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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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比预想中过得快。
宿怀真在第三天清晨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理事会议。
与会者只有三个人——他自己，以及两位他确信可以信任的理事。
会议在官邸的地下会议室进行，所有通讯设备都被屏蔽，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池砚和宿衍没有参加会议。
他们在一楼的会客室里等着，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你觉得你爷爷能说服他们吗？”池砚问。
“不需要说服。”宿衍说，“只需要让他们看到证据。”
他顿了顿。
“那两位理事，一个曾经是军方的后勤部长，因为反对‘起源计划’被撤职。
另一个的女儿，在五年前的一次‘异种清剿行动’中失踪。
军方给的解释是‘殉职’，但她的队友说，那次行动的命令是突然变更的——他们的撤退路线被刻意暴露给了异种群。”
池砚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他们也在找人算账。”
“对。”宿衍说，“所以不需要说服。我们只是给他们提供了武器。”
会客室里安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地下会议室的门开了。
宿怀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位理事。
一位是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妇人；另一位是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旧伤疤，眼神锐利得像鹰。
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但池砚注意到，那位老妇人的眼眶是红的。
“池砚先生。”老妇人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沙哑，“我女儿叫林薇。五年前，她二十二岁。如果你有时间，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池砚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他说，“等这一切结束。”
老妇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中年男人走到池砚面前，伸出手。
“我是赵铮。”他说，“前军方后勤部长。你的事，我听宿理事长说了。”
池砚握住了他的手。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赵铮说，眼神锐利，“军方最高统帅部的六个人里，有一个人是我的旧部。他参与了‘起源计划’，但他不是自愿的。他的家人被当成了人质。”
池砚看着他。
“你想让我救他的家人？”
“对。”赵铮说，“如果你能做到，他会成为我们在军方内部的突破口。”
池砚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给我地址。”
赵铮走后，会客室里只剩下池砚、宿衍和宿怀真。
老人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比三天前老了十岁。
他的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清明，但脸上有一种深深的、被岁月和权力磨砺出来的疲惫。
“三天后，理事会特别会议。”宿怀真说，“我会正式提出对军方最高统帅部的不信任案，并要求公开‘起源计划’的全部证据。”
他看向池砚。
“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池砚问。
“拿到‘造神’计划的核心证据。”宿怀真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源计划’只是表象。它的真正目的，不是制造人形异种兵器。而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而是‘造神’。”
池砚和宿衍对视了一眼。
“什么意思？”宿衍问。
宿怀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数据芯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生科院内部得到的情报。‘起源计划’的最终目标，是利用异种感染源的进化催化特性，制造出超越超5S级的、拥有近乎神级力量的‘完美人类’。他们称之为‘造神’。”
他看向池砚。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你的超5S级基因，加上异种感染源的催化，本可以成为他们‘造神’的模板。但你的进化速度太慢了——慢到他们失去了耐心。”
“所以他们杀了我。”池砚的声音很平静，“然后保存我的身体，继续研究。同时用我的基因制造克隆体，试图复制出更快的进化路径。”
“对。”宿怀真点头，“但克隆体都不成功。四十七个克隆体，只有你觉醒的那一个拥有完整意识。而那个克隆体，现在——”
“已经消散了。”池砚说，“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宿怀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存在？”他问，“超5S级的原体意识，加上克隆体的异种基因融合数据，再加上这具仿生物体……你还是人类吗？”
池砚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看起来和普通人的没什么区别——五指，指甲，掌心的纹路。
但他知道，这双手能在几秒钟内溶解一扇军用级的合金门。
他的皮肤能在受到攻击时自动硬化，他的肌肉能在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轻型机甲的力量。
他是人类吗？
他看向宿衍。
宿衍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东西。
“他是。”宿衍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他是池砚。这就够了。”
宿怀真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拿到‘造神’的证据。然后，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
门关上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池砚和宿衍。
池砚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老板。”他最终开口，“你不怕我吗？”
“怕你什么？”
“怕我……不再是人。”
宿衍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手是热的。”他说，“你的心跳正常。你会笑，会生气，会饿，会累。你会说烂话，会惹我生气，会在关键时刻做傻事。”
他抬起头，看着池砚的眼睛。
“这些就够了。是不是人类，不重要。”
池砚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跟你学的。”
池砚笑了。他将宿衍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谢谢。”他在宿衍耳边说。
宿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拿到“造神”计划的核心证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根据宿怀真提供的情报，那些最关键的实验数据和设计图纸，被储存在生科院总院地下四层的核心资料库里。
那个资料库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量子加密、以及一套独立的、不接入任何外部网络的自毁系统。
如果有人在没有正确授权的情况下试图强行进入，资料库会在零点三秒内将所有数据永久删除。
“硬闯不行。”宿衍在分析了资料库的安保系统后得出结论，“自毁系统的触发阈值太低了。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接触都会导致数据删除。”
“那怎么办？”池砚问，“找文森特帮忙？”
“不行。”宿衍摇头，“文森特的权限不够。能进入核心资料库的人，整个生科院只有两个。”
“哪两个？”
“院长。和‘造神’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池砚沉默了一下。
“首席科学家是谁？”
宿衍调出一份文件。
全息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稀疏的头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实验服。
他的眼睛很小，但瞳孔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周明远。”宿衍念出名字，“生物基因工程领域的顶尖学者。十五年前加入生科院，是‘起源计划’的发起人之一。‘造神’计划提出后，他被任命为首席科学家。”
池砚看着那张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我好像见过他。”他说，“前世……在生科院做基因检测的时候。他给我抽过血。”
宿衍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给你抽过血？”
“对。”池砚回忆着，“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起源计划’。我以为那只是一次常规的身体检查。他抽完血之后，盯着试管看了很久。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完美的样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宿衍的声音有些冷，“他知道你的基因是‘造神’计划的最佳模板。那次抽血，不是什么常规检查。是在确认你的价值。”
池砚点了点头。
“所以，要进入核心资料库，要么通过院长，要么通过周明远。”
“对。”宿衍说，“院长那边几乎不可能。他是军方的铁杆盟友，而且从不出现在公共场合。但周明远——”
他放大了一段监控录像。
“周明远每周三下午会去核心资料库更新实验数据。他一个人，不带助手，不带警卫。进入资料库需要他的虹膜、指纹、声纹三重认证。每次进入的时间大约在十五到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有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窗口。”池砚说。
“对。但前提是——我们能获得周明远的生物识别信息。”
池砚看着屏幕上周明远那张狂热的脸，沉默了几秒。
“交给我。”他说。
当天晚上，池砚再次离开了理事长官邸。
这一次，他不是去侦察，而是去执行一项更危险的任务——获取周明远的生物识别信息。
宿衍在官邸的临时指挥中心里，通过加密通讯为他提供实时支持。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生科院周边的实时地图，以及周明远住处的详细结构图。
“周明远的住处在一栋私人公寓的顶层。”宿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清晰，“整层都是他的。安保系统是军用级的，但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自信了。”宿衍说，“公寓的安保系统是他自己设计的。他相信没有人能突破他的防御。所以他从来不带私人保镖。”
“自信是最大的破绽。”池砚说，嘴角微微翘起。
“对。我已经找到了安保系统的三个漏洞。从东侧的消防通道进入，你能避开所有的监控探头。他的卧室在走廊尽头。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睡了。”
“收到。”
池砚无声无息地翻过公寓外围的围墙，沿着消防通道的阴影向上移动。
他的身体在月光下几乎不可见——那具仿生物体不仅能吸收光线，还能模拟周围环境的颜色和纹理，像一只真正的变色龙。
“老板，你这套光学迷彩服真是好东西。”池砚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
“那不是迷彩服。”宿衍的声音有些无奈，“是你自己的身体在自动适应环境。”
“……什么？”
“我之前说过，你这具仿生物体有自我进化的能力。现在看来，它已经进化出了主动伪装的功能。”
池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确实，他的皮肤颜色正在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而微妙地改变，和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
“好吧。”他说，“越来越像怪物了。”
“我说过，我不介意。”
池砚无声地笑了。
他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到达了顶层。
周明远公寓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爆门，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合金。
门锁是生物识别加密码的双重系统。
“密码我搞定了。”宿衍说，“生物识别部分，你需要他的指纹和虹膜。”
“指纹可以从他常用的物品上提取。虹膜……”
池砚看了看门上的虹膜识别器，沉思了一下。
“我有一个办法。”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的全息投影仪——这是宿衍为他准备的装备之一。
他将投影仪贴在虹膜识别器旁边，然后从门缝下面塞进一根极细的光纤探头。
“你在干什么？”宿衍问。
“周明远每天都会用这扇门。虹膜识别器上一定残留着他的眼部生物信息。我用光纤探头提取残留的虹膜数据，然后用投影仪模拟。”
“……你怎么知道这种技术的？”
“跟你学的。”
宿衍沉默了一秒。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上次你去生科院档案室的时候。你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那不一样。我用的投影仪是专门定制的——”
“所以我提前找文森特要了一个。”池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老板，你以为我这三天只做了侦察？”
通讯频道里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宿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什么时候联系文森特的？”
“你睡觉的时候。”
“……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工作？”
“我是怪物嘛。怪物不需要太多睡眠。”
宿衍没有回答，但池砚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根可能还有点红。
“专心做事。”宿衍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遵命。”
池砚花了大约十分钟提取虹膜数据，又用了五分钟让投影仪完成模拟。
然后，他将自己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指纹的问题更简单，他用一层极薄的透明膜覆盖在指尖，膜上印着从门把手提取的周明远的指纹纹路。
“咔哒。”
门开了。
公寓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整个顶层被打通成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全息屏幕，显示着各种各样的基因序列图和实验数据。
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文件和数据芯片。角落里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上蜷缩着一个人。
周明远。
池砚无声地穿过房间，在工作台上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一个标记为“造神—核心”的数据芯片。
他将芯片插入随身携带的读取器，确认里面存储的正是“造神”计划的完整实验数据。
然后，他注意到了工作台上的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时的周明远，穿着学生制服，笑容青涩。另一个——
是一个女人。
很年轻，很漂亮，笑容温暖。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我的家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池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将芯片收好，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公寓。
回到官邸后，池砚将芯片交给了宿衍。
宿衍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分析芯片中的数据。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时，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怎么了？”池砚从沙发上坐起来，警觉地问。
宿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全息屏幕转向池砚，放大了其中的一组数据。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人的基因序列图。
但那不是普通的基因序列——它被改造过，被注入了大量的异种感染源，被重新编程，被设计成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自然界中出现过的生命形态。
那是一个“神”。
根据“造神”计划的设计蓝图，最终产物将拥有超5S级Alpha的精神力、高阶异种的□□强度、以及某种从未被人类发现过的、能够操控空间和时间的异能。
它将不再是人类。
它将是一种全新的、凌驾于所有已知生命之上的存在。
而它的基因模板，来自池砚。
“他们不是想造兵器。”宿衍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想造神。然后用神来统治整个星际。”
池砚看着屏幕上那张基因序列图，沉默了很久。
“他们疯了吗？”他最终说。
“不。”宿衍摇头，“他们很清醒。清醒地、有计划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疯狂。”
他关掉全息屏幕，转过身看着池砚。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池砚点了点头。
“三天后的听证会。”他说，“把这些全部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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