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法外狂徒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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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暂时脱不下这身文科生的长衫，郁明昭出院后，重新面对自己毕业即失业的困境。
她只能坐在宿舍里，一边埋怨自己大一时为什么不努努力转个热门专业，一边持之以恒地在招聘软件上投递简历，再挨个诅咒那些已读不回的公司和HR。
郁明昭给发小兼闺蜜陈早发消息吐槽：一个个都要实习经历、院校背景、英语水平，要求这么高，我一看薪资都没到五位数呢。
陈早秒回：我们文科生是这样的，懂的都哭了o(╥__╥)o
郁明昭：闺蜜你能不能突然暴富，然后霸气地告诉我，我以后都不用上班了。
陈早：我觉得还是做梦比较快。
看到这条消息，郁明昭眉头紧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桌面，她倒是能让陈早在梦里过上暴富的好日子，但是梦里爆的金币又带不回现实。
郁明昭：假如哦，我突然能让你在梦里实现暴富，你愿意消费吗？
陈早：你做梦。
陈早：休想从我手上骗钱。
郁明昭叹了口气，切回招聘软件，继续浏览那些勉强和本专业沾边的岗位，挨个向HR发去自荐。
晚上，在市中心CBD实习的舍友林书彤回来了，她大一上结束就转去金融专业，如今正在经历另一种“工作的苦”。
她们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两位舍友暂时都回老家找工作了，现在只剩郁明昭和林书彤留守在学校。
林书彤把托特包往架子上一挂，脱下休闲西装外套，从都市丽人的壳子中钻出来，整个人直接摊在椅子上。
“可恶的实习转正……真不想上班，我上司完全是笑里藏刀，我现在面对她就紧张，一想到要找她汇报工作进度，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失眠。”
郁明昭递给她新买的零食，安慰道：“别太焦虑了，你只是实习生，犯错很正常，拿多少钱干多少活嘛，花香蕉的钱，只能请到猴子。”
“谢谢昭昭。”林书彤接过零食，冲她做了个哭哭脸，“我先休息一会儿，还得准备汇报材料呢，又将是失眠的一晚。”
“说不定今晚就能做个好梦呢。”郁明昭善心大发，虽然不确定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治失眠，但起码能让林书彤做个好梦，“你说想梦到什么，我直接给你做法。”
林书彤思考了一会，认真地说：“我想无痛转正。”
“不愧是你。”郁明昭拜服。林书彤是她见过最有执行力的女生，大一入学就明确自己要转专业，一头扎进图书馆，转专业成功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投实习，目前已经攒下四五段工作经历。连带着郁明昭都被她带着勤奋了不少。
为了让林书彤做上美梦，郁明昭忍痛舍弃了自己宝贵的熬夜时光，不到十二点就上床躺下，她探出头招呼还在工作的林书彤：“书彤，快睡觉吧，不许再给公司免费加班了。”
“马上就好，你先睡吧。”林书彤边说边把电脑屏幕调暗了些。
*
明月高悬。
梁知临赶在门禁前回宿舍，突然脚步一顿。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西南方，刚刚好像有人在施展玄门术法，但气息微弱，似乎是他的错觉。
当今末法时代，人间灵气逸散，玄门众人修行不易，同辈中稍微有能耐的，梁知临都认识，并没有和他同在江大的。
作为玄门年轻一代的天骄，梁知临靠着家学渊源和不服就打的武力值，刚成年就加入了管理处下设的纪律监督委员会，有义务督促玄门中人科学施法，避免伤及普通人。
他往学校的西南方探查了一番，没找到施术人，倒是发现一只正试图爬进女生宿舍的男鬼。
梁知临冷笑一声，掏出法器。
那是一柄铜制法尺，约两掌长，底部是刻铭文的八面体，手持处细如剑柄，尺身饰莲花纹。
上学时，梁知临一般只带这柄法尺，藏在包中，对外宣称是从江市郊外青台山买的纪念品。
他默念法咒，疾步向前，一手将爬墙的男鬼拽下，抡起法尺就是一顿物理降服，打得男鬼抱头求饶。
“饶命，饶命啊……”
梁知临拎起男鬼往墙角一甩，法尺直指他的脑袋：“大晚上不睡觉，偷爬女生宿舍？”
男鬼感受到自己正被眼前的法器灼烧，面对这个看着文气却出手凶狠的青年，他忍着惧意求饶：“都是误会……我、我只是想见见我的女朋友。”
“人鬼殊途，乖乖跟着鬼差去地府吧。”梁知临不置可否，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法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新死的鬼，别去打扰生者，再有下次，我直接物理超度。”
死者靠近生者，容易吸走生者的阳气，给他们带来厄运，甚至于带来血光之灾，稍微有点良心的鬼，都知道应该避开生者，安心去地府。
男鬼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不敢靠近半步，梁知临便将法尺收起，再对他念了段接引法咒：“你就在这儿等鬼差吧。”
说完，梁知临捡起丢在一旁的书包，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是赶不上门禁了。
顿时有些手痒，后悔刚才没多给那男鬼几下，大半夜爬女生宿舍的，能有什么好鬼？
如今，凡是修行者通称为玄门。梁知临天生阴阳眼，又有家学渊源，自幼跟随长辈学习术法，修行至今，降服作乱的鬼怪不计其数，虽然还没有修成通神灵、闯地府的水平，但召唤鬼差、对付寻常鬼怪是绰绰有余。
今日，梁知临刚从江市乡下赶回学校。
他认识的一位长辈接了私活，本以为只是普通小鬼作乱，没想到那鬼是横死的，怨气冲天，已经修成厉鬼，可以附人身行凶，她一不小心着了道，还牵连到普通人。
这位长辈便又请了梁知临协助，两人在乡下蹲守了好几天，布下阵法，才合力将厉鬼扭送给鬼差，押回地府。
为了明天的早八，梁知临匆匆回家放下法器符箓，想赶在门禁前回宿舍，但现在只能在学校旁边找个酒店住一晚了。
*
次日上午，郁明昭迷迷糊糊地被消息提示音吵醒，她侧身摸索一番，抓住手机，眯着眼睛点开。
是林书彤发来的消息。
林书彤：哇塞，昭昭你真能做法啊！
林书彤：我昨天沾枕就睡，睡眠质量杠杠的，还梦到自己转正了哈哈哈。
郁明昭：那可不，我做法能力特别强。
林书彤大概以为郁明昭在说玩笑话，回了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郁明昭：没开玩笑！我被车撞出一个金手指。
林书彤：？
林书彤：真的假的，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郁明昭刚刚睡醒，脑子还晕乎乎的，一切复杂的思考都从光滑的大脑皮层滑走。她接着打字：你给我介绍点客户呗。
林书彤：行……
郁明昭挠挠头，又看了一遍对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便安心地继续睡去。
昨天梦里，她飘在一旁，看着林书彤双臂交叉坐在台下，她的领导们一个个上台，口若悬河地介绍对林书彤转正后的职业规划，林书彤面不改色，倒是把她听得心潮澎湃。
等郁明昭真正睡醒，看到林书彤真给她找了几个同样有失眠困扰的同学，又一次被她的效率震惊。
本来想当个玩笑话糊弄过去的，既然林书彤都愿意帮她引荐顾客，她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郁明昭坐起身，开始思考怎么帮助这些同学解决困扰。
她还得先观察下林书彤，不知道治疗失眠的效果能持续多久，如果是一次性服务，她也不好意思多收钱。
郁明昭：呜呜爱你书彤！不过我能力有限，可能得一个个来。
林书彤：没事，我今天先给你约一个。
当晚，林书彤便带了一个女生来到她们宿舍，女生齐肩短发，肤色白净，笑起来很明媚，完全看不出已经被失眠困扰好几个月了。
郁明昭请她坐下，聊了聊最近的压力来源，以及她想要做的梦。
为了让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顾客满意，郁明昭还煞有介事地学习了催眠话术，因地制宜进行了改编，力求给予对方五星级的服务和无微不至的关怀。
女生走后，郁明昭谢过林书彤，早早地上床躺下。躺在床上时，郁明昭忽然意识到这个能力真正的短板，是得牺牲掉自己熬夜的美好时光。
睡前，郁明昭默默恳求自己的金手指，希望能同时治好两人的失眠，并帮她们实现好梦。
梦中，郁明昭感受到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看今天见过的女生拳打偏心的导员、脚踢嘴贱的男同学，一半在看林书彤给汇报职业规划的老板们挨个打分。
醒来后，郁明昭安心了，她可以大胆地开拓客源，测试自己能力的极限了。
她点开聊天软件，接收了昨天那位女生的转账，考虑到现在是开业初期，而且学生的经济能力有限，她们提前谈好报酬是20元，薄利多销，物美价廉。
郁明昭大气地将四分之一作为林书彤的中介费，承诺每带来一位顾客，都给林书彤抽成，以后还得仰仗林书彤带来客源。
林书彤本来不好意思收下，郁明昭巧舌如簧，甚至画下大饼，说等她真把事业做起来了，就请林书彤来当合伙人。
林书彤：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没想到来真的啊。
郁明昭：等我功成名就，必将对大家论功行赏。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
林书彤：昭昭万岁！永远拥护昭昭！
林书彤还附赠一个海豹鼓掌的表情包。
此后，她们的宿舍便成了接头地，林书彤发挥自己恐怖的社交能力，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卖力宣传。
约好时间后，林书彤就带着想要治失眠的同学过来，再由郁明昭提供服务。由于场地限制，暂时只接待女生。
随着一位位饱受失眠困扰的顾客都拥有了安心的睡眠，甚至可以做上自己想做的美梦，越来越多的同学闻讯而来。一些并没有失眠困扰、但想要做上好梦的同学也找上门来。
现在，郁明昭已经可以熟练地把自己分成十份，将十个自己投入不同人的梦中。由于每天数量有限，而且效果不错，她和林书彤商量后，把价格涨到了50元。
校园集市和社交软件上，一些体验良好的同学也开始真诚安利起了郁明昭，夸赞她神医妙手、药到病除，只需几个疗程就能治好失眠。
甚至有人夸赞她不仅是神医，还是月老，能无痛实现和纸片人梦中约会，简直是喜鹊成精，治好了自己的相思病。
用词之夸张让郁明昭这个当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反复确认里面说的神医是自己，然后悄悄给帖子点赞收藏。
而梁知临也注意到女生宿舍频繁传来的术法气息，他挑了挑眉，不知道是哪个玄门弟子如此猖狂，对普通人多次施展术法。
但是他毕竟身份不便，蹲守了好几个白天，没有蹲到施术人在宿舍外施展术法，他也不好意思闯进女生宿舍。
直到郁明昭开始接待男生顾客。
林书彤将男生都约在了离宿舍仅几十米的食堂，逐一排好时间。
感受到食堂传来施展术法的气息，梁知临总算逮到了机会。
为了揪出这个法外狂徒，梁知临最近一直守在学校里，把管理处派给他的任务全都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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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的三食堂历史悠久，但饭菜味道一般，附近宿舍的学生更宁愿点外卖，所以生意冷清。
此时并非饭点，偌大的食堂只有几个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坐着。
郁明昭特地挑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她对面坐着一位男生，正介绍自己的情况，以及失眠的原因。
她认真记录着，熟练地运用自己改良过的话术，给予对方耐心的倾听与极大的情绪反馈。
等这位男生离开，在不远处悄悄偷听的梁知临快步走来，大马金刀地往郁明昭对面一坐，把法尺往桌上一拍：
“这位同学，我想问问你。
“你在这里胡作非为，你家长辈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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