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托梦通地府》呼呼大困

5、第五章 我会应召而

　　魏莹一无所知地坐在郁明昭的卧室里。

　　她脚尖轻轻点地，像在打着节拍，欣喜地对郁明昭说：“昭昭，你真的太厉害啦，我们这些鬼怪是不能靠近生者的，不然会给他们带来厄运，但是在梦里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我直接把警察带到了我的尸体旁边。”

　　魏莹抱住抱枕，双手合十祈愿：“希望我们托付的那个警察是个好人，快快把我打捞出来。”

　　“肯定会的。”郁明昭伸了伸懒腰，被她的情绪感染，嘴角也扬起笑意，“不过你也太生猛了吧，吓了我一跳，直接就把他拽进湖里了。”

　　那晚的梦中，郁明昭化身阿飘，悄悄跟在他们的身后，但她没能克服对湖水的恐惧，就在岸边等着他们上来。

　　“可惜我只能进到现实中见过的人的梦境。”郁明昭有些遗憾，“不然我肯定带你去那个渣男的梦里，起码让他做一段时间噩梦。”

　　即使警察能找到魏莹的尸体，也很难追查到姚旭身上，没有人能证明他当时就在湖边。

　　而且，即使有人能证明他在场，情侣之间也没有法定的救助义务，法律无法制裁他见死不救的行为。

　　所以郁明昭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深夜假装丢失贵重物品，去警局的值班室找到一位看起来正直的警官。

　　魏莹乐不可支，笑得捂住了肚子：“没关系的，反正你也找不到他。”

　　“这倒也是，华国这么大。”

　　之后几天，郁明昭一直留意着江大人工湖那边的动静。

　　终于，她等到了警局派人来湖边打捞。

　　看到校园集市和江大各个群聊中乱飞的小道消息，郁明昭赶忙骑着小电驴前往湖边。

　　此时，人工湖边上已经凑了一堆想看热闹的学生和教职工。

　　“听说湖底下埋了失踪多年的女学生。”
　　“这也太可怕了吧，我现在感觉湖水臭臭的。”
　　“可不是嘛。”

　　郁明昭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看着身着制服的警察在岸边维护秩序，湖边已经拉好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她认出其中一位警官，身材高大，脸型方正，留着寸头。

　　是章明全。

　　两位专业打捞人员身着潜水服，背着潜水装备、绳索和打捞网，正坐着橡皮艇驶向湖心，还有技术勘察人员在一旁拍照记录。

　　“你不该帮助湖中的女鬼。”

　　郁明昭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没站稳，身子向后一仰。梁知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郁明昭借力站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又是你？”

　　梁知临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套头卫衣，外面罩着黑色飞行夹克，一头微分碎盖的黑发，硬朗的面部线条，高挺的鼻梁，不像是修行者，倒像是随时准备街拍的男模。

　　他挑了挑眉：“要不是你尽给我惹事，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没干什么吧……”郁明昭难得有些心虚，眼神左瞟右看。

　　梁知临哼笑一声：“湖里的女鬼都快被你弄出来了，还叫什么也没干？”

　　“你知道有人埋在下面？”郁明昭挺直腰杆，想起魏莹和她说过的话，她不止向一个人求助过，可所有人都对她冷眼旁观、视而不见，最后迫不得已，才找上郁明昭，“你们玄门可真冷血，见死不救。”

　　“那女鬼就是这么蛊惑你的？”梁知临眯了眯眼，望向湖边，手指掐诀。

　　郁明昭继续输出：“你们玄门天天监管这个监管那个，倒是不管管自己，修行不修心，难道修的是无情道？”

　　梁知临脸色一沉，有些忍无可忍：“你好好说话。”

　　就在这时，打捞人员从湖面探出头，朝岸边大声呼喊：“章警官，湖底真有两具尸体，已经白骨化了。”

　　两具？

　　不等郁明昭将疑惑问出口，梁知临侧身对她说：“你知道还有一具尸体是谁的吗？”

　　郁明昭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是姚旭的，对吗？”

　　“算你聪明。”

　　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从始至终，魏莹的诉求都只是找到自己的尸体，对姚旭的下落漠不关心，从没要求姚旭受到报应，当郁明昭遗憾不能见到姚旭时，她会说郁明昭找不到他。

　　还有，她明明死于湖中，裙摆上却沾着血迹。

　　“现在知道你莽莽撞撞地给我惹事了吧。”梁知临出了口气。

　　章警官把江大人工湖的湖底有白骨的事上报后，警方内部知情的高层便联系了玄门管理处。

　　因为魏莹死后的第二年，姚旭便从人工湖跌落，但这次岸边有明显的挣扎痕迹，一只球鞋留在那里。

　　可当年派出所的警员多次勘查现场，都没有发现另一人存在的痕迹。

　　警方内部设有特殊部门，与玄门管理处多次协作完成任务，这次也找到管理处帮忙。

　　管理处派出了特殊危害防治委员会的几位专员，该委员会别名“扫黑办”，主打一个武力镇压、清除鬼祟。

　　但这次任务，他们铩羽而归。

　　因为魏莹已经把姚旭吞食了。

　　她本身枉死，心有怨气，吞食姚旭之后更是势不可挡，成了一方厉鬼。此后，双方在江大达成微妙的平衡，管理处不再来打扰，魏莹也再没吞食其他魂体增强实力。

　　魏莹的档案被锁入警局的档案室。而章明全所能找到的内容，是经过事后删减过的版本。

　　这次章明全一上报，立刻引起警局内特殊部门的注意，魏莹竟然主动找到警方，想要打捞自己的尸体。

　　这些内情被梁知临三言两语带过，他是被玄门管理处派来监督现场的，做好了女鬼一旦作乱，就将其魂体击散的准备。

　　管理处江市负责人给他打电话时言之凿凿，说驻扎在江市的修行者中，唯有他有能力担此大任。

　　梁知临不想接这顶高帽，但是听说章警官是在梦中得到线索，他想起郁明昭的能力与梦境有关，便改变主意，来到现场。

　　郁明昭有些吃惊，梁知临口中的厉鬼，和她认识的那个乖巧文静的女孩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她忍不住替魏莹说话：“可是魏莹没有害人之心。鬼魂靠近生者会带来厄运，即使她很想获得解脱，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生者。”

　　梁知临冷笑：“你要不要看看，你口口声声维护的女鬼，到底长什么样？”

　　“什么意思？”

　　不等郁明昭反应，梁知临念出一段法咒，右手往她的双眼上一抹。

　　郁明昭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忍不住闭上眼。再睁眼时，她看到湖边站着一位红衣女鬼。

　　女鬼魂体凝实，面色苍白如雪，愣愣地看向她。

　　是魏莹。

　　郁明昭吓了一跳，毕竟谁也受不了青天白日就见鬼。

　　但她马上缓了过来，朝魏莹招招手，然后埋怨梁知临：“下次能不能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突然见鬼很吓人的，你知不知道？”

　　梁知临双手抱臂，无奈应声：“知道了，下次提前告诉你。”

　　他天生阴阳眼，白日见鬼是日常，倒是忘了照顾她的感受。

　　郁明昭拉着他往魏莹身边去，梁知临不情不愿地跟上，手握住口袋里的法器，也就郁明昭这种半路出家的，还敢凑到厉鬼旁边。

　　站定后，郁明昭小声对魏莹说：“第一次在现实里遇见你，红衣服怪漂亮的。”

　　怕围观的人以为她对着空气说话，她把梁知临也拉上。

　　“后天染的。”魏莹朝她走近了些，像小动物毛茸茸地凑近自己的主人。

　　梁知临又冷哼了一声，郁明昭悄悄拍了下他的手臂，不好意思地朝魏莹笑笑。

　　气氛有些尴尬，郁明昭没话找话：“没想到章警官还怪靠谱的，这么快就行动了。”

　　“昭昭。”魏莹轻声问，“你为什么不问我，姚旭是怎么死的？”

　　郁明昭挠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我不提倡以恶制恶，但是这个渣男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而且，你也没害过其他人，不是吗？”

　　这话说的，梁知临又飞给她一个白眼。

　　魏莹眨眨眼，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郁明昭清清嗓子，小声说：“人间法律也管不了阴间鬼啊。”她转头看向梁知临，“对吧？”

　　不然之前的十多年里，玄门也不会和魏莹相安无事，哪会拖到现在再说什么击散魂体。

　　梁知临定定地看着魏莹，声线冷硬地威胁道：“我可没她那么好忽悠，你最好是只想要尸体得到解脱。”

　　湖边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打捞人员合力捞起了两具白骨。

　　打捞上来的这两具白骨，将由法医进行骨骼鉴定。若能确定死者的身份，会通知家属领回安葬。

　　郁明昭注意到，魏莹红了眼眶。

　　良久后，魏莹对梁知临说：“请你们不要告诉我的父母，就让他们以为我还在世界上某一个角落活着吧。至于我和姚旭的白骨，直接火化掉就好。”

　　说完，她魂体不复之前的凝实，一身红衣褪为郁明昭初见时的浅蓝色。她上前抱住郁明昭。

　　郁明昭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也伸手抱住了她。

　　“昭昭，谢谢你不介意我的隐瞒。”魏莹顿了顿，“我感受到鬼差在找我了。我将一部分力量给你，与你订立契约，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应召而来。”

　　话音刚落，郁明昭便见一身着黑衣、头戴高帽的鬼魂飘然而至。他手持勾魂索，朝梁知临点了点头。

　　梁知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元宝递过去，鬼差伸手接过，放入袖中，便领着魏莹离开了。

　　郁明昭抬头看天，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片刻后，她对梁知临说：“这下咱们谁也别说谁了，你就当没见着我吧。”

　　梁知临毫无行贿的惭愧之色：“你这能力有时候还挺好用的，竟然和平送走一位厉鬼。”

　　郁明昭把手机拿出来，亮出自己的二维码：“加个好友吧，以后这种情况估计多了去了。”

　　梁知临边拿出手机边说：“我的好友位很珍贵的。”

　　“那你别加了。”
　　“诶，我没说不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