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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永恒 夜色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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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老宅的院落里。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悠长,细碎的槐花还在簌簌飘落,沾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是不肯散去的温柔。
夏清野抱着段景,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内侧小小的“槐”字硌在指尖,烫得人心头发软。
段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槐花香,安稳得几乎要睡过去。
“困了?”夏清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风,“我们回屋睡,好不好?”
“嗯。”段景轻轻应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起。
夏清野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段景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摔疼了哭鼻子,夏清野也是这样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屋里,一边走一边轻声哄:“不痛不痛,清野哥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那时候他就觉得,夏清野的怀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这份安全感,从来没有变过。
夏清野抱着他走进西厢房,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床上。房间里的陈设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床单被罩是奶奶生前最喜欢的浅蓝碎花,洗得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俯身,替段景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惹得人轻轻颤了一下。
“我去把院门锁好,再收拾一下东西,很快回来。”
“好。”段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只乖巧的小兔子,“我等你。”
夏清野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忍不住低头又吻了吻他的唇角,才转身走出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他把院门仔细锁好,又把堂屋的门窗检查了一遍,香炉里的香早已燃尽,奶奶的遗像在月光下依旧笑容慈祥,仿佛一直在静静看着他。
夏清野站在遗像前,轻轻弯了弯腰:“奶奶,我会照顾好段景,一辈子都对他好,您放心。”
说完,他才转身回到西厢房。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段景脸上。他已经乖乖躺好,眼睛却还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看到他进来,眼底立刻亮起细碎的光。
夏清野轻手轻脚走过去,脱掉外套躺到他身边。刚一躺下,段景就像小团子一样滚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清野。”
“我在。”
“我们真的要在老宅办婚礼吗?”段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欢喜,“就在这棵槐树下,在奶奶面前……”
“嗯,真的。”夏清野伸手,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头发,“你想什么时候办,我们就什么时候办。请张叔婶子,司祁,梵希江灿,所有我们在乎的人,都来看着我们。”
段景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甜又暖,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小就盼着这一天,盼着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夏清野身边,盼着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盼着奶奶笑着看他们成亲。
原来所有的期盼,真的都会一点点变成现实。
“那我们要好好准备。”段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要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要把槐花编满整个院子,还要……还要做好多好多奶奶喜欢吃的菜。”
“都听你的。”夏清野笑着点头,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你说了算,新娘子。”
“谁是新娘子。”段景耳根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却舍不得用力,“我们……我们是一起的。”
“好,一起的。”夏清野低笑出声,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辈子都一起。”
床头灯的光线温柔,两人相拥而眠,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深夜惊醒。这是奶奶走后,段景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梦里没有悲伤,只有满院的槐花,和奶奶慈祥的笑容。
奶奶站在槐树下,朝他们招手,手里端着刚蒸好的槐花糕,香气飘得很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段景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而是被一股淡淡的清香勾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夏清野的温度。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就看到夏清野站在窗边,正轻轻拉开木格窗。
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满院的槐花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醒了?”夏清野回头,看到他坐起来,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快过来看看,今早的槐花,比昨天还要好看。”
段景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窗外,老槐树在晨光里舒展着枝桠,雪白的槐花缀满枝头,风一吹,花瓣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石桌上,落在院角的小菜园里,美得像一幅画。
“好美啊。”段景轻声感叹。
“再美,也没有你好看。”夏清野反手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饭,奶奶教我的小米粥,我试着煮了一锅,不知道好不好喝。”
段景眼睛一亮:“你会煮了?”
“嗯,昨天晚上偷偷看了奶奶放在橱柜里的食谱。”夏清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肯定可以。”段景松开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奖励小孩子一样,“我家清野最厉害了。”
夏清野的心猛地一软,反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轻柔而缠绵,带着清晨的清爽与温柔,没有浓烈的欲望,只有细水长流的珍惜。一吻结束,段景的脸颊通红,眼神湿漉漉的,不敢看他。
“我去做早饭。”夏清野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转身走出房间。
段景站在窗边,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走到书桌前,轻轻打开那个铁盒子。里面的信件、照片、小玩意儿,每一样都承载着他们的时光。他拿起那张奶奶拍的合影,照片上三人笑得灿烂,槐花开得正好。
段景指尖轻轻拂过奶奶的笑脸,轻声说:“奶奶,你看,我和清野很好,我们要结婚了,就在这个院子里,您一定要看着我们。”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掀动照片的一角,像是奶奶温柔的回应。
段景把照片小心地放回铁盒子里,又把铁盒子轻轻放进书桌抽屉,这才转身走出房间。
厨房的土灶已经生起火,风箱“呼啦呼啦”响着,烟火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温暖又踏实。
夏清野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看着锅里的小米粥。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干净有力的手腕,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时不时用勺子轻轻搅动一下,生怕粥糊底。
段景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以前都是奶奶在灶台前忙碌,后来是他自己,现在,终于有夏清野为他洗手作羹汤。
“怎么不进来?”夏清野回头看到他,笑着招手,“快来尝尝,粥应该差不多好了。”
段景走过去,凑到锅边闻了闻。金黄的小米粥煮得软糯绵密,香气扑鼻,和奶奶煮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香。”段景眼睛亮晶晶的,“比我煮的还好喝。”
“真的?”夏清野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那我以后天天煮给你喝。”
“好。”
两人盛了小米粥,又端出昨天剩下的槐花糕,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吃着早饭。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等会儿我们去给菜园浇浇水吧。”段景咬着槐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奶奶种的菜长得这么好,不能荒废了。”
“好。”夏清野点头,细心地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糕屑,“都听你的。”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收拾好碗筷,便提着水桶来到院角的小菜园。
韭菜、菠菜、油菜长得郁郁葱葱,黄瓜藤顺着架子往上爬,已经开出了小小的黄花,还有几株西红柿苗,也冒出了嫩绿的新叶。
段景提着小水桶,小心翼翼地给每一株菜浇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什么宝贝。
夏清野站在他身边,替他扶住不稳的水桶,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小时候,奶奶也是这样,带着他们在菜园里忙碌,教他们辨认蔬菜,教他们浇水施肥。那时候他总嫌麻烦,不愿意多待,现在才知道,那些平淡琐碎的时光,才是最珍贵的。
“清野,你看。”段景突然指着黄瓜藤,眼睛一亮,“这里结了小黄瓜,好小好可爱。”
夏清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藤蔓上挂着几根拇指大小的小黄瓜,顶着嫩黄的花,青翠欲滴。
“等过几天就能吃了。”夏清野笑着说,“到时候摘下来,蘸着酱吃,是奶奶最喜欢的吃法。”
“嗯!”段景点头,脸上满是期待,“到时候我们一起摘。”
浇完菜园,两人又拿起扫帚,把院子里飘落的槐花瓣扫到一起。雪白的花瓣堆在槐树根下,像是给老槐树围了一圈雪白的裙摆。
“这些花瓣不要扔。”段景看着堆起来的槐花,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我们可以晒干,做成槐花茶,还可以做枕头,奶奶说槐花枕头助眠。”
“好,都听你的。”夏清野永远不会拒绝他任何小小的提议,“我们今天就晒槐花。”
两人找来了奶奶以前用的竹筛子,把新鲜的槐花瓣小心翼翼地铺在上面,端到院子里阳光最好的地方晾晒。
细碎的阳光落在雪白的花瓣上,晶莹剔透,香气清甜。
忙完这些,两人并肩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看着满院的光景,谁也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的模样。
“对了,清野。”段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他,“我们婚礼的日子,选在哪一天好?”
夏清野想了想,看向枝头盛放的槐花:“就选槐花最盛的时候,好不好?趁着这满院的花香,在奶奶的见证下,我们成亲。”
“好。”段景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那就定在三天后,好不好?那时候天气最好,槐花开得最旺。”
“这么急?”夏清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迫不及待想嫁给我了?”
段景耳根一红,却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迫不及待。”
他迫不及待想拥有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迫不及待想在奶奶面前,和夏清野许下一生的承诺。
夏清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疼。他伸手,紧紧握住段景的手,指尖与他相扣:“好,三天后,我们就在这里,举行婚礼。”
决定好婚礼的日子,两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没有盛大的筹备,没有奢华的布置,只有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他们把老宅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擦干净每一扇窗户,整理好每一件家具,把奶奶的遗像擦拭得一尘不染,又换上新鲜的花束。
段景找来红色的绸带,一点点系在槐树枝头,系在院门的把手上,系在堂屋的门框上。红色的绸带在雪白的槐花间随风飘动,喜庆又温柔。
他还编了很多很多的槐花环,挂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连小菜园的篱笆上都挂满了,整个老宅都沉浸在清甜的香气里。
夏清野则去了镇上,买了婚礼需要的东西,买了新鲜的食材,还特意去照相馆,把那张槐树下的合影洗了大大的一张,用精致的相框装起来,准备放在堂屋奶奶的遗像旁边。
回来的时候,他还带回了一个小小的红本本,是他特意去镇上的相关部门咨询办理的,虽然不能像寻常夫妻一样拥有结婚证,却也是他们彼此承诺的见证。
红色的封面上,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晚上,段景看到那个红本本,眼眶瞬间红了。
“清野……”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凭证。”夏清野把红本本轻轻放在他手里,声音温柔而坚定,“一辈子的凭证。”
段景紧紧抱着红本本,用力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却是幸福的泪水。
第二天,张叔婶子知道他们要在老宅办婚礼,特意过来帮忙。婶子带来了自己做的喜饼和糕点,张叔则扛着梯子,帮他们把院子里的灯笼挂好。
“清野,小段,恭喜你们啊。”婶子拉着段景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奶奶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开心呢。这孩子,从小就疼你们两个,现在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提到奶奶,段景的心里微微发酸,却更多的是温暖:“谢谢婶子,奶奶一定会开心的。”
“就是要这样,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张叔站在梯子上,一边挂灯笼一边说,“婚礼的饭菜交给我和你婶子,保证做得热热闹闹的,都是奶奶生前喜欢的口味。”
“麻烦张叔婶子了。”夏清野感激地说。
“不麻烦,自家人,说什么麻烦。”婶子摆了摆手,看向满院的槐花和红色绸带,满意地点头,“这布置得真好,又好看又喜庆,奶奶在天上看着,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忙碌间,司祁、梵希和江灿也赶来了。
司祁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一进门就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红着脸说:“清野,段景,恭喜你们……我,我没什么能帮上忙的,有什么活你们尽管说。”
经过奶奶的事,司祁彻底收敛了以前的骄纵,变得沉稳了很多。他是真心为两人感到高兴,也真心愧疚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
段景看着他真切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客气,来了就是最好的祝福。”
梵希和江灿则直接上手帮忙,梵希负责整理堂屋的布置,江灿则跟着张叔打下手,小小的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是奶奶走后,老宅最热闹的一天。
夏清野站在槐树下,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段景,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安稳。
悲伤终究会被温暖治愈,离别也不是永恒的终点,奶奶一直都在,在每一阵槐花香里,在每一个温柔的瞬间里,看着他们,守护着他们。
婚礼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离开了,老宅又恢复了安静。
段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是夏清野特意给他买的,干净利落,像他的人一样。
夏清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段景转身,靠在他怀里,“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嗯。”夏清野点头,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紧张吗?”
“有一点。”段景诚实地点头,眼底却满是期待,“更多的是开心。”
“我也是。”夏清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
这一晚,两人依旧相拥而眠,梦里满是槐花的清香,和奶奶慈祥的笑容。
婚礼当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风轻轻吹过,槐花瓣簌簌飘落,像是一场温柔的花雪。
段景早早醒了,换上那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浅色的裤子,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温柔,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夏清野则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没有穿刻板的正装,却显得格外挺拔俊朗,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站在段景面前,仔细替他整理好衣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我的新娘子,真好看。”
段景耳根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了不是新娘子。”
“好,不是新娘子。”夏清野低笑,“是我的爱人,一辈子的爱人。”
早上九点,张叔婶子,司祁,梵希,江灿,还有村里几个和奶奶关系好的长辈,都陆续来到了老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手里拿着祝福的礼物,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却又不失温馨。
张叔婶子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都是家常菜,却色香味俱全,有红烧肉,有清蒸鱼,有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槐花糕,都是奶奶生前最喜欢的菜。
堂屋里,奶奶的遗像端正地摆放在八仙桌中央,旁边是那张大大的合影,照片上三人笑容灿烂。遗像前点着三炷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起,祥和而温暖。
一切准备就绪,婚礼正式开始。
没有司仪,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有最亲近的人,和满院的槐花。
夏清野牵着段景的手,一步步走到槐树下,站在奶奶的遗像前。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红色的绸带随风飘动,槐花落在他们的肩头,美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
夏清野紧紧握着段景的手,转头看向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段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小时候爬树给你摘槐花,上学给你挡麻烦,夜里偷偷看着你睡觉,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几年。”
“奶奶走的那段日子,我以为我撑不下去,是你陪着我,治愈我,给我活下去的勇气。”他的声音微微哽咽,却格外坚定,“我没有什么华丽的誓言,只想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夏清野,只爱你段景一个人,护你一辈子,宠你一辈子,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段景的眼泪瞬间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他看着夏清野,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夏清野,我也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我怕过,退缩过,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夏清野的脸颊,“我也向你承诺,一辈子都在你身边,陪你看遍四季风景,陪你度过三餐四季,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缓缓弯下腰,对着奶奶的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
“奶奶,我们结婚了。”
“奶奶,您放心,我们会一辈子好好的。”
风穿过院子,卷起漫天槐花瓣,像是奶奶在为他们鼓掌,在为他们祝福。
张叔婶子眼眶微红,笑着鼓起掌来,司祁,梵希,江灿也跟着鼓掌,掌声不大,却充满了真诚的祝福。
“好,好样的。”张叔抹了抹眼角,“奶奶在天上,一定很欣慰。”
婶子端过两杯清茶,递到两人手里:“以茶代酒,敬奶奶,也敬你们,祝你们一辈子平安喜乐,和和美美。”
两人接过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先敬了奶奶,然后各自喝下一口,茶水清冽,却甜到了心底。
接下来,没有繁琐的流程,大家围坐在院子里,吃着饭菜,聊着天,说说笑笑,温馨又热闹。
段景坐在夏清野身边,被他细心照顾着,碗里永远堆满了他喜欢吃的菜。司祁主动给两人倒茶,脸上满是真诚的祝福。梵希和江灿坐在对面,时不时打趣他们两句,惹得段景脸颊通红。
张叔婶子看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一遍遍说着:“真好,真好啊。”
阳光渐渐升高,槐花香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饭菜的香气,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温暖幸福的画面。
奶奶一定在天上,看着这一幕,笑得慈祥又欣慰。
午饭过后,大家坐在院子里休息,段景把自己编的槐花环分给每个人,戴在手上,每个人的手上都带着清甜的香气。
“段景,你手真巧。”梵希戴着槐花环,笑着说,“以后一定要和清野好好的,永远这么幸福。”
“嗯,会的。”段景点头,笑容灿烂。
司祁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与释然。他以前总觉得,是段景抢走了夏清野的注意力,是段景阻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直到奶奶离开,他才明白,真正重要的不是占有,而是祝福。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认真地说:“清野,段景,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任性了,我真心祝福你们,一辈子幸福快乐。”
夏清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段景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是家人。”
司祁抬起头,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所有的隔阂与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夏清野牵着段景的手,再次走到槐树下,坐在那张熟悉的石凳上。
其他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扰他们,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槐花瓣还在簌簌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
夏清野轻轻拂去段景发间的花瓣,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段景,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清野。”段景靠在他怀里,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星光,“我们终于结婚了。”
“嗯,终于。”夏清野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虔诚,没有丝毫杂念,只有对彼此最深的爱意,和对未来最美好的期许。
在满院的槐花香里,在奶奶的见证下,在所有亲人朋友的祝福中,他们终于成为了彼此的家人,彼此的归宿,彼此一辈子的依靠。
“清野,我们以后,就住在老宅好不好?”段景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陪着奶奶,守着这棵老槐树,守着我们的家。”
“好。”夏清野没有丝毫犹豫,“我们把市区的事情处理好,就搬回来住。每天给菜园浇水,晒槐花,煮小米粥,做槐花糕,像奶奶在时一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嗯。”段景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我们还要种很多很多奶奶喜欢的花,把院子种满,每年槐花开的时候,我们都拍一张照片,等以后老了,慢慢看。”
“都听你的。”夏清野笑着答应,“我们还要把那个铁盒子好好收着,里面是我们一辈子的回忆。”
夕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与满院的雪白槐花相互映衬,美得惊心动魄。
张叔婶子做好了晚饭,喊他们过去吃饭,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站起身,慢慢走向堂屋。
晚饭依旧温馨,大家聊着天,说着笑着,直到夜色渐深,才陆续离开。
送走所有人,老宅再次恢复了安静,却不再冷清,因为这里充满了爱与温暖。
夏清野和段景一起收拾好桌子,洗净碗筷,然后并肩坐在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月光温柔,星光璀璨,老槐树静静矗立在院子中央,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守护着他们的爱情。
“清野,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还是奶奶。”段景指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
“嗯。”夏清野点头,抱紧怀里的人,“奶奶一直在看着我们,保佑我们。”
“清野。”
“我在。”
“我好幸福。”段景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有你,有奶奶,有这个家,我真的好幸福。”
夏清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也是,有你在,我才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风轻轻吹过,槐花香清甜依旧。
那些曾经的悲伤与痛苦,都在时光里慢慢消散,留下的,是无尽的温暖,深沉的爱意,
往后的每一个春天,槐花都会如期盛放,每一个日夜,他们都会相依相伴。
在这方小小的老宅里,在这棵古老的槐树下,他们的爱情,会像这槐花一样,岁岁年年,芬芳不败,会像这月光一样,朝朝暮暮,温柔永恒。
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一起看遍无数次槐花开落。
一辈子很短,短到只想和他,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夏清野紧紧抱着段景,在漫天槐花香里,在温柔的月光下,轻声许下最朴素也最坚定的诺言:
“段景,我爱你,生生世世。”
段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笑着回应,声音温柔而坚定:
“清野,我也爱你,永不分离。”
槐花瓣轻轻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像是奶奶最温柔的拥抱,又像是时光最美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