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我的心意 你说话的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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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奚邱林跟在何往芳身边，在医院走廊远远看见奚凌的时候肉眼可见地吊起了眼睛。
“奚凌！”他气冲冲地向着奚凌走去，“你怎么当儿子……”
奚凌一路上都在担心自己这一双父母，看见何妈妈满面愁容地站在走廊里更是心都揪到一起去了，无暇他顾，来不及听奚邱林说了什么，大步向前，略过像只浑身炸刺的河豚的奚邱林，紧紧抓住了妈妈的手。
“妈，我爸怎么了？”
奚邱林就这么被他水灵灵地忽视在身后，更是怒火中烧，深吸一口气，又折返回来，照着奚凌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巴掌，愤然道：“你可真好，二叔他人都躺ICU了还不知道情况！”
ICU？
奚凌闻言一时间僵住了。
爸爸有既往病史，心脏上的问题没有小事，住进ICU说明情况非常严重。
爸爸的病要紧，奚凌只晃了一下神，深吸一口气，想说话，几年前爸爸生病做手术的记忆又在脑中回荡，当时他还没有上班，没什么钱，只能干着急，他忽然有股窒息感，没能吐出一个字。
何往芳伸出两只手作安抚状，轻轻拍了拍这两兄弟的手臂，神色还算镇定，道：“ICU也不是什么狼窝虎穴，之前不也是进过了吗？没那么严重，等做手术就行了。”
奚邱林冷哼一声：“二婶，不是我说你，你一味等着还不是因为没钱吗？我家这么多口人每个都要吃饭，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可奚凌有钱啊！你要是早告诉奚凌，说不定现在二叔都进手术室了呢！”
他说完又转向奚凌：“我的弟弟呦，你说你忙也得有个限度啊，家里双亲都不管了？到头来还得指望我……你快拿钱吧，二叔这病可等不得。”
此时已是凌晨，高强度工作一天又赶半宿路，奚凌早已疲惫不堪。
这一晚上的事情跌宕起伏，奚凌被奚邱林这么叽里呱啦一顿说，脑仁嗡嗡作响。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拍拍奚邱林的肩膀，强撑一口气道：“大哥，今天晚上谢谢你，我妈也是关心则乱，还好有你替她跑前跑后，现在也晚了，你先回家休息吧，等我爸好了一定答谢你。”
奚凌声音里是难掩的虚弱与疲惫，奚邱林也不好再发难。
奚邱林不像他爸粗鲁蛮横，要面子得很。今天能跟着何往芳到后半夜也不过是想做做样子，表示自己不出钱但出了力，算是仁至义尽。
如今是好话赖话都说全了，他这堂弟也算上道，好歹顾全了他的面子，既然目的已然达到，他也就坡下驴：“嗨，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把二叔照顾好就行了！”
奚邱林跑得像兔子一样快，没几步就没影了。
何往芳叹了口气，无奈感叹：“铁公鸡。”
大伯一家过得不错，前阵子还刚给奚邱林买了新车，有钱，只是不想借给他们罢了。
何妈妈叹完又忍不下气，一拍大腿：“想当初他们家困难，给邱林买房还是从咱们家借的钱，如今风水轮流转，到我们这他们却一毛不拔了！你们老奚家，数你爸最老实！”
“人都不一样，爱钱如命的多的是，不要因为这个气坏自己的身体。”奚凌带着何妈妈坐到走廊的椅子上，“我爸做手术要交多少钱？怎么不找我反而先找大伯家呢？”
说到钱的事，何往芳不再计较大伯一家，突然熄火了。
何往芳这反应让奚凌的心提了起来。
上次爸爸生病前前后后花了小几十万，这次复发的治疗花费也少不了。奚凌手里满打满算还有六十万，如果真的情况不好……
“到底多少啊？”他又问。
如果真的情况不好，他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钱凑齐。
“医生说得先交十万。”何往芳说。
奚凌的心又放下了：“十万算什么事？你简直要吓死我。”
他来之前拿好了银行卡，说着就要去急诊处缴费，何妈妈叫住他。
奚凌回头看，自己工作一天忽然感到疲惫，可妈妈为爸爸跑前跑后，独自承受着压力，其中的辛酸更是难以言说。
妈妈的头发凌乱干枯，面色蜡黄，似乎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失去了生机。
她已经退休了，本应该开开心心度过自己的退休时光，而不是为这几万块钱劳心劳力。
何往芳只能叫住自己的儿子，却没办法阻止他的行为。自己的丈夫生命垂危，尽管她不想花儿子的钱，可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奚凌垂眼，拉了拉妈妈的手，说：“妈，你和我一起去吧。”
走廊里荡起两道轻缓的脚步声，深夜ICU外也有许多家属在外等候，大家各有各的难处。
奚凌领着妈妈离开，身后拖着一高一矮两道长长的影子。
十万又如何呢，奚凌想，只要我拿得出来就够了。
奚凌的手机银行没有开通大额转账，好在还可以拿POS机刷卡。
何往芳在一旁紧皱着眉头，似是有些犹豫。
就在奚凌将银行卡递过去的时候，何往芳突然伸手按下了他的手臂。
“儿子，这算是爸妈欠你的。”何往芳说。
奚凌轻轻推开妈妈的手，轻松地笑了笑：“我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十万块很快被划走了。
缴费之后就可以安排手术，本该为解决了钱的问题高兴，何往芳却愁眉不展。
自己的儿子算是优秀，可他将来要在秦城扎根并不容易，家里本来有钱贴补他买套房，可奚广志这一病花去了那么多钱，就算她还有些公积金，买房压力也巨大，加上奚凌以后总要成家，结婚也是一大笔支出。
他们不能帮衬就算了，怎么能给儿子拖后腿呢？
这几年何往芳一直有类似的顾虑，奚凌看在眼里。
他表现得心甘情愿，妈妈会觉得苦了他，可如果表现得不耐烦，妈妈更会自责，他没办法宽慰妈妈，只是提醒她先回家去。
两个人都疲惫得厉害，现在又不是探视时间，守在这里也没用，只要保持手机畅通，有需要随时能到就行。
回到家里的时候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几个小时了，奚凌睡了极不踏实的一觉，睡了醒，醒了睡，六点多的时候再也睡不着了。
怀绮南半夜把他送过来，到酒店的时间也不早了，估计这会儿根本醒不了，但是如果怀绮南着急回公司的话会不会早起赶路呢？
昨天晚上多亏了怀绮南的帮助，如果今天就这么不闻不问地放他自己离开也太失礼了，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像提上裤子就走人的无情之人。
奚凌顾不得会不会打扰老板休息，直接给怀绮南发消息：“怀总，您计划什么时候回秦城？”
事先发送询问消息，就算现在怀绮南看不到，他醒来之后也一定会看到，提前问过对方意见，就算对方要直接走，也不算奚凌失了礼数。
本以为怀绮南还睡着，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上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八点左右。】怀绮南回复。
奚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子下地没两步就不小心踢倒了垃圾桶，何往芳也早早醒了，在客厅看着儿子叮铃咣啷跑出来，好笑道：“你让狗追了？”
“妈，上回舅舅带回来的特产咱家还有吗？”
何往芳穿上外套，回忆了一下回答：“还有两盒。”
“行，那我都拿走了。”
这个时候没暖气气温又不算高，奚凌打了个激灵，回屋穿好鞋再出来，发现老妈已经把东西拎出来放在玄关了，而她自己正在穿鞋。
“妈，你去医院吗？”
何往芳点点头：“你是要拿东西送领导吧？人家半夜大老远送你回来，必须好好感谢人家，医院我在就行了。”
“我没多久时间，把领导送走就去找你。”
何往芳没回话，摆摆手，开门就走了。
奚凌解锁手机给怀绮南发消息：【怀总，你几点方便？我去送送你。】
怀绮南：【现在。】
现在？怀绮南要提前走吗？奚凌不解。
可既然老板发话了，那他就得尽早去。
七点十几分到了酒店，奚凌正巧看见在大厅沙发上等他的怀绮南。
“怀总，”可能是很少干这种事，他同手同脚地拎着两箱特级干海参上前，“这是给你带的宁省特产，我给您放车上？”
怀绮南见着他浑身僵硬地把两个礼盒往前递了递，惊讶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怀绮南含笑起身，此时清晨的阳光慢慢照射进来，刚好打到他的面颊上。
晨光拢在他的眼前，他看局促的奚凌好像一个金光闪闪的木偶小人，心中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侵略欲，挑眉道：“第一次给上司行贿？”
奚凌本来还在局促与欣赏沐浴晨光的帅气脸庞之间反复横跳，闻言直接泄气，胳膊腿也不僵了，表情也不尴尬了，腿也不自然了。
“老板，请不要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关系，”他把东西放到沙发前的矮桌上，“这是我的心意。”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是客气，”奚凌说，“是真的很好吃，想给你尝尝。”
这说辞真是太完美了，怀绮南听了一愣，十分惊奇地说：“你说话的水平怎么忽高忽低的？”
奚凌很无语，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他根本想不出话来回答？
万幸怀绮南用不着他回答，紧接着又问：“你吃早饭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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