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会看家吗 “我问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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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仍然保持着按在黎小雀肩膀上的姿势，灵力光芒在他掌心慢慢熄灭。
他很紧张地看着黎恪，黎恪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近半分钟。
直到黎小雀格外心虚地开口：
“师父......”
他叫了一声，声音发紧。
黎恪的视线从那个陌生少年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黎小雀受伤地手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偏偏让房间中的另外三个人瞬间后背发凉。
“黎小雀，我昨天晚上，和你怎么说的？”
黎小雀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站得笔直，一副犯错被罚站的小学生模样：“师父，我可以解释——”
“你先闭嘴。”黎恪打断他，转而看向那个陌生少年，
“你来说，昨晚在巷子里吃人的那个家伙，是你吧？”
黎恪的话语太直白，少年顿时整个人都僵住。
他的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眸子是很浅的褐色，干净得不像话，此时此刻惶恐畏惧极。
但黎恪见过这张脸的另一面——
巷子里那个红眼的、浑身杀意的怪物附灵师，和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少年的声音在发抖，“您，您听我解释，我听黎小雀说了，可是昨晚那个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那个怪物为什么会有和我一样的脸.......”
“我叫齐歌，我昨晚一直在自己家！”
“可监控里记录下的脸一定是你。”黎恪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诘问，只是陈述。
齐歌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越来越小：“那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似乎真的很无助，从外表看，他的年纪比黎小雀还要小一些。
黎恪看着他，没再说话。
黎小雀急得不行，凑到黎恪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师父，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去买午饭的时候，看到他被两个附灵师追，那些人是真的要杀他，他身上好多伤——”
“我问你了吗？”黎恪瞥了他一眼。
黎小雀立刻缩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知道的，我没法说谎......”
“他是隔壁学校的，而且我去看过了，他们学校的监控可以记录他昨晚真的在学校。”
这是黎小雀的能力——
他说的话，永远是真话。
不是因为诚实，而是因为他血脉的特殊性质决定了他无法说谎。
黎恪当然知道这一点。
“你昨天答应我了什么？”黎恪再次重复自己最开始问的问题，看着黎小雀。
黎小雀愣一下，然后挠挠头，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我答应了你不再去管这件事，如果看到类似的附灵师就跑......”
“那你现在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黎小雀赶紧摆手辩解：“可，可是他不是那个怪物附灵师啊！”
“他说他不是，你看了监控就信他？”
“如果他的妖灵能力就是可以虚造监控记录呢？”
“如果他的目的就是要跟你回家，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呢？”
“如果，他的目的，就是你呢？”
黎恪的声音一句一句拔高，连着四句质问，直接把黎小雀彻底问懵了。
黎小雀从来没有见过黎恪生这么大的气过。
连带着，另一边的齐歌都被吓住了，原本的哽咽都被憋了回去。
门外的黎唤有些愣怔地盯着黎恪——
这个附灵师，很奇怪。
他身上几乎没有灵力，但是他只要站在那，你就会下意识觉得压迫感很强。
黎小雀张了张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黎恪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复，直接转向齐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少年的风衣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有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是新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是旧的，已经结了痂。
手腕上有明显的被灵力灼伤的於痕。
“你是散修的附灵师？”黎恪问。
齐歌点点头，声音很小：“我......我从小就是散修，养父母是普通人，不知道我的身份。”
“今年多大？”
“刚满十八。”
刚成年。
黎恪皱了下眉，这个年纪的散修附灵师，没有家族庇护，没有资源支持，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些人为什么抓你？”
齐歌的眼眶更红了，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就是，就是他们莫名其妙......说我杀了人人类。说监控拍到了我，铁证如山。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连活着都很不容易，怎么可能会去碰人类呢？“”
“你的妖灵是什么？”黎恪神色仍然很沉。
“是，是混血的化蛇.......但我几乎没有能力让它化形。”齐歌有写着急地解释。
化蛇，山海经中写：兽。人面豺身，有翼，蛇行，声音如叱呼。招大水，和昨晚少年的那可怖一面一点也不沾边。
就在这时候，一直站在玄关没有出声的黎唤，忽然动了。
他无声无息地走到齐歌面前，弯下腰，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齐歌的脸，瞳孔微微缩成竖线。
齐歌霎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你、你是——”
黎唤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头，鼻翼翕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味道。然后他的目光移到齐歌的手上，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钟。
齐歌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干净整齐。
黎唤收回目光，站直身体，转向黎恪，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很笃定：
“没......杀......过，人。”
四个字，说的很费力。
黎恪有些惊讶，挑眉：“你确定？”
黎唤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人......血味。”
杀过人的妖灵身上会残留一种很特殊的、只有妖灵之间才能感知到的气息。
那种气息会渗透进□□筋脉，附着在灵魂上，很久都散不掉，嗅觉很灵敏的妖灵可以直接闻出来。
而齐歌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黎恪的目光在黎唤和齐歌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黎小雀身上。
黎小雀正用力点头，一脸焦急，满脸写着“你看吧我没有骗你”。
沉默了几秒钟。
黎恪叹了口气，一手扶到眉心，忍不住按了按。
“三天。”他说。
齐歌愣了愣：“什么？”
“我们最多收留你三天。”黎恪的语气不容置疑，
“附灵师协会追查逃犯的周期是三天，三天之后他们会换一批人、换一批线索，到时候你可以趁换人的这个机会换个地方躲。但在这之前——”
他看了一眼黎小雀，又看了一眼齐歌，最后目光落在黎唤身上。
“——你们，谁都别给我惹事。”
齐歌愣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毕竟黎恪的样子看上去可不像是会答应他留在这里。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谢、谢谢......”
“别急着谢。”黎恪打断他，声音凉飕飕的，“三天之后你必须离开，我这可不是收容所。”
齐歌用力擦了擦眼泪，拼命点头。
黎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黎小雀面前，低头看着他还缠着绷带的手，眉头皱起来：“还有你，伤得重不重？”
“不重不重！”黎小雀连忙把手藏到身后，
“就是皮外伤，齐歌帮我疗伤呢，他灵力还挺好用的——”
“我不是在夸你。”黎恪面无表情，“逃课的事晚点再跟你算账。”
黎小雀的脸瞬间垮了。
黎恪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还站在原地的黎唤身上。
“黎唤，跟我过来。”
黎唤的耳朵末端颤了一下，没有犹豫，跟上去。
卧室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黎恪靠在书桌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黎唤：“你为什么会闻出来人血味？你化形后是什么？”
黎唤知道他在问什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就是可以闻到，”
“.......我，也不知道化形，一直都是，黑乎乎的，被关起来。”
他的声音解释起来很费劲。
“齐......身上，不，对劲。”
说完，他又扯着嗓子多解释了几句。
齐歌身上那种混乱的、矛盾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即使他确实没有杀人。
不是杀意，不是血腥，是别的东西。
他皱起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后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说法：
“怪物。”
黎恪的眉心跳了一下：“什么？”
黎唤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他，和怪物，有关。”
黎恪微微眯起眼：“你不是说他没杀人？”
黎唤说到这里，实在是无法再开口，便伸出两只手，做了交叉，又打开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有关，但他确实没杀人？”黎恪猜测。
黎唤重重地点头，继而又强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
“他........海边，钟......我闻到过。”
说完，便开始剧烈咳嗽。
“你的意思是，你在海边有钟声地地方，闻到过这种类似的味道？”黎恪根据他的参演短句推测。
黎唤的眸子倏然亮了，更用力地点头，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才出来。
也是这一刻，黎恪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出现地更巧，和自己，也有一种很莫名的契合。
微微陷入沉思，继而，黎恪突然抬起头，唇角勾起：
“谢谢，我知道了——”
“对了，虽然现在你不说话，但，你会看家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会看家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