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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别哭啦 ...

  •   “你坐过来点,先给你看看我母亲的画像。”晏疏珩招呼他坐过来。

      “哦哦,好的,这个你还随身携带啊?”陆闲小心地挪了过去。

      “舍不得置于家中,守在身旁最为安心。”

      陆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哇,你母亲好漂亮啊。”陆闲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画像,“美若芙莲,如天仙一般。”

      晏疏珩看着他不自觉得将眉头蹙了起来,拧成一个“川”字。,他不喜欢别人去摸他母亲的画像,但还是没说什么。

      “你们不是陵城的吧?”陆闲已经知道答案了,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晏疏珩并不对他问这话而感到异怪。

      “这是一块只在京城有的银沙布料,很好看。”陆闲指了指衣服,抬头看着他。

      “你喜欢?我送你。”晏疏珩被他盯得不自在,边尴尬地笑笑边转移话题。

      “……别拐弯抹角,你是京城人?”陆闲看着他扶额没好气地笑。

      晏疏珩低着头看着母亲的画像,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母亲生前与人有过过节吗?”

      “不知道。”

      “……”陆闲埋怨地看着他。心想,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想调查,我能调查出个什么?

      “你跟我去趟玉城吧,我母亲生前最要好的朋友在那。”晏疏珩淡淡道。

      陆闲震惊地看着他,晏疏珩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感情,就像无尽的深渊,望不见底。

      “什么时候?”陆闲很想配合,但是还要出远门。

      “明日吧,今日下午就留给你自己收拾收拾包裹吧。”晏疏珩摆了摆手,自以为的大度道。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陆闲从那件事过后,就迁居陵城,开始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他不敢出去,他害怕。

      但是陆闲知道,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而他又缺钱,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他没有任何办法。更别说自己早就已经答应过他了,哪有半路反悔这个道理。

      晏疏珩看着陆闲正襟危坐认真思忖的样子笑了笑,又摸了摸他的长发。

      “不愿意?”

      陆闲摇了摇头。

      “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陆闲又摇了摇头,抬头盯着他。他该说吗?不应该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今夜去我舍下住吧,明日咱们一早就走。”

      陆闲瞪大了眼睛盯着晏疏珩。啊?他们才认识多久,他就放心的将一个陌生人带到家中?

      “走吧,先去你贵府瞧瞧,正好收拾收拾东西,一块去我舍下。”

      陆闲从未带人去过自己家中,他的舍下简直就是蓬门荜户。

      晏疏珩不等他说话,就把他拉坐到了马车里。

      晏疏珩坐中央的位置,陆闲坐在他左手边。

      两人的膝盖若有若无地相碰。陆闲报完住处就不曾说话了,周遭的气氛将至零点,最终是晏疏珩打破了平静。

      “我给你换套行头吧。”

      “?”

      “你这墨绿色素衣穿多久了?你来回就那两件,一件你身上的,一件就是浅粉色的。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陆闲没有阳刚之气,但陆闲早习惯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嘛,阿闲。毕竟从陵城到玉城要点路段,可能要好几日。过几日我们到玉城时,就带你逛逛那边的集市好不好呀,我保证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陆闲身子一颤,手紧拽着衣角,薄唇轻颤。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用这么腻歪的称呼叫他。

      “怎么了嘛,阿闲。”晏疏珩拉起他的手,用自己的两只手包着陆闲的一只小手。陆闲想挣脱但发现仅凭自己的力量是完全不行的,于是放弃了挣扎。

      他转过头看晏疏珩,发现晏疏珩还时不时的像开贝壳一样,打开自己的大手,像在看他自己的掌上明珠。

      “到了,公子。”骑马的侍卫率先下了马车,拿下梯子放在旁边。

      晏疏珩先下来了,但还是紧紧攥着陆闲的手。扶着他下了马车。

      陆闲:……沉默是金。

      “行了行了,放开……”陆闲用另一只手拍他。

      晏疏珩像是没听见,依旧攥着。左顾右盼地打量起了这间草屋。

      “我是自己走不了路是吗?还有这是我家,你熟成这样,搞得是你家一样。”

      “求你了,去我那住吧。”

      “?”

      “方便调查哦。”晏疏珩怕陆闲不同意又加了一句。

      “不行。”陆闲不理解地看着晏疏珩。

      “不勉强你,你先去收拾包裹吧。”

      陆闲默不作声地走进了屋内。内心还是有点犹豫的,他想看看富贵人家的府上到底长什么样,自从那件事过后,他就落魄成这样了,虽然早已习惯,但也想看看自己原本的生活。

      晏疏珩随便坐在了陆闲的草席上,都不用陆闲说让他别客气,他自己倒把先这当成自己家了。

      “好了,走吧。”陆闲握着自己一个小小的包裹,对晏疏珩淡淡道。

      “你同意了?”晏疏珩有一瞬间的震惊,但被喜悦掩盖住了,“好!”

      晏疏珩视线下移,蹙了蹙眉。

      “你就这么点东西?!”晏疏珩惊讶地指了指他手中的包裹。

      “昂,不然呢,带了两件浣衣,就没了。”陆闲不以为意地说。

      “……”

      “快走吧,天色已晚。”陆闲拍了拍晏疏珩的胳膊,往外走去。

      晏疏珩的眼睛如粘了胶水一样黏在了陆闲的身上,他想看出这个人的一丁点不正常,可他没有。

      为什么还有像他这样的老百姓生存在草屋,连浣衣就两件,更别说吃食了,安定都已经是问题了。就比如陆闲家,一个断墙,风雨无蔽的破败草屋!吃食也都是硬邦邦的烧饼,明显就是一两个月前为了寒冬腊月好过才烧的!

      联想到这些年的百姓安居问题。他堂堂太子,在面对大昭王朝的百姓民不聊生时,他已经令人发下米粮了,连居无定所的人也都叫人安排住处了。

      为何还会有人死在饥饿中,死在寒风中?为什么?谁来给他真相?谁来给他答疑解惑?谁来给老百姓做主?!

      想到这,晏疏珩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冷汗爬上了他的额头,眉眼已经不能藏下他的愤怒、不解和忧愁了。

      “为什么还不走?”陆闲回头看去,打破了晏疏珩的思虑。

      他回过神来,大步流星地朝陆闲赶去。
      在坐上马车前,他的眼神都已经变得呆滞了,他在想什么,谁又曾知道?谁敢揣摩?谁敢乱想?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想到这些年……”
      一滴泪两滴泪三滴泪……泪水如雨滴般砸落在了陆闲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可就好像砸在了陆闲心头上,他下意识地去接住了他的泪。

      他并不仅仅因为老百姓的民不聊生,更多是因为……因为自己的父亲,因为陆闲他本该幸福。

      “呜呜呜——对不起!呜呜呜呜——”晏疏珩用手按住了陆闲的手,使他的手夹于他的脸与他大手里。

      陆闲对他突如其来的哭吓到了。也没有动,任凭他哭着,任凭他怎么用力握他的手。

      不解、倔强、愤恨、悲伤都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直到哭声慢慢减弱,直到传来呜咽的声音,陆闲才出声打断。

      “我有帕子,给你擦擦。”在说话的过程中,他已经从他的手掌中抽出了手,拿出了手帕。

      “呜——呃,呜——呃……”抽咽声还是断断续续地传来。

      “嗯,别哭啦,都……都哭……哭成小花猫了。”陆闲不会安慰人,笨拙地用自己小时候从妈妈那学来的话语安慰着。

      还记得小时候,陆闲总会因为弟弟抢自己手帕,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也不好说什么,总是窝在被窝里哭,陆闲的母亲赵黎嫣知道后,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安慰他,抱着他,哄着他。

      现在学以致用了,也算举一反三了吧。
      明明小时候最不喜欢别人碰他帕子了,现在却心甘情愿地拿自己帕子给别人擦黏糊糊的眼泪。

      “行了行了,这条帕子送你了,我那边还有个一样的,我回头再拿。”陆闲将帕子甩给了他,做出手往衣服上擦的动作。

      晏疏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这个人现在在给他擦眼泪!还说这么甜蜜蜜的话!还把自己的随身帕子送给他了!而且两人用的还是一样的!这不会是定情信物吧!这换谁谁遭得住啊?!但他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讨厌我?还是讨厌我的眼泪?!一定要说清楚啊!

      晏疏珩摸了把眼泪,依旧盯着陆闲看,但是自己的情绪快溢了出来,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呜呜呜——阿闲,你人真好!”晏疏珩埋在他腰窝里嚎啕大哭。

      “别犯浑。”陆闲无语道,使劲推他,但他力气属实大,推半天推不开,还是摆烂了。任由他收紧自己的手臂,用力地抱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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