺君之罪论处。”
说罢，总管眼神示意，身侧的小太监继续宣读。
“本次参选商铺为实物点验前三甲，一甲一名，二甲二名，三甲三名，共六家，底价呈书的编号，以抓阄决定。”
陈丰年和乔微月坐在后排，彼此对视一眼，陈丰年起身走向木箱，伸手捞出一张纸条，展开之后，上边墨笔勾出“壹”字，给监督的小太监看了一眼，登记之后，给他递了一个标有序号的信封，盯着他将呈书塞进去，又给了一块标有同样序号的牙牌。
回到原位，乔微月急切地盯着他，陈丰年将牙牌展示给她看。
乔微月点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六家全部抽取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遴选结果于三日后张榜公示。
*
与此同时，高宫深禁之中，段感君被燕长肃扣住叙话。
“在大理寺适应的怎么样？”
段感君拱手回道，“回陛下，微臣一切都好。”
“真懒得同你卖关子。”燕长肃皱了皱眉，“朕问你，盐铁走私案查的如何了。”
段感君跪在地上，“微臣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燕长肃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朕敢把你放到这个位子，摆明了就是问心无愧。想查就仔仔细细的查，少跟朕背地里玩花样。段益清这头倔驴，对朕没有半分信任，让他亲弟弟查出来真相，看他还能在南境躲几日！”
段感君委实没想到，圣上竟还用心良苦，伏在地上，“臣叩谢陛下恩典。”顿了顿，“只是旧案重提，盘根错节，恳请陛下增遣人手相助。”
燕长肃让大监去取牙牌，呈给段感君，“这是朕在京城的一只眼睛，暂且借给你使用，稍后朕会手书一封，让他自去寻你。”
段感君接过牙牌，扫了一眼，上面刻了一个“青”字。
他连忙拜谢，“承蒙陛下信重，微臣定尽心竭力，不负君恩。”
“行了，平身吧。”燕长肃又道，“听闻你大半月没去看小鹰了，忙什么大事呢，连侄子都顾不上？”
段感君理了理官袍褶皱，“府中住进两位远道而来的亲戚，微臣忙着跟他们叙旧，冷落了小鹰，是微臣不对，今日得空便去看看他。”
燕长肃“哼”了一声，“是陈丰年来了吧。”
段感君猛地抬头，“陛下竟还记得他？”
“朕又不是老糊涂。”燕长肃眼里也带了几分笑意，“他来京城折腾什么名堂？”
段感君神秘道，“此事对二哥而言事关重大，微臣就不透露给陛下了。”
“你俩倒是一条心。”燕长肃若有所思，“说起来，陈丰年跟小青还是旧相识，不如让他给你引荐，省得朕费心了。”
段感君不禁疑惑，二哥何时跟陛下的人有了渊源，难不成是剿胡那次?
“遵旨。”
燕长肃敲打完了，挥手道，“若无他事，就退下吧。”
段感君出了乾明宫，迎头碰上两位故人，是杨春帆和池殊，想必是为了春闱事宜面圣。
三人彼此颔首示意，池殊鬼使神差的笑了笑，手放到杨春帆腰上，轻轻捏了一把，杨春帆眉头轻皱，却也没动气。
四目相对，段感君从池殊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炫耀，瞬间拉黑了脸。
大监行过礼，“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池殊浑然不觉，像只开屏的雄孔雀，从他身边大摇大摆经过。
去往东宫的路上，受到刺激的段感君甚至想头撞宫墙，一了百了，池殊这小子真是好手段，这才不到一个月，他竟能得偿所愿。
转念细想，杨春帆多年未娶妻，或许情根早种，而他二哥与二嫂情意深重，他虽千般不甘，更是万般无奈。
小鹰现在个头猛涨，已经到了段感君腰间，一见到人，直抱着不撒手。
段感君哄道，“小鹰，二哥他们来京城了，想不想去见一面？”
小鹰点头如捣蒜，“想去。”
“还记得他们么？”
小鹰气鼓鼓道，“虽说当年小，记忆模糊，但也并非全无印象，尤其是云奶奶，我还记得她最疼爱我，总是将我抱在怀里，哼着小曲儿给我听。”
“乖小鹰。”段感君摸摸他的头，“那小叔叔今日就带你去看看他们。”
“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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