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代价-一个灵魂体的自白》甜橙糕

3、复活吗?

　　“你带回了不自然的造物.
　　处理掉.
　　不要留下妨碍联盟安全的东西.”
　　一个冷酷的男中音如是说.
　　“这是我的项目, 父亲.”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平静回复.
　　“项目?
　　你的小宠物甚至没有理智.”
　　男声发出冷哼, 并尖锐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它对蝙蝠侠有深重的个人恩怨, 是唯一能真正摧毁蝙蝠侠内心防线的存在.”
　　女声冷静分析道.
　　“既然如此, 你必须保证它被完全驯化. 否则,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男声吩咐道.
　　“是, 父亲.”

　　一个偏僻但足够安全的石室.
　　穹顶低矮, 石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符号, 但多半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室内唯一的光亮来自一池诡异的绿水.
　　水浑浊而刺鼻,
　　不断翻腾破裂的泡泡, 在池水表面留下浅浅的绿色蒸汽, 仿佛里面住着一个正在狞笑的骷髅头. 核辐射般的荧光绿照亮了周围的石壁和人.

　　女人单手扣住杰森的后颈,
　　手腕发力,
　　毫无怜悯地将他掼入池中,
　　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绿液吞没少年的瞬间,
　　水面炸开无声的漩涡.

　　“不!”
　　看到这个女人动作的陈默默, 来不及细想, 冲向杰森, 试图挡住他.
　　但杰森穿过了她的身体, 径直落入池水中.
　　“没用的, 小幽灵.”
　　她甚至没有看向她.
　　“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陈默默看了女人一眼, 追着杰森, 跳入了池水.

　　陈默默沉了下去.
　　池水包裹着她全身, 带来深入灵魂的冰冻感.
　　“挺好, 一步到位了.”
　　陈默默甚至有点想笑.
　　努力滑动着快要冻僵的四肢, 向着杰森游去.
　　只见杰森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 断骨发出啪啪的声音, 快速重新连接.
　　同时, 杰森的身高正在迅速拉长, 体型也在急速变大.
　　但如此快速的愈合与改变, 又怎么会不给人带来痛苦呢.

　　杰森的表情狰狞,
　　眼睛猛地睁开,
　　虹膜的颜色,
　　在蓝绿之间不断交替,
　　速度越来越快.
　　“蝙蝠侠……”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杰森口中爆发.

　　像猎食的猛兽一般,
　　杰森四肢着地破开池水,
　　朝着女人扑去.
　　可她甚至没有后退,
　　就只是抬手,
　　便利落地让杰森再次陷入黑暗.

　　“看来你的项目失败了, 塔莉亚.”
　　男声从高处落下.
　　“你的小宠物染上了更不可控的疯狂.”
　　塔莉亚站在光影交界处, 没有反驳.
　　“现在, 别再固执了.
　　处理掉它.”
　　“不, 父亲.”
　　她终于抬头.
　　“你不觉得, 这会是达米安很好的陪练吗?”
　　短暂的沉默.
　　“让他看看,
　　当‘继承’被污染, ?他的原则还能剩下多少.”
　　女声语气平缓.
　　“你说服我了, 塔莉亚.”

　　没有护垫的混凝土角斗场, 墙壁上有干涸的血迹, 头顶是冷白的卤素灯.
　　角落的武器架上陈列着, 沉重的训练用刀, 短棍和铁链.
　　没有裁判,
　　没有规则,
　　只有高处观察窗后的塔莉亚,
　　和记录数据的仆从.

　　面前小小的孩童看起来只有8岁,
　　尚显稚嫩的身形穿着缩小版的黑绿制服,
　　看着更显小了.
　　虽然手持未开刃的钨钢短刀,
　　身体呈现一副预备攻击的姿态.
　　但是冷淡的小脸, 配合跟布鲁斯一样的背头, 看起来完全就是迷你版的布鲁斯.
　　陈默默看着眼前的崽, 胸口猛地一紧, 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小号布鲁斯?
　　她下意识在心里轻声嘀咕, 却顾不得分心, 因为危险就在眼前.

　　杰森则是像只大型的猫科动物,
　　四肢着地,
　　肩膀高耸,
　　头部侧倾.
　　嘶哑的喘息偶尔还能带出点血沫,
　　但那双眼睛,
　　却已经开始执行正确的猎杀指令,
　　游移在孩童的喉咙和手腕间权衡.

　　毫无预兆地,
　　孩童用靴尖轻踢了地面的一块碎石,
　　让它滚向杰森.
　　当碎石碰到杰森膝盖时,
　　他像是被电击一样猛地后缩,
　　然后——
　　扑击.

　　矮矮的孩童身高只到杰森胸口,
　　当杰森扑过来时,
　　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眼前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的陈默默顾不得继续沉迷小号布鲁斯的可爱, 吓得尖叫.
　　可身为一个纯粹的后勤人员,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杰森!住手, 杰森!”
　　陈默默扑上去,
　　挡住杰森扣向小孩眼球的手,
　　却没拦住他砸向孩子肋骨的拳头.
　　她怎么忘了,
　　出身小混混的杰森,
　　身上有着纯粹的街头斗殴本能.

　　察觉到朝着眼球的攻击被延缓,
　　小孩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却身手利落, 毫不迟疑的一蹲身躲过攻击.
　　利用自己矮小的体型, 将钨钢短刀的刀背, 向上猛击杰森的肘关节内侧神经丛.
　　咔的一声,
　　不是骨折,
　　而是关节脱臼的脆响.

　　杰森的右臂瞬间软垂,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用左手继续攻向小孩的脸部.

　　小孩后仰闪避,
　　但杰森的指甲擦过了他的下巴,
　　留下一道抓痕.

　　小孩皱眉, 后撤步.
　　但杰森像牛皮糖一样粘上去, 利用自己的体重将小孩扑倒在地, 直接进行侧压,
　　像一块巨石砸在小孩胸口.

　　杰森用左前臂死死压住小孩的喉咙,
　　前臂绞成型——桡骨直抵气管.
　　82kg的体重通过肩膀下沉,
　　全部压在那截纤细的脖子上.
　　颈椎和喉骨在体重下发出咯咯声.
　　小孩的脸瞬间充血涨红, 眼球凸出.

　　陈默默尖叫着扑下去,
　　双手穿过杰森的肩膀,
　　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她感觉到,
　　杰森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喷出,
　　吞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停下!停下! 他还是个孩子!”
　　她对着杰森大喊.
　　然而这场无人看到的拯救,
　　注定没有任何意义.

　　小孩没有试图掰开那只有力的左臂,
　　而是攻击杰森脱臼的右臂——
　　刺客不讲荣誉,
　　只讲效率.

　　小孩的唯一自由的左手, 扣住了杰森脱臼的右臂关节.
　　不是推,
　　是撕——
　　像撕开一块烂肉.
　　他往反关节方向猛拽,
　　同时用指甲,
　　挖进脱臼处的韧带缝隙.

　　剧痛导致杰森左臂肌肉瞬间痉挛,
　　窒息控制松动了0.5秒.

　　小孩利用这0.5秒的松懈,
　　像潮水一样滑退.

　　瞬间翻转身体,
　　双腿呈剪刀状锁住杰森的左臂,
　　左腿压住杰森左肩,
　　右腿则跨过杰森脸部,
　　用小腿紧贴杰森左臂肘关节下方.
　　他臀部上顶,
　　形成杠杆支点.
　　杰森的左臂被拉直,
　　肘关节反向弯曲到恐怖的170度.
　　“再见, 左手."
　　小孩咬牙切齿,
　　嘴角带血,
　　身体像弓一样反折.

　　“不要! 放开杰森!”
　　陈默默拼命想让小孩松开杰森.
　　世界确实停顿了一瞬,
　　但那一瞬,
　　什么都没能改变.
　　她觉得自己,
　　像是被困在测试程序里的错误指令,
　　一遍又一遍地被执行,
　　却永远无法抵达正确的结果.

　　杰森没有认输,
　　也不在乎断臂.
　　他右腿屈膝,
　　用膝盖内侧猛砸小孩的右侧肋骨——
　　咔嚓！

　　听到自己肋骨裂纹的声音,
　　小孩没有松手,
　　反而更猛地挺腰.
　　嘎巴！
　　杰森的左肘关节韧带严重撕裂.

　　陈默默看着小孩形成十字固后,
　　摸出腰间的钨钢短刀,
　　准备刺入杰森的颈部动脉.
　　虽然训练刀未开刃,
　　但直刺却足以致命.

　　陈默默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尖叫女妖, 只能尖叫.
　　剧烈的恐惧让她再次能够透支自己的能量.
　　她扑向杰森想替他挡住这一刀.
　　灵魂体穿过小孩持刃的手腕, 小孩下刺的刀, 像是扎进了什么不可见的史莱姆,
　　异常的阻力, 让他的动作偏移了3厘米.

　　刀尖没有刺中颈动脉, 而是划破了杰森的左肩肌肉.
　　小孩皱起眉.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这个变量?不在任何训练里.

　　但这偏移给了杰森机会.
　　他用右腿猛踹小孩的腹部,
　　那里是被肋骨伤削弱的薄弱点.
　　呕——
　　小孩喷出一小口血,
　　十字固松脱.

　　“停, 达米安.
　　你的肋骨断了,
　　去医疗仓.”
　　沙哑的女声平静的像是在播报今天天气.
　　“至于你——”
　　话说到一半, 她已经移开了视线.
　　“算了.”
　　“把他关起来. 明天继续.”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听到命令, 小孩默默站直了身体, 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抓痕.
　　他没有看杰森, 而是仰头看向观察窗, 对着单向玻璃后的母亲点了点头.
　　右手捂着肋骨, 走路的姿势依然笔直, 像根钉子.
　　经过陈默默的时候, 他突然顿住, 侧头.
　　“……阻力.”
　　他对着空气说.
　　声音是童声,
　　但语调却像是在读学术报告.
　　“刀刺入时有异常阻力, 母亲.”
　　“不是风. 建议纳入下次训练变量.”
　　然后才拖着步子走向医疗舱.

　　两名白袍仆从角门进入, 拿着电击棒和束缚带.
　　杰森还在嘶吼,
　　像只被暴雨淋透的狼.
　　左臂软垂, 右肩流血, 却试图咬断一切靠近者的喉咙.

　　看着白袍人对着杰森举起电击棒.
　　一, 二, 三.
　　陈默默下意识默数.
　　“离他远点……”
　　陈默默发现自己喊出的声音, 只有自己能听到.

　　一支镇静剂扎进杰森的颈侧.
　　他抽搐, 痉挛,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可就在眼皮彻底垂下之前,
　　那颗头颅艰难地,
　　固执地,
　　转向了陈默默.
　　像是幼兽在巢穴塌陷前,
　　本能地寻找最后的锚点.

　　他们把杰森关进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
　　用铁链锁在墙上, 像是墙壁上固定好的装饰画.
　　陈默默缩在角落, 看着杰森肩膀的刀伤,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 收口, 结痂.
　　那道被撕裂的韧带, 在皮肤下发出细微的蠕动声, 像有虫子在里面在织网.
　　陈默默突然觉得恶心
　　——这不是愈合.
　　是池水里的东西在修补它的玩具.
　　她伸出手, 想触碰那道结痂, 手指却第一次, 真真切切的, 感受到了来自皮肤的阻力.

　　门口的小窗被缓缓拉开, 一个穿白袍的人探出头, 只扫了一眼杰森的四肢.
　　陈默默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平板上闪烁着的数字和白光.
　　他手指迅速敲击着终端, 敲击声短促干脆, 没有任何停顿.
　　低沉而平板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样本JD-02, 第一次对练.
　　攻击力S, 防御本能B, 理智F.
　　当前状态：良好.
　　价值优先级：高.
　　特殊安排：48小时后浸泡浓缩池水1小时.”
　　他敲击的间隔完全一致,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整个人像是机器一样没有情绪波动.
　　小窗又被关上了.
　　白光也消失了.
　　空气中残留的冰冽和规律, 让陈默默觉得, 空气又更冷了几分.

　　陈默默靠着墙, 在极度的疲惫中半梦半醒.
　　她看见杰森的眼皮在抽搐.
　　是的,
　　他还在昏迷,
　　但手指在动.
　　那只被血染红的手指,
　　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有无意识地在划动.
　　那也不是他的签名.
　　而是歪歪扭扭的,
　　一笔一画的,
　　写出了一个
　　「M」.
　　然后力竭,
　　手指垂落.

　　陈默默看着那个字母,
　　突然觉得有点累.
　　杰森的手指还保持着写字的姿势,
　　指节扭曲得像打了死结的鞋带,
　　让她本能的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