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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价罚单,唐瑾的强制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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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日光从正午的明亮,慢慢变得昏黄柔和,巷子里的烟火气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傍晚将至的冷清。夏沫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甜品店里,从中午坐到下午,连一盏灯都没有心思开。
冷藏柜里的甜品依旧整齐漂亮,芒果慕斯表层的果粒鲜亮诱人,提拉米苏撒着均匀的可可粉,桂花酒酿慕斯她偷偷重做了一小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香气清淡温柔。可再好看再好吃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客人踏进门,一切都只是徒劳。
夏沫坐在吧台前的小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她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忘的小兔子,连委屈都不敢大声表现出来。
林燕早就走了。
不是她不想留下陪夏沫,而是夏沫反复劝她先回去,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林燕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临走前反复叮嘱,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哪怕半夜也没关系,她一定立刻赶过来。
夏沫乖乖点头,轻声道谢,目送林燕离开,然后重新把自己关进这座小小的、即将不属于她的牢笼里。
房租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三天期限,八千块钱,她连零头都凑不出来。食材涨价,供货商不肯赊账,店里没有收入,所有的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她不是没有想过求助。
翻开通讯录,从上翻到下,从亲戚翻到同学,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
家里条件本就普通,父母辛辛苦苦供她读完大学,已经竭尽所能,她怎么好意思再开口要钱,让他们为自己担心。同学大多刚毕业不久,各自忙着工作忙着生活,谁也没有多余的积蓄。至于朋友,除了林燕,她几乎没有什么能开口借钱的交情。
她从小就安静内向,不擅长交际,不喜欢麻烦别人,所有的事都习惯自己扛。这一次,也一样。
夏沫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慢慢走到后厨。小小的厨房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操作台干净发亮,模具摆放整齐,烤箱安静地待在角落,仿佛还残留着平日里烘焙的温暖香气。
这里是她最安心的地方。
是她抛开所有自卑与怯懦,全身心投入热爱的地方。
是她藏着所有梦想与期待的地方。
可现在,她连守住这里的能力都没有。
夏沫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烤箱门,眼眶一点点泛红。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这间小店,舍不得这些陪伴她无数日夜的工具,舍不得每一个认真制作甜品的瞬间,舍不得那些曾经笑着对她说“小沫,你做的甜品真好吃”的顾客。
她舍不得,她的甜品梦。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点湿痕。夏沫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无边无际的绝望将自己包裹。
就在她沉浸在难以言说的难过中时,店门突然被人推开,风铃叮铃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沫浑身一僵,瞬间回过神。
有人来了?
她立刻慌乱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尽量温和自然的笑容,转身快步走出后厨。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客人,她就要认真对待。
然而,当她看清门口来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猛地一沉。
不是客人。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神情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单据,一看就不是来买甜品的。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夏沫的心脏,让她呼吸一滞。
“请问……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夏沫握紧双手,声音微微发颤。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上前一步,语气公式化而冰冷:“你是这家店的负责人夏沫吗?”
“是……我是。”
“我们是市场监管部门的,接到举报,对你的店铺进行例行检查,发现多处卫生安全不达标,现根据相关规定,对你进行处罚。”
工作人员说完,不再给夏沫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一张薄薄的单据递到她面前。
夏沫僵硬地伸出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单据。可在她眼里,这张纸重得仿佛千斤,压得她手指都在发抖。她的目光落在单据上,一行行黑色的字迹,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眼底,让她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
卫生不达标。
物品摆放不规范。
消毒记录不全。
每一条指控,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头上。
她明明每天都认真打扫,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所有工具都严格消毒,所有食材都妥善存放,怎么可能卫生不达标?
夏沫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想要辩解,却因为太过慌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没有……我每天都打扫,都消毒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检查结果不会错。”工作人员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打断她的辩解,“签字确认,按时缴纳罚款,逾期不缴,后果自负。”
罚款。
这两个字,让夏沫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金额那一栏。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罚款金额:——五千元。
五千元。
对此刻的夏沫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房租八千还没有着落,店里一分收入没有,食材涨价,顾客全无,现在又凭空多出来一笔五千元的天价罚单。
三座大山,狠狠压在她的身上,彻底压断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夏沫握着罚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她看着那刺眼的五千块,眼泪再次涌满眼眶,视线模糊一片。
“我……我真的没有钱……”她声音哽咽,细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店里最近生意很差,房租都交不起,能不能……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整改的,求求你们……”
“规定就是规定,我们只负责下达处罚通知。”工作人员不为所动,神情冷漠,“三天内,必须缴纳罚款,否则店铺停业整顿,后续处罚更加严重。”
“可是我……”
夏沫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无力。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规则面前,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渺小如尘埃的普通人,连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工作人员没有再理会她苍白无助的模样,简单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开,店门关上,留下满室冰冷的寂静。
夏沫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店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罚单,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房租八千,罚款五千,一共一万三千块。
三天时间。
她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卖了这家店,恐怕都值不了这么多钱。
夏沫缓缓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罚单上,晕开黑色的字迹。她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慢慢蹲下身,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不是难过,是绝望。
是走投无路,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
她明明那么努力,那么认真,那么小心翼翼地生活,那么用心地对待每一份甜品,每一位客人,为什么命运要对她这么残忍。
一件又一件的坏事,接踵而至,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不给她一点活路。
唐瑾的否定,顾客的流失,房东的催租,天价的罚单。
所有的恶意与不幸,全部集中在她身上,把她逼到了绝境。
夏沫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开一家甜品店,只是想用心做甜品,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只是想拥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光。
为什么,连这么微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整条老巷,店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夏沫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轻轻回荡,脆弱又让人心疼。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哭哑,眼泪流干,身体麻木,才慢慢停止哭泣。她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发麻,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罚单,看着空荡荡的小店,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撑不下去了。
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如,放弃吧。
放弃这家店,放弃甜品,放弃所有的梦想,乖乖回家,找一份普通安稳的工作,像所有人一样,平平淡淡,不再挣扎,不再努力,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这样,就不会这么痛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窒息。
夏沫慢慢走到门口,轻轻拉开店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扶着门框,望着漆黑幽深的巷子,眼神空洞,茫然无措。
就在她彻底陷入绝望,准备向命运低头认输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光芒,从巷子口缓缓照进来,划破黑暗,最终,稳稳停在她的小店门口。
一辆低调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与这条老旧朴素的巷子格格不入。
夏沫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辆车。
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线条利落,气质冷艳。紧接着,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从车里走下来,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精致冷艳的轮廓。
黑色衬衫,袖口挽起,眉眼凌厉,神情淡漠,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是唐瑾。
夏沫的呼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猛地一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怎么会是她。
这个让她坠入深渊,这个否定她所有努力,这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这间破旧渺小的甜品店门口。
恐惧、委屈、难堪、自卑、不甘……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夏沫浑身僵硬,站在门口,连动都动不了,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她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兔子,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刻薄的女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唐瑾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淡淡扫过眼前这间狭小老旧、连灯都没开的甜品店,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挑剔与嫌弃。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浑身发抖的夏沫身上。
视线冰冷,锐利,像刀子一样,割在夏沫的身上。
夏沫被她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害怕唐瑾。
害怕她冰冷的眼神,害怕她刻薄的话语,害怕她再一次说出否定她、打击她的话。
她现在已经脆弱到,经不起任何一句伤人的话了。
唐瑾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与刻薄。
“躲在这里哭?”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一丝安慰,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视。
夏沫咬紧下唇,拼命忍住眼泪,不说话,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唐瑾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紧紧攥着的、皱巴巴的罚单上。昏暗的光线下,她依旧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的字迹,看到了那刺眼的罚款金额。
她眉头蹙得更紧,语气更加冷淡:“卫生不达标,被罚款?”
夏沫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滑落,她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小声反驳,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倔强:“我没有……我每天都打扫,都消毒,我没有不达标……”
她不想在唐瑾面前这么狼狈,不想被她看扁,不想被她觉得,自己真的一无是处。
可她现在的样子,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攥着罚单的无助模样,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脆弱与窘迫。
唐瑾看着她眼泪直流、倔强又可怜的样子,看着这间昏暗冷清、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小店,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烦躁得让她不悦。
她本来只是路过这条老街,鬼使神差地想起比赛上那个桂花酒酿慕斯,想起那个捧着作品、眼眶通红、倔强又脆弱的小姑娘,莫名其妙就把车开了过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她从不关心无关紧要的人,从不理会别人的生死,更不会同情一个被她否定过的新人。
可当她看到夏沫蹲在门口,无声落泪,绝望无助的样子时,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越来越强烈。
唐瑾的目光,再次落在夏沫手里的罚单上,又扫了一眼小店昏暗的环境,眼神复杂,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最讨厌无能的人。
最讨厌哭哭啼啼、软弱不堪的人。
最讨厌那种连自己的生活都打理不好,连一间小店都守不住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那么软弱,那么渺小,那么不堪一击,却偏偏让她觉得,异常碍眼。
碍眼到,她无法视而不见。
唐瑾沉默着,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夏沫低着头,眼泪无声滑落,心里做好了准备,等着她再一次刻薄的嘲讽,等着她说出“连店都守不住,果然上不了台面”之类的话。
可是,她没有等到。
唐瑾只是沉默几秒,然后,突然伸出手,语气淡漠,命令的口吻,不容拒绝:“罚单给我。”
夏沫一怔,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罚单。”唐瑾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带着一丝不耐烦,“给我。”
夏沫浑身僵硬,手指下意识地松开,那张皱巴巴的罚单,轻轻飘落在唐瑾的手里。
唐瑾接过罚单,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揣进口袋,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操作几下。
没过几秒,夏沫口袋里的手机,轻轻响了一声。
是银行到账通知。
夏沫茫然地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清内容的那一刻,她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置信。
——您账户到账:13000元。
一万三。
不多不少,正好是房租八千,加上罚款五千。
夏沫猛地抬起头,看向唐瑾,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不解,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是她转的?
这个昨天还把她批得一文不值,这个高高在上、冷漠刻薄的女人,竟然给她转钱?
为什么。
唐瑾没有看她震惊的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淡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罚款,我替你缴了。”
“房租,我替你付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落在夏沫身上,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霸道。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从今天起,你欠我的。”
“去瑾味轩,做我的甜品师,抵债。”
夏沫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不会了。
她看着眼前冷艳逼人、气场强大的唐瑾,看着手机里那笔救命的钱,听着她强势霸道的话语,整个人都懵了。
抵债。
做她的甜品师。
这不是施舍,是强制的捆绑。
是她无法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的强制。
唐瑾看着她呆愣茫然、满脸无措的样子,眉头微蹙,语气更加冰冷,带着命令的意味:“怎么,不愿意?”
“还是说,你想看着这家店关门,收拾东西滚蛋?”
一句滚蛋,刺得夏沫浑身一颤。
她看着唐瑾冰冷的眼神,看着手机里那笔救命钱,看着身后这间她舍不得放弃的小店,心里所有的倔强与自尊,在现实面前,彻底碎成一片。
她没有选择。
没有任何选择。
拒绝,就是死路一条。
接受,就是跳入另一个未知的、冰冷的牢笼。
夏沫咬紧下唇,眼泪再次滑落,她缓缓低下头,声音细弱,却带着彻底的妥协与屈服。
“……我知道了。”
“我去。”
听到她的回答,唐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
她淡淡瞥了夏沫一眼,语气冷漠,不留一丝余地。
“明天早上八点,瑾味轩报到。”
“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
说完,唐瑾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车。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一步步,远离这间老旧的小店。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灯光调转,缓缓驶离巷子,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夏沫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看着那笔救命的数字,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泪流满面。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衣角,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得救了。
小店保住了。
房租有着落了,罚款有着落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开心。
心里没有一丝庆幸,只有无尽的屈辱、不甘、委屈,和更深的迷茫。
她用自己的自由,自己的尊严,自己的梦想,换来了这家小店的暂时存活。
从此,她不再是为自己而做甜品的夏沫。
她是唐瑾的甜品师。
是抵债的工具。
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刻薄的女人,随手捡回来的,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附属品。
夏沫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哭声,再一次在寂静的巷子里轻轻响起。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屈辱。
无边无际的屈辱。
她不知道,自己踏入瑾味轩,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不知道那个冷艳刻薄的女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她这个抵债而来的甜品师。
更不知道,这场由一场天价罚单开始的强制捆绑,将会把她和那个毒舌傲娇、口是心非的美食家,彻底绑在一起,纠缠一生,再也无法分开。
她只知道,从唐瑾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
她的人生,彻底偏离了原本安静平凡的轨道。
坠入了一个名为唐瑾的,蜜糖与荆棘并存的——陷阱。
夜色深沉,老巷寂静。
夏沫的哭声轻轻回荡,脆弱而绵长。
而城市另一端,瑾味轩里。
唐瑾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不知道为什么要替那个软弱无能的新人付钱。
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甜品师,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她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蹲在门口哭的样子,很碍眼。
碍眼到,她无法视而不见。
唐瑾缓缓睁开眼,眸色冰冷,语气淡漠,只有自己知道,心底那一丝连她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正在悄悄发芽。
“胡蝶。”
后厨的厨师长胡蝶立刻走出来:“唐姐,怎么了?”
“明天开始,多一个甜品师。”唐瑾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叫夏沫。”
“按照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不许特殊对待。”
胡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
唐瑾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苍白通红、眼眶含泪、倔强又脆弱的小脸。
还有那一口,清淡温柔,挥之不去的桂花香气。
她的心,轻轻一动。
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