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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阳光落在你肩膀 温叙陪陆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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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彻底落下时,窗外的阳光刚好爬过高三教学楼的楼顶,斜斜地洒进高二(3)班的窗户。
教室里的读书声整齐又清亮,落在耳边,是属于高中时代最踏实的背景音。
温叙坐得端正,课本摊开在桌面上,一行一行跟着大家默读。他的声音很轻,几乎不怎么出声,只是嘴唇微微开合,目光专注地落在文字上。阳光落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又滑落到握着课本的指尖,连骨节都显得格外柔和。
可他的注意力,却有一小半,分在了旁边。
陆驰不再趴着睡觉,却也没读书。
他坐姿散漫,后背不靠椅背,肩膀微微垮着,一条腿伸得笔直,另一条随意弯曲,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怠。校服拉链依旧拉得很低,露出里面黑色的印花T恤,领口微微敞开,线条利落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底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黑笔,眼神放空,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明明人坐在教室里,心却像是飘在九霄云外。
前桌的夏栀和季然全程保持着高度紧张。
假装认真读书,眼角余光却不停往后瞟,时不时观察一下新同桌的动静,在心里默默给陆驰贴上一个极度危险、请勿靠近的标签。
夏栀则更直接,整个人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到后面那位看起来一点就炸的少年。她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小字,推到季然面前:
【你说他会不会突然生气啊?我好怕。】
季然低头瞥了一眼,飞快回写:
【放心,有班长在,炸不了。】
写完,他又偷偷回头,飞快看了一眼陆驰,正好撞上对方扫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淡淡凉凉的,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季然瞬间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转了回去,脊背一挺,大声朗读起课文,一副“我超乖我超认真你们别管我”的模样。
陆驰看着这一系列小动作,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幼稚。
他收回目光,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温叙还在认真读书,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眼睫垂落,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随着微风轻轻飘过来,干净、清爽,又安分。
和自己身上常年带着的汗水、皂角,以及偶尔沾染的烟味截然不同。
像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世界。
陆驰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他最讨厌这种规规矩矩、干干净净的好学生。
从小到大都如此。
他们活在大人的夸奖里,活在标准答案里,活在所有人都羡慕的目光里,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不会出错。
而他陆驰,活在骂声里,活在失望里,活在“无可救药”这四个字里。
明明坐在一间教室里,明明只差几十厘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一个天上,一个泥潭。
“看什么?”
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陆驰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温叙看了太久,久到对方都察觉到了。
温叙已经停下默读,侧过头看他,眼神干净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点淡淡的疑惑。
四目相对。
陆驰心头莫名一跳,立刻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点被抓包的恼羞成怒:“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温叙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没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不看书的话,至少把课本拿出来。老师等下会巡视。”
“我没书。”陆驰语气随意,一点都不在意。
“我有。”温叙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自己的课本往中间轻轻一挪,“一起看。”
摊开的课本,刚好放在两人桌子的正中间。
左边是温叙的手,右边是陆驰的手,中间只隔着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只要稍微一动,指尖就会碰到。
陆驰低头看着那本干净整洁、连一点折痕都没有的课本,又看了看温叙安分放在桌面上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净得不像话。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冒了上来,却没有把课本推回去,只是冷冷“哦”了一声,算是默认。
温叙见他没有拒绝,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重新将目光落回课本上,继续跟着大家默读。
只是这一次,他的呼吸,也轻轻乱了半拍。
身边少年身上的气息,清晰又霸道,一点点侵占他周围的空气。
不是难闻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野性的、鲜活的少年气,和他一直以来习惯的安静平稳截然不同,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温叙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陌生的悸动。
他告诉自己,只是同桌,只是同学,只是老师交代要多照顾的转学生。
仅此而已。
可心脏,却不听使唤地,轻轻跳快了一点。
早读课的后半段,教室里异常安静。
没有人再敢大声议论,没有人敢随意回头,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紧张。
因为最后一排,那个常年只有年级第一一个人的位置上,如今坐着两个极端的人。
一个安静温和,光芒干净。
一个散漫桀骜,浑身带刺。
他们共用一本课本,肩膀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呼吸交织在同一片阳光里。
画面违和,却又诡异的和谐。
夏栀和季然全程大气不敢出,直到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像是熬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考试。
“呼——”季然猛地转了回来,一脸劫后余生,“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了。”
夏栀也跟着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温叙:“班长,你、你们刚才没吵架吧?我一直担心呢。”
温叙合上课本,抬头看向两人,轻轻摇头:“没有,很安静。”
“那就好那就好。”夏栀拍了拍胸口,又小心翼翼看向陆驰,“那个……陆驰同学,你要不要喝水?我抽屉里有多余的杯子。”
陆驰靠在椅背上,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冷淡得让夏栀瞬间闭了嘴,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季然立刻打圆场,大大咧咧地笑:“栀栀,人家说不定自己有!对了陆驰,我叫季然,体育委员,以后上体育课一起打球啊!我看你个子这么高,肯定很会打!”
陆驰依旧没理他,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季然自讨没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了回去,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位新同桌,也太冷了吧。
温叙看着两人略显尴尬的样子,轻声开口,替陆驰缓和气氛:“他刚转来,还不太习惯,性格有点慢热。”
“懂懂懂!”季然立刻点头,“慢热好!慢热踏实!”
夏栀也连忙附和:“嗯嗯!慢慢来!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陆驰听着这一唱一和,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烦。
一群无聊的人。
他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温叙身上。
少年依旧温和安静,眉眼柔和,明明是被打扰的一方,却还在替他说话,替他打圆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尘不染的白玉。
陆驰心头莫名一软。
好像……也不是那么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
他别过脸,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一个假惺惺的好学生而已,有什么好心软的。
就在这时,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从门口走进来,大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昨天的数学小测成绩出来了!班长,过来拿一下试卷!”
全班瞬间一片哀嚎。
“不是吧?这么快就出成绩了?我昨晚都没复习好!”
“救命,我肯定又要被我妈骂了。”
“班长又是第一吧?这还用想?”
议论声中,温叙站起身,朝着讲台走去。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步伐不大,脊背挺直,白衬衫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干净又好看。
一路上,不断有同学跟他搭话。
“班长,你这次多少分啊?是不是又满分?”
“班长,最后一道大题我不会,等下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班长威武!永远的神!”
温叙一一温和回应,语气不急不躁:“还没看分数,等下发给你们。”
“可以,下课我给你讲。”
“好好听课,你们也可以。”
站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看着温叙,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温叙,这次又是年级第一,满分。大家多跟班长学习。”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叹声。
“我就知道!班长永远滴神!”
“满分也太厉害了吧,我连及格都难。”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温叙接过试卷,礼貌地对老师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他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转身走下讲台,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陆驰坐在座位上,看着被所有人包围、被所有人夸奖的温叙,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刺眼。
真的刺眼。
他从小到大都活在另一个极端。
永远是最差的那一个,永远是被骂的那一个,永远是让所有人失望的那一个。
满分、第一、夸奖、欣慰……这些词,从来都和他无关。
他习惯了黑暗,所以见不得光。
见不得有人,活得这么干净,这么耀眼。
温叙抱着试卷,一一分发,动作轻缓,态度温和,喊到名字的同学都会笑着接过,说一声谢谢班长。
很快,他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驰的那一份,自然也在其中。
温叙拿起那张写着“陆驰”两个字的试卷,顿了一下。
空白。
整张试卷,除了名字那一栏写着一个潦草的“陆驰”,剩下的题目,全部空白。
零分。
温叙看着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试卷,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丝毫鄙夷,只是轻轻放在了陆驰的桌面上,声音温和:“你的试卷。”
陆驰低头,看都没看,随手拿起试卷,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桌肚里的垃圾桶。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周围几个看到这一幕的同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也太猛了吧?
零分就算了,还直接揉掉?
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被老师骂死了。
季然和夏栀也惊呆了,一脸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陆驰,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温叙看着桌肚里那个纸团,又看了看陆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别扔。”他轻声道,“我可以教你。”
“教我?”陆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教我考满分?像你一样,活在所有人的夸奖里?”
温叙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平静:“不是教你考满分,是教你,别放弃自己。”
“我早就放弃了。”陆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绝望,“从我爸第一次打我,从我妈离开家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放弃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温叙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陆驰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破罐子破摔的叛逆,不是天生的。
是被生活磨出来的。
是被最亲的人,一点点推开,一点点放弃,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浑身带刺、谁也不敢靠近的样子。
温叙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有说“我很抱歉”,也没有说“别难过”,那些空洞的安慰,毫无意义。
他只是看着陆驰,眼神干净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那我帮你重新捡起来。”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
“我教你,一题一题教,一遍一遍教,直到你会为止。”
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亮了温叙认真的眉眼,也照亮了陆驰错愕的脸。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脚步声、笑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驰怔怔地看着温叙,看着他眼里干净而坚定的光,看着他毫无嫌弃、毫无鄙夷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剧烈、清晰、无法忽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说,要帮他把放弃的自己,重新捡起来。
他的父亲只会骂他废物,他的母亲只会叹气离开,他所谓的兄弟只会在他有用的时候围上来。
没有人在乎他会不会做题,没有人在乎他能不能及格,没有人在乎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有人都觉得,他烂掉算了。
只有温叙。
只有这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同桌,这个活在云端上的年级第一,认真地看着他,说要教他,说要帮他重新捡起来。
陆驰的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要像之前一样,用刺人的话把对方推开,想要骂一句“假好心”,想要说“用不着你管”。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温叙,眼神复杂,情绪翻涌。
骄傲、叛逆、防备、脆弱、不甘、震动……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温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没有继续逼他,只是轻轻伸出手,从自己的桌肚里拿出一本全新的练习册,轻轻放在陆驰面前。
练习册干净整洁,封面平整,没有一丝折痕。
“这个给你。”温叙的声音放得更轻,温柔得像窗外的风,“以后上课,我们一起写。”
陆驰低头,看着那本崭新的练习册,又看了看温叙干净的指尖,鼻尖微微一酸。
他飞快别过脸,强装冷淡,声音沙哑又别扭:“……谁要你的东西。”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把练习册推开。
温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没有拆穿,只是轻声道:“就当是,同桌的见面礼。”
“谁要跟你做同桌。”陆驰嘴硬。
“老师安排的。”温叙语气平静,“我也没办法。”
陆驰:“……”
他竟然无法反驳。
前桌的季然和夏栀,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震惊。
欸???
这发展,好像真的不对劲啊!
刚才还凶巴巴的新同桌,怎么在班长面前,突然变得这么……乖?
这还是那个踹门进来、眼神冷冷的刺头吗?
季然偷偷对夏栀比了个口型:【班长牛逼。】
夏栀疯狂点头,眼睛里满是星星:【班长太温柔了吧!我磕到了!】
两个人默默在心里嗑起了CP,表面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只能强行憋住,憋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温叙自然察觉到了前桌的小动作,却没有理会,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陆驰身上。
“马上上课了。”温叙轻声提醒,“认真听一点,能听懂多少,算多少。”
陆驰没说话,却默默拿起桌面上那本崭新的练习册,轻轻翻开。
第一页,干干净净。
就像一个新的开始。
他没有看温叙,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却足够让温叙,心头一松。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开始讲解昨天的试卷。
“好,我们来看第一题,这道题是基础题,考的是函数的定义域……”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讲台上。
温叙坐得端正,认真听讲,时不时在课本上记下重点。
而他身边,那个从来上课只会睡觉、玩手机、捣乱的陆驰,这一次,没有睡觉,没有玩手机,没有捣乱。
他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虽然眉头依旧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一点对知识的陌生和抗拒,却真的在努力听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肩膀上。
温叙的左肩,陆驰的右肩,轻轻靠在一起,被阳光包裹,温暖得不像话。
风轻轻吹过,卷起练习册的一页纸角,也悄悄卷起了少年人心底,那点无人知晓的、悄悄发芽的心动。
温叙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身边认真听讲的少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努力想要听懂却又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会不自觉地,轻轻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原来这匹桀骜不驯的野马,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
干净、鲜活、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陆驰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侧过头,瞪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看我干什么?听课。”
温叙立刻收回目光,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好。”
看着他乖乖转回去的侧脸,陆驰心头一跳,连忙也转回头,假装认真听讲,耳尖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
烦。
真的好烦。
为什么这个人,随便看他一眼,他就会这么不自在。
为什么这个人,随便说一句话,他就会忍不住心软。
为什么这个人,干净得这么刺眼,却又让他,无法讨厌。
陆驰在心里烦躁地骂着,却悄悄将肩膀,往温叙的方向,又轻轻挪近了一点点。
近到,肩膀几乎相贴。
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和那股干净安心的味道。
这一节课,是陆驰这辈子,听得最认真、最漫长、也最心慌的一节课。
他听不懂多少知识点,却记住了身边人的温度。
记不住老师讲的公式,却记住了对方温和的声音。
搞不懂函数的定义域,却搞懂了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无法控制的悸动。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数学老师刚布置完作业,笑着说道:“今天大家都很认真,尤其是陆驰同学,第一次上课就能坚持听讲,值得表扬。”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最后一排。
陆驰被当众点名,脸色一僵,立刻别过脸,假装看窗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温叙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轻声对老师说:“他会越来越认真的。”
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信任。
老师欣慰地点头:“有你在,老师放心。”
老师一走,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季然第一个回头,一脸震惊:“我靠!陆驰你刚才竟然真的在听课!我没看错吧!”
夏栀也跟着回头,眼睛亮晶晶的:“陆驰同学你好厉害!第一次上课就能坚持这么久!”
陆驰被两人夸得浑身不自在,冷冷瞪了他们一眼:“闭嘴。”
季然和夏栀立刻乖乖闭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
温叙看着陆驰泛红的耳尖,轻声道:“别凶他们,他们只是好心。”
“我用不着好心。”陆驰嘴硬。
“好。”温叙顺着他,不反驳,不生气,只是轻轻将自己的笔记本推到他面前,“刚才的重点,我都记下来了,你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干净,条理清晰,重点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驰低头,看着那本笔记,又看了看温叙温和的眉眼,心里那股烦躁,渐渐变成了一种陌生的、暖暖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把笔记本推开,也没有说谢谢,只是轻轻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一下第一题。
“这个……我不懂。”
声音很低,很别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温叙看着他主动请教的样子,眼睛轻轻一亮,立刻凑过去,耐心讲解:“这道题考的是函数,首先我们要看定义域……”
温和的声音,在阳光下轻轻响起。
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
肩膀相贴,呼吸交织。
阳光正好,晚风未远。
课桌椅之间,藏着少年人最青涩、最温柔、最小心翼翼的心动。
没有人说话,却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