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难圆》宁冶

22、心甘情愿 白

　　白莫离双手撑着洗手台，慢慢低下了头，回想着和陈逸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仿佛就是昨日，他感觉鼻头一酸，泪水啪嗒啪嗒打在水池上。

　　原来，从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掉进陷阱了。

　　可现在又该怎么办，父亲病重，白家破产，他没有任何能力去和陈逸对抗，只能做他的笼中鸟，任他摆布玩弄。

　　良久，他感到身后的脚步声，来者逐渐靠近他的身后，双臂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白莫离深吸口气，他知道，反抗的结果肯定不会是他所愿，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陈逸抱着他。

　　“莫离，我爱你。”

　　白莫离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陈逸，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在浴室里，陈逸站在身后环着他，他会故意用脑袋顶陈逸脖子让他痒痒。

　　他嗤笑了一声，声音冷的像冰一样，“陈逸，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么？”

　　陈逸在他的脖颈蹭了蹭，深吸了一口，缓缓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陈逸慢慢松开紧抱着白莫离的胳膊，将他转过身来。

　　“那天我那样说，是因为气急了，我看到你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才说了那些……”

　　白莫离皱着眉望着他，道：“你现在解释这些，是想干嘛呢？让我原谅你？让我跟你重归于好？”

　　陈逸眼前一亮，直勾勾的看着他。

　　“陈逸，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单单是这件事，你把白家害成这个样子，我爸他至今生死未卜，你难道觉得，我会和你重归于好？”

　　“或者，就算是你没有把我爸变成这个样子，可你骗了我这么久，你让我感到可怕，我每晚睡在一起的枕边人，竟然从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你觉得我还会信任你么？”

　　“这不重要。”

　　陈逸！”

　　陈逸抓着白莫离的胳膊拉进怀里，死死的抱着他，他像是在沙漠中将要渴死但又找到泉水的骆驼，是悬崖上抓住的最后一根绳索，一个活在泥潭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开这样美好，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

　　“你答应我的，不会离开我。”

　　白莫离感觉有些呼吸不畅，他用力推了推身前的人，“你放手，我……我有些喘不上气了……”

　　“我不放！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你是不是想
　　对付我？不行，不行！”陈逸的眼球充斥着红血丝，手臂不断的收紧，他恐惧，恐惧怀里的人从他面前消失，他再也不想像上次一样到处找不到白莫离，这种恐惧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松手……陈逸你松手……”白莫离紧皱着眉头，努力的呼吸，他不知道陈逸这样勒着他到底是要干什么，但是在这样下去他感觉真的要窒息了。

　　“我求你了！你打我，你骂我，你想怎么样都好，你能不能别离开我！”陈逸突然松开手，白莫离浑身解了劲儿扑腾摔在地上。

　　陈逸跪蹲在地上，连忙扶起他道：“莫离，莫离！你怎么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白莫离无力的看着他，陈逸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或许他根本不是变，而是他原本就是如此。

　　记得之前他们一起去爬山，就因为被一个女生搭讪，陈逸就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到了晚上狠了劲儿的折腾他。

　　“陈逸，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们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

　　陈逸攥着他的手，放在嘴边，泪水控制不住的流出，滴在他的手背上，嘴唇颤抖的问道：“我不能没有你，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不离开我。”

　　白莫离瞪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你怎么不去……”

　　那个死字，他到底说不出口。

　　他做不到对陈逸说这样恶毒的话。

　　不只是对他，白莫离对任何人都没办法说出这种恶毒的话，一个人语言的力量，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他虽然对陈逸说爱他这件事抱有怀疑，可是以他目前这个样子，说不定他说了这句话陈逸真的会做。

　　“说啊？你想让我去做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做。”陈逸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白莫离甩开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扶着墙一步一步回到房间。

　　半个月后，陈逸家的门铃被摁响。

　　管家拦着他们不让进，外面吵吵闹闹，陈逸刚好从公司回到别墅。

　　“姓陈的！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说话的人正是方晚吟，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她的头发就白了大半，浑身清瘦了不少。

　　陈逸定在原地，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呵呵，我当是谁呢，这是哪阵风给白夫人吹来了？白夫人贵临寒舍，真是有失远迎！”说着，陈逸捂着胸口微微颔首做出一番绅士的姿态。

　　“你把我儿子藏哪了！”方晚吟指着陈逸大喊道。

　　陈逸抱着双臂，语气轻蔑道：“你儿子你不去你家找，来我这找什么？我这儿什么时候成了收留所了？”

　　方晚吟还要说些什么，身旁的徐颂站了出来。

　　“陈逸，你到底把莫离藏哪了？你知不知道私自扣留是违法的！”

　　听到这话，陈逸大笑了几声。

　　徐颂看他这幅样子，气的牙根痒痒，抡起拳头照着陈逸的脸猛的送上一拳。

　　陈逸被打的偏过头，嘴角流出血丝，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曾经他什么也不是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这样践踏他，扇他的嘴巴，如今他直上云霄了，还有人这样，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一脚蹬向徐颂。

　　徐颂没留神，被他踹倒在地上。

　　“你以为你是谁？敢打老子？”陈逸正要下手，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住手。”

　　白莫离从门口走了出来，他穿着陈逸的衬衫和裤子，瘦弱的身体在宽阔的衣服里晃荡，脖子上还隐约透着红痕。

　　方晚吟见到白莫离，哇的哭出了声。

　　“儿子！儿子！你，你怎么样啊，他有没有虐待你？让妈妈看看。”说着方晚吟拉着白莫离看了一圈，当看到白莫离脖子上的痕迹时，方晚吟似乎明白了什么。

　　方晚吟对着陈逸大骂：“你这个畜生！王八蛋！你竟然强迫我儿子做这种事！”

　　陈逸扭过头瞪着她，不屑的轻笑了声，道：“我强迫？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他是被我强迫还是心甘情愿？”说着，陈逸看向白莫离。

　　白莫离默默低下头，良久才说了句话：“妈，你和徐颂先回去吧，我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

　　方晚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徐颂扯着白莫离的胳膊，吼道：“你疯了！莫离，他都把白家害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喜欢他？”

　　白莫离眼神充满了迷茫，他看着徐颂，想起了徐颂之前劝他要离陈逸这种人远一点，他怎么就没听徐颂的话。

　　“走吧，别再来了。”说着白莫离转身朝着别墅门走去。

　　“儿子！小离！你是不是被他下了药了啊！他把你爸害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还能跟他扯到一块啊！莫离！”

　　听着身后方晚吟的呼唤，白莫离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着心脏，扯来扯去。

　　他不敢回头，他怕看到母亲那张布满泪痕的脸，还有对他感到失望的表情，说到底，是他对不起白家，把陈逸这匹狼引了进来。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他走了，陈逸一定会拿他父亲威胁他，白明远目前的状况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陈逸看着白莫离一意孤行的样子，满意的笑了笑，这个笑容意味不明，却让徐颂想起他们第一次出去吃饭时，陈逸那种炫耀的表情，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战利品。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陈逸回到别墅主卧，见白莫离躺在床上，他最近瘦的很快，原本紧实的肌肉现在只能看到些模糊的形状，像只折断翅膀的鸟儿。

　　陈逸坐在床上，慢慢躺在他身边，手环上他的腰，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肋骨。

　　“宝贝儿，你瘦了，我不在家你不好好吃饭？”

　　“没胃口。”

　　陈逸有些恼怒，这人跟他置气却要伤害自己。

　　“你今天说，你是自愿的，真的吗？”

　　听到这话，白莫离猛的转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泪水已经在他眼眶里打转，两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

　　“倘若我说我不愿意，你一定会拿我爸威胁我，不是么？”

　　“我……”陈逸看着他，这话他无法反驳，如果他敢跑，陈逸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把他绑回来

　　“所以，我是不是心甘情愿，有那么重要么…”

　　陈逸思索了一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笑了笑，道：“无所谓，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管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反正你只能是我的。”

　　白莫离对于他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从他被扣在这别墅里后，陈逸偏执的和从前判若两人，他就算看到卫生间里杂志上的男模，陈逸都会狠狠“惩罚”他一晚上。

　　晚上，陈逸叫厨师准备了许多菜肴，他拉着白莫离坐在椅子上，白莫离恹恹的，只是吃了些青菜便放下了筷子。

　　正要起身，陈逸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又重新拉回来坐在他的腿上。

　　“你是要把自己饿死么？”

　　“我说了，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