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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出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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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肖路坐在计程车副驾驶,收起手机,不知第几次和后视镜的郑西玦对上视线。
何肖路也不是纯情的高中生了,不至于被女生看几眼就脸红,只是这小姑娘怎么总盯着他看。
何肖路不自在的摸了摸脖颈。
三人打车来到商场一家新开的奶茶店。
或许是物以稀为贵,这个牌子的奶茶商场只此一家,又是新开业,店里人满为患。
郑西玦手机下单了三杯奶茶,站在店门口等了一会,十分钟后取餐提示音响起,郑西玦叫斯温邈帮忙取一下,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郑西玦看着斯温邈故作坚强的背影,抿了抿唇,侧过身,自己正身对着何肖路。
“你好,我叫郑西玦,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何肖路手机刚接了个单子,正和对方谈细节,听到小姑娘和他说话,他莫名有点紧张。
“何肖路。”
郑西玦微微点头,紧接着说:“何先生,今天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加你的微信吗,把修车的钱转给你。”
何肖路没看她,简单的拒绝了“没必要。”
郑西玦看了他几秒,没有重申,峰回路转换了话题“邈邈的事情,您知道吗?”
“您?”什么用词?
何肖路单手打字的手一顿“大概知道。”
“那我想请您帮个忙”郑西玦开门见山“能不能和我合作……帮邈邈”
何肖路松了口气,他懂了,这是找他当盾牌呢,他按下锁屏,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
“路是她自己的,我替她走了,她走哪里?”
郑西玦明白了,对方拒绝她了,也拒绝了邈邈。
何肖路看见郑西玦原本眼里存在的一点希冀慢慢消失,心情有点烦躁。
他知道斯温邈有个小男朋友,性格背景也大致了解,平时看着挺老实一男生,也是会拈花惹草的。
男人的通病罢了,校园情侣毕业后都会面临一个抉择,分还是不分,孟凡宇只是选择了不太体面的分手方式。
对方没有携款潜逃,没有辱骂诋毁,法治社会,他不能毫无理由的把对方暴打一顿吧。
他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成年人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应该深思熟虑,知止不殆。
他是她舅不错,但也只是她舅。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
他不是放任不管,只是希望她能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重振旗鼓,依然热爱生活。
两人不再说话。
斯温邈取回奶茶,何肖路有事先离开了,郑西玦和斯温邈在商场逛到晚上,一路避开渣男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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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西玦回到家,洗完澡包着头出来,换上睡衣,瘫在沙发上,眼神瞟到茶几上的相册。
是眉眼弯弯的斯温邈抱着姿态略显僵硬,表情怔愣的郑西玦。
这张照片是高一学校组织春游的时候班长帮忙拍的,那时她们是同桌,彼此还不熟悉,郑西玦因为家里的事,心理状态被医生宣告红灯,她少言寡语,朋友鲜少,更别说知交。
斯温邈在课间主动和她说话,在她晚自习肚子饿时递给她三明治,在男同学开她黄腔时她主动维护她,在春游时和老师提出和她一组,在拍照时主动抱住她……
郑西玦望着照片出神。
她和孟凡宇一共没见过几次,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她一般点个头以示礼貌,代表有这么个人。
郑西玦又想起自己生病时,斯温邈抛下正在和她约会的孟凡宇,把自己接到医院吊水。
坐视不管吗,她做不到。
终于在半夜时分,郑西玦绞尽脑汁的想起斯温邈说过孟凡宇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去俱乐部打台球。
她捞起枕头旁的手机,00:42分,今天就是周末了,不管成不成,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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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燃台球俱乐部。灯光昏暗,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烟草雾气。
郑西玦坐在角落里,帽檐压的很低,她在这蹲守了三个多点,终于下午两点蹲到了孟凡宇。
隔着三张球桌,男人正在挥杆,姿势标准,旁边人为他叫好。
郑西玦盯着那张脸,握着可乐杯的手收紧了些。
“这么巧。”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意。
她回头,何肖路正站在卡座边上,单手插兜,正垂着眼看她。
他没等她开口,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了,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卡座里,像只晒太阳的猫。
他抬眼看她,问:“不坐吗?”
郑西玦微皱着眉,觉得何肖路莫名其妙,昨天不是瘟神一样躲她。
郑西玦没说话。
他也不恼,笑了一下,偏头朝孟凡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最后落在郑西玦脸上。
郑西玦了然,随后在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的卡座坐下。
“你不是不答应和我合作吗?”郑西玦问。
何肖路觉得这人真是倔,昨天都那么提醒她了,她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单手支着头,眼睛半阖着,像困了,但嘴角那点笑又不像。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这里有八个摄像头,你进来的门边两个,吧台后面一个,那边台球桌上方至少三个。”
“你打算怎么着?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往他球杆上抹东西?”
郑西玦心里一跳,没想到这人轻松就把他的计划猜到了。
没等她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旁边又飘来一句:“还是趁他打球,把他车胎扎了?”
郑西玦无视他的调侃,反驳他:“总比某人见死不救强。”
何肖路语气依然懒懒,“你能来这蹲他,说明你有点胆子。但你一个人来,什么后手都没有,说明你也就这点胆子。”
郑西玦不想理他。转过身,背影对着他。拒绝对话的意思。
何肖路看着她的动作,眼里没什么情绪,轻叹了口气。
“别犯傻。”他说,“监控拍到你,寻衅滋事,够你进去蹲几天的。往他球杆上抹东西,故意毁坏财物,他要是真较真—”
何肖路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数人头“六对一,你胜算有多少?”
“你图什么呢?”
图什么?郑西玦垂下眼睛,说:“邈邈是我的家人。”
何肖路没再说了,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小姑娘脊背直挺,她说这句话时,是看着孟凡宇的方向。
空气静默一瞬。
郑西玦开口,声音闷在帽檐底下:“邈邈是个好女孩,我不想看到她受欺负。”
何肖路昨天接了个单子,小孩去趟海边后高烧不退,请他去看看。结束后不巧家里封印松动,加固封印后已是凌晨,翌日午后朋友叫他来打台球,他本想拒绝,可被朋友的一通电话搅得睡意全无。
他过来时就看到小姑娘坐在角落,如临大敌的样子,放在口袋的手不断摩擦着什么,眼睛盯着一处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做坏事了。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于一些事情,只要没有触及到他的原则和底线,他都懒得计较。
何肖路看她这架势今天要是不给孟凡宇找点不痛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郑西玦察觉旁边的人站了起来,和她相反的方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他走到球桌边勾着朋友的肩膀说着什么,然后拿起球杆,动作慢条斯理的,从盒里取出杆,一节一节拧上,擦枪粉,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样儿。
对于他的袖手旁观,她没有感到意外和波澜,男人总是靠不住的,她想。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郑西玦看好时机,准备趁孟凡宇不注意,把他的枪粉换了。
她站起身,向孟凡宇的方向走去,刚走一步,差点和何肖路撞上。
以何肖路为首的一行人走过来,他在郑西玦面前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低声说:“回去坐好,等着。”
何肖路不顾郑西玦诧异的眼神,说完,径直走向孟凡宇的球桌。
何肖路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高个子,一个戴眼镜。
三人停在孟凡宇隔壁的球桌,何肖路把球杆往台上一放,人往旁边的高脚椅上一坐。
眼镜男开始摆球,和高个子有来有回,局势差不多,何肖路站起来,接过杆,俯身,球杆架在虎口,下巴贴着杆身,出杆——红球进底袋,白球停了两库,稳稳停在黑球后面。
接着,一颗,两颗,落袋声闷闷的响。
“牛啊,路哥,一杆清台了!”眼镜男突然高声喊道,还一边瞄着旁边。
高个子紧跟着附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那边听见:“哎,低调,这水平,路哥的常规操作而已。”
郑西玦站在门口角落,看着这边,被俩人的刻意操作逗乐了。
旁边人开始起哄:“孟哥,这人谁啊?这么狂,过去跟他打一局,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本事。”
孟凡宇没动,但眼睛没从何肖路身上挪开。
何肖路靠在台边,单手撑着台沿,黑色卫衣的帽子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头发理得干净。
他低头看着手机,眼镜男还在回味刚才的清杆,他没搭话,但似笑非笑的嘴角,像是听见了,但又什么都没往耳朵里进。
孟凡宇看出他穿的黑衣黑裤是国外的小众设计品牌,不是多贵但胜在难买。
孟凡宇起身走过去“哥们”他在何肖路面前站定,对方比他高了半个头,他又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来一局?”下巴朝球桌抬了抬。
何肖路这才从手机屏幕前抬眼,看了孟凡宇一眼,然后慢吞吞的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插进去就再没拿出来。
“行。”他说。
孟凡宇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爽快。”
摆球,开球。
孟凡宇先手,位置不错,进了三颗。他直起身,看了何肖路一眼,有点得意。
何肖路站在对面,单手撑着台边。
孟凡宇打第四颗的时候失误了,红球停在袋口没进。
他“啧”了一声,退开。
何肖路这才动。
他走过来,接过杆,绕着台子走了半圈。步子很慢,散步一样。
俯身,架杆。
白球滑出去,撞散剩下的红球堆,一颗红球应声落袋。
他没停,换了个位置,再俯身。
黑球落袋,白球悬了两圈,咬住下一颗红球。
旁边没人说话,静静地听着落袋声脆脆的,一声接一声。
最后一颗黑球在袋口转了半圈,掉进去。
何肖路直起身,把球杆放在台上。
“清完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