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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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的前一天。
宿怀真在官邸召开了最后一次预备会议。
与会的除了那两位理事，还有池砚和宿衍。
“明天上午九点，理事会特别会议将正式召开。”宿怀真说，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会议厅的实时画面，“我已经获得了三名理事的联名支持，达到了发起不信任案的最低门槛。”
“军方那边有什么反应？”赵铮问。
“目前还没有。”宿怀真说，“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行动虽然保密，但在帝星这种地方，没有绝对的秘密。”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在明天会议开始之前动手。”那位老妇人——林薇的母亲，林夫人——说。
“有这个可能。”宿怀真点头，“所以我增加了官邸的安保力量。明天的会议，你们所有人都要从这里出发，由我的私人卫队护送。”
池砚一直在安静地听着，这时开口了。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军方最高统帅部的那六个人，他们知道‘造神’计划的全部真相吗？”
宿怀真沉默了一下。
“知道。”他说，“‘造神’计划的最初提案，就是在军方最高统帅部的秘密会议上通过的。六个人，全票通过。”
池砚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他说，“如果他们只是执行者，我可能会手下留情。但他们是主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池砚先生。”林夫人开口，声音很轻，“我女儿……她叫林薇。她是在一次‘起源计划’的掩护行动中牺牲的。军方告诉她，那只是一次常规的巡逻任务。但实际上，那次巡逻的目的是为了给生科院运送实验用的异种样本。”
她顿了顿。
“她的机甲被异种群包围的时候，后方的支援部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不是‘增援’，是‘撤退’。他们把她丢在了那里。”
池砚转过身，看着她。
“我会替你讨回公道。”他说，“我保证。”
林夫人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池砚和宿衍回到了三楼的房间。
池砚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花园。
月光下，那些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坛看起来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你在想什么？”宿衍走到他身边。
“在想明天。”池砚说，“在想听证会之后的事。”
“之后？”
“对。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军方高层倒台，‘起源计划’被公之于众。然后呢？”
宿衍沉默了一下。
“然后，你退休种花。”
池砚转头看着他，嘴角翘起。
“你还记得这事？”
“你说过的话，我一般都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我说过，要给你当一辈子靶子？”
“记得。”
“那记不记得我说过，要每天早上给你做饭，晚上陪你修机甲？”
“也记得。”
“那记不记得我说过——”
“池砚。”宿衍打断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砚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宿衍面前。
“我想说——”他伸出手，捧住宿衍的脸，“等这一切结束，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不是躲在安全屋里，不是在逃亡的路上，不是在被军方追杀的日子里。就是普通的、正常的、每天都能看到你的生活。”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宿衍的额头。
“你愿意吗？”
宿衍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呼吸有些不稳。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很轻，“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每次都要我说这种话。”
“我知道。”
“以后不许再问了。”
池砚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答案永远是‘愿意’。”宿衍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不需要问。永远不需要。”
池砚看着他，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宿衍的嘴唇。
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宿衍的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攥得很紧。
听证会当天。
清晨六点，池砚就被宿衍从床上拽了起来。
“起床。七点出发。”
池砚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宿衍。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正式制服，领口的金属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也精心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冷峻而矜贵。
“老板，你今天真好看。”池砚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闭嘴，穿衣服。”
“我说真的。这身制服特别衬你的肤色。还有你今天的发型——”
“池砚！”
“好好好，我穿。”
池砚从床上爬起来，接过宿衍扔给他的衣服——一套黑色的正式军装，但不是帝国军方的制式，而是宿怀真特意为他定制的。
剪裁利落，线条硬朗，左胸的位置没有军徽，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战”字。
“你爷爷设计的？”池砚摸着那个字。
“嗯。”宿衍说，“他说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不是帝国统帅，不是‘起源计划’的实验体。就是你自己。”
池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的军装笔挺，眼神清明。
他看起来像是五年前的那个自己，但又不完全一样——少了些张扬，多了些沉稳。
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温柔。
“还行。”他说，转头看向宿衍，“配得上你吗？”
宿衍的耳根又红了。
“出发了。”他说，转身走向门口。
池砚笑着跟了上去。
七点整，车队从理事长官邸出发。
三辆黑色的装甲悬浮车，前后各有一辆武装护卫摩托。
宿怀真的私人卫队全员出动，每个人都全副武装，神情警惕。
池砚和宿衍坐在中间那辆车里。
车窗是单面透光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一切。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车窗外交替掠过。
帝星的早晨总是很忙碌——空中车道上挤满了通勤的车辆，人行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建筑物外墙上播放着最新的商品信息和娱乐新闻。
没有人知道，今天将发生什么。
“紧张吗？”池砚问。
“不紧张。”宿衍说。
“你的手在抖。”
宿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膝盖上。
“有一点。”他承认。
池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他说。
宿衍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不再抖了。
八点五十五分，车队抵达了星际最高听证会的会议大厅。
这是一栋巨大的、半球形的建筑，外墙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合金，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建筑的正门上方，悬挂着帝国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金鹰，爪下握着利剑和橄榄枝。
宿怀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礼服，胸前别着理事长的徽章，表情严肃而庄重。
“准备好了吗？”他问。
池砚和宿衍对视了一眼。
“准备好了。”两人同时说。
宿怀真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会议大厅的门。
大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伟。
圆形的阶梯式座位环绕着中央的发言台，足以容纳上千人。
此刻，大部分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理事会的成员、军方代表、各大家族的代言人、以及来自各个星域的媒体记者。
当宿怀真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但很快，那些目光就从他身上移开了——移到了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池砚和宿衍。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大厅里蔓延开来。
“那是谁？”
“左边那个……好像是宿理事长的孙子？那个天才机甲师？”
“右边那个呢？黑衣服那个……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不可能吧？那个人不是已经——”
宿怀真走到发言台前，敲了敲桌上的木槌。
“肃静。”
大厅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理事会特别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宿怀真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清晰而有力，“对帝国军方最高统帅部的不信任案。”
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不信任案？对军方最高统帅部？”
“疯了吗？这是要——”
“肃静！”宿怀真再次敲响木槌。
等声音平息后，他继续说。
“在正式进入议程之前，我想请一个人上台。”
他看向池砚。
池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发言台。
他的步伐很稳，目光平视前方。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他站在发言台上的时候，大厅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池砚？！”
“帝国前统帅池砚？他不是死了吗？！”
“不可能！他五年前就——”
池砚开口了。
“我是池砚。”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帝国前统帅。五年前，在异种母巢战役中‘牺牲’。”
他顿了顿。
“但我没有死。或者说——我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了。”
他看向台下的那些面孔。有的震惊，有的恐惧，有的困惑，有的……心虚。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复职，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任何个人的目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数据芯片，举起来。
“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他将芯片插入发言台的数据读取器。全息屏幕在台上展开，密密麻麻的文件、视频、照片开始滚动。
“这是‘起源计划’的全部证据。”池砚说，“一个由军方最高统帅部发起、生科院执行的秘密计划。计划的内容——利用异种感染源进行人体实验，制造人形异种兵器。”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变成了喧哗。
“而‘起源计划’的最终目标——”池砚的声音变得更大了，“是‘造神’。”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造神”计划的设计蓝图。那张被改造过的、注入了异种感染源的基因序列图，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军方最高统帅部，企图利用异种基因制造出超越超5S级的、拥有神级力量的‘完美人类’。他们称之为‘造神’。”
他看向台下的军方代表席位。那些将军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用了五年的时间，投入了超过两百亿星币，牺牲了数千名无辜的平民、战俘、孤儿——以及四十七个用我的基因制造的克隆体。”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嗡嗡声。
池砚将“起源计划”的证据一条一条地展示出来。
人体实验的视频，军方和生科院的通信记录，资金流向的明细，实验体的名单……
每一条证据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军方高层的心脏。
当他展示完最后一条证据时，大厅里已经有人开始哭泣。
那是林夫人——她看到了女儿牺牲的那次行动的详细记录。那不是“殉职”，是“被抛弃”。
“够了！”军方代表席位上，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军方最高统帅部的二号人物，莱因哈特上将。
他的脸色铁青，手指指着池砚，声音在发抖。
“这些都是伪造的！是叛军用来抹黑军方的假证据！池砚五年前就死了，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他，是——”
“是什么？”池砚平静地问，“是克隆体？是人造人？是怪物？”
他走下发言台，一步一步地向莱因哈特走去。
“你可以否认证据。你可以否认我。但你否认不了事实。”
他站在莱因哈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年前，是你们下令处决我。不是因为我感染了异种源，而是因为我的进化速度太慢了，慢到你们失去了耐心。你们杀了我，保存了我的身体，用我的基因制造克隆体，用无辜的人做实验，就为了制造一个‘神’。”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不是军人。你们是屠夫。”
莱因哈特的嘴唇在发抖，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厅里，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不是军方的人，而是那些理事、那些记者、那些各大家族的代表。
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了太久的、压抑的怒火。
“逮捕他们！”有人喊。
“公开审判！”另一个人喊。
“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喧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是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池砚站在风暴的中心，转身看向宿衍。
宿衍站在发言台旁边，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骄傲，有心痛，有一种深沉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感。
池砚对他笑了。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来自大厅外面的、真实的、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来源——不明！”
大厅里的喧哗声瞬间被恐惧取代。
池砚的脸色变了。
他冲到窗边，向外看去。
帝星的天空，正在改变颜色。
原本灰白的辐射云层，正在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光芒穿透。
那光芒像是从云层后面渗透出来的，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将整个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然后，他看到了。
在云层的缝隙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降。
很大，很黑，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活物的、不断蠕动的东西。
那不是飞船。那不是机甲。
那是——
“异种母巢。”池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新的异种母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