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正版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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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好无损地，漂浮在生科院的地下实验室里。
宿衍的双腿发软，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观察窗前，双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玻璃上，额头抵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营养舱里的那个人。
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年。
五年来，他一个人在那间维修室里，对着“战神号”的残骸，一遍一遍地擦拭，一遍一遍地回忆。他以为池砚死了，以为他的身体早就随着母巢的爆炸化为了灰烬。他甚至连一具可以埋葬的遗体都没有。
但池砚的身体就在这里。
在这座他曾经无数次出入的生科院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泡在一个营养舱里，像一件被精心保存的标本。
“为什么……”宿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眼眶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打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身后的地面上，池砚的克隆体依然昏迷不醒。
但此刻，宿衍已经顾不上他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营养舱里那具沉睡的身体夺走了。
他伸手去摸观察窗旁边的控制面板，想打开实验室的门。但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了，连续几次都按错了按钮。
“冷静……冷静……”他咬着牙对自己说，“宿衍，你冷静一点……”
但他的手还是在抖。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宿衍猛地转头。
池砚的克隆体——那个他一路扛来的、正在异种化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猩红的，而是恢复了琥珀色。但那种琥珀色很淡，淡得近乎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晨雾。
“老板……”池砚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到了？”
宿衍看着他，又看了看营养舱里那具沉睡的身体，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也看到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营养舱里那个人的瞬间，猛地睁大了。
“那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
是他原本的身体。
是他前世战死时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池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异种化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手臂刚撑起来一点就又软了下去。
“别动。”宿衍终于找回了声音，他蹲下身，扶住池砚的肩膀，“你现在不能——”
“那是我。”池砚打断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营养舱，“那是我原来的身体……他们……生科院那些混蛋……他们把我的身体藏在这里……藏了五年……”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宿衍从未听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苦。
“他们用我的基因造了你。”宿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池砚说，“但他们没有销毁他的身体。”他的手指收紧，“他们留着它……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同时刺穿了两个人的心脏。
宿衍站起身，再次走到控制面板前。
这一次，他的手稳了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破解实验室的门禁系统。
这个系统的加密等级远高于外围的那些。宿衍的黑客终端提示需要至少四十分钟才能突破。他咬着牙，将终端连接上，然后靠在墙上，盯着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池砚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营养舱里那具沉睡的身体。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前世的战斗，前世的死亡，前世的背叛。迈尔斯那张虚伪的脸，研究员冰冷的语气，“总部下达了秘密处决令。”
他们为什么要处决他？
因为他们在他体内检测到了异种感染源。
但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保留他的身体？为什么还要用他的基因制造克隆体？为什么要把这些藏在生科院最深处的实验室里？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池砚的脑海中成形。
“起源计划。”他低声说。
宿衍转头看他：“什么？”
池砚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些在他眼前飘过的文字，“‘起源计划’……生科院高层全部参与的绝密项目……我一直以为那是在研究什么新武器……”
他睁开眼，看着营养舱里自己的身体：“但也许……他们研究的不是什么新武器。”
“他们在研究我。”
“他们在研究如何制造一个拥有人类外表和意识的、完美的异种兵器。”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宿衍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住了。
他看着池砚，又看了看营养舱里的那具身体，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如果池砚的猜测是对的……如果生科院真的在试图制造“完美的异种兵器”……
那池砚的克隆体，就只是无数失败品中的一个。
而那些成功的……在哪里？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咔哒”一声，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宿衍扛起池砚，走进那间冰冷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实验室。
近距离观察那具营养舱，能看到更多细节。池砚原本的身体上插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管线，连接着舱体外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他的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这具身体，竟然还活着。
“他们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宿衍的声音有些发抖，“五年了……他们一直让他活着。”
池砚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感觉像是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营养舱旁边的一个全息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标题赫然写着：
“起源计划——核心实验体（原体）状态报告”
“当前状态：意识沉睡中。身体机能完好。异种基因融合度：94%。预计觉醒时间：待定。”
“备注：原体意识沉睡过深，常规唤醒手段无效。已启动备用方案——利用克隆体精神波动进行反向唤醒。克隆体编号：X-01至X-47。当前存活克隆体：0。新批次培养中。”
池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X-01至X-47。四十七个克隆体。
四十七个像他一样被制造出来的“人”。
全部死了。
而他，是第48个。
也许是第48个，也许是第88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生科院制造他，不是为了研究，不是为了实验。
是为了唤醒他原本的身体。
他们需要他的精神波动。需要他这个克隆体的“灵魂”，来唤醒营养舱里那具沉睡的、融合了异种基因的原体。
一旦成功，原体就会苏醒。
而他这个克隆体——
就会像前面那四十七个一样，被丢弃。
“老板。”池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异种化、随时会死去的人，“你看到了吗？”
宿衍没有说话。
“你把我送到这里就够了。”池砚说，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笑，“现在你知道真相了。走吧。把这里的事告诉理事会，让你爷爷——”
“闭嘴。”宿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转身，走到营养舱旁边，开始研究那些复杂的控制系统。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一个又一个子菜单。
“你在干什么？”池砚皱眉。
“把你弄出来。”宿衍头也不回，“你的意识在这具克隆体里。但如果我把原体的生命维持系统切断，你的意识就没有了归宿。你必须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你疯了？”池砚试图撑起身体，“那具身体融合了94%的异种基因！我进去之后，异种化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不会。”宿衍的手指顿了一下，“你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异种基因融合度在克隆体出现后就开始缓慢下降。从三个月前的98%降到了现在的94%。你的克隆体在吸收原体的异种化。”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个克隆体就像一个泄压阀。”宿衍转过身，看着他，“你身上的异种化，是从原体转移过来的。只要原体还在，异种化的源头就还在。只有切断源头，你才能彻底摆脱它。”
池砚沉默了。
宿衍继续说：“而且，你的原体意识沉睡，是因为某种精神层面的封锁。你的克隆体意识之所以能觉醒，也许正是因为你的原体在潜意识里，在呼唤自己回来。”
他蹲下身，与池砚平视：“你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复制品。你就是池砚。你的原体在等你回去。”
池砚看着他。
“如果我回去之后，异种化失控了呢？”池砚问。
“那我就再把你救回来。”宿衍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多少次都行。”
池砚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就试试。”
宿衍立刻转身，开始操作控制系统。
营养舱的盖子缓缓打开，一股冷雾从舱内涌出，在实验室的地面上弥漫开来。淡蓝色的营养液中，那具沉睡的身体漂浮着，长发如海藻般散开。
宿衍将池砚的克隆体扶到营养舱旁边。两个池砚，一个沉睡，一个清醒，并排躺在一起，像是一面镜子。
“我需要你的意识主动转移。”宿衍说，“我没办法帮你。这只能靠你自己。”
池砚点点头。他伸出手，颤抖着，触碰了营养液中那具身体的手指。
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来自那具沉睡身体内部的、如同心跳般规律的呼唤。
“回来。”
“回来。”
“回来。”
池砚闭上眼睛，放空自己的意识。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的战斗，前世的荣耀，前世的背叛。垃圾场里的重生，弹幕的嘲讽，宿衍的血液。那个深夜的维修室里，宿衍对着“战神号”残骸说的那句话。
“池砚，你是个骗子。”
我不是骗子。
我回来了。
池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从那具正在崩溃的克隆体中抽离出来，像一条河流汇入大海，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流入了那具沉睡的躯体。
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营养液灌入口鼻的感觉让他本能地呛了一下，但随即，肺部就自动切换到了液体呼吸模式。他的手指能动，脚趾能动，脖子能动。这具沉睡了五年的身体，在他的意识注入的瞬间，就像一台被重新点燃的引擎，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他坐了起来。
营养液从他身上倾泻而下，在舱底溅起水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他的手。他原本的手。指节上的老茧还在，虎口处那道在军校时留下的疤还在。
他转头看向旁边。
克隆体安静地躺在那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青灰色的异种化纹路正在从它的皮肤上缓缓褪去，像是被抽走的潮水。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池砚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克隆体的眼睛。
“谢谢。”他低声说。
然后，他从营养舱中跨了出来。
宿衍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
那双一向冷若冰霜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震惊、释然、欣喜、以及一种压抑了整整五年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
池砚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长发滴着水，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比宿衍高出半个头。即使过了五年，即使换了一具身体，这个身高差依然没有变。
“老板。”池砚开口，声音因为五年没有使用而有些沙哑，但语气依然是那种欠扁的、带着笑意的调子，“我好像说过，要给你当一辈子靶子。”
宿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池砚。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不是克隆体的淡金色，而是他记忆中那种深邃的、如同陈年威士忌般的琥珀色。
然后，他做了一件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
他向前一步，伸手揪住了池砚湿透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他们的额头抵在了一起。
宿衍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你迟到了五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池砚。”
池砚笑了。
他伸出手，将宿衍整个人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抱歉，让你久等了。”
实验室的冷光在他们身上投下苍白的光晕，营养舱里的营养液还在缓慢地滴落，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而在那堆废弃的金属箱里，一个被遗忘的通讯器，突然亮了一下。
屏幕上，一条加密信息正在以极快的频率向外发送：
“检测到原体意识苏醒。起源计划进入最终阶段。所有单位注意——核心实验体已激活。启动回收协议。”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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