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偷电写文被老板发现了》常风

12、第12章 祸 下班嘛，当

　　下班之前完成了工作，奚凌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反复回味那条站短。

　　其实接到询价短信并不意味着这本书的版权能卖出去，双方谈不成价或者收购方临时变卦的情况很普遍，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能确定结果。

　　奚凌从前也接到过一些小公司的询价，但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交，他十分清楚这个现实，但能收到询价就是受到了市场的认可，这对一个作者来说无疑算是好消息。

　　而且这次的询价来自卓域传媒，是知名度极高的大公司，更是给奚凌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如果真能卖给卓域，运气好的话他可能就不用再上班了。

　　下班打完卡奚凌也整理好了情绪，毕竟八字还没一撇，提前抱有的期待越高，期望落空时的失落就越让人难受。

　　可毕竟心境有所改变，奚凌开车时还是表现出了一丝轻松和雀跃。

　　“你好像很高兴？”怀绮南问。

　　没想到怀绮南能这么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奚凌一怔，想好了说辞继而道：“下班嘛，当然很高兴啊。”

　　怀绮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奚凌一头雾水地把人送回家，又回到自己家，仿佛没事人一般照例做了一碗难以下咽的“生命体征维持餐”，对着“六点吃饭”的视频吃了下去。

　　可能是今天心情不错，奚凌觉得自己的饭都没有从前难吃了。

　　洗碗、擦桌子、拖地，一切都打理完毕之后，他照例坐到电脑桌前，像往常一样在码字之前先打开作家后台看《弈定天下》的读者反馈。

　　滚动鼠标划拉了几页，奚凌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3楼：什么恶心东西，三观不正，怪不得会被骂上热搜！】

　　热搜？

　　他连忙多翻了几页评论，发现差评比例奇高，切换到微博界面，果然如评论所说，在文娱榜靠前的位置找到了属于《弈定天下》的词条——

　　“作者山溪为屠夫立碑”。

　　这个词条让山溪本人看得云里雾里，奚凌点进去之后爬了好几层楼才搞清楚来龙去脉。

　　新章龚衍为整肃盐政设计加剧边患导致无辜平民遇害的情节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一名小有名气的吐槽博主发长文控诉了角色龚衍这一屠夫行为，直接把话题带上了热搜。

　　奚凌怔怔盯着博文界面，觉得自己越发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了，“三观不正”、“恶心”、“残暴”、“历史虚无主义”……这些字眼都在形容他自己吗？

　　私信界面也多出了上千条消息，不用说，大部分都是来控诉他的。

　　恶意曲解中伤的话，奚凌这半宿已经看得够多了，他也不想上赶着给自己添堵，干脆没点开。

　　置顶消息也有更新，是六点的。

　　很多作者都受到过舆论的影响，名气越大的人，那些真的假的、有的没的各种黑料就越多。奚凌当了很多年扑街，一时并不适应。

　　在网上各种差评和声讨之下，他几乎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文字是否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不堪。

　　他早就已经学会不去在意外界的眼光，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想知道六点到底给自己发了什么话，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的粉丝会作何反应。

　　六点此人不算表达欲旺盛的那类人，每次给奚凌发的消息都不算长，这次也一样，算着最后表示安慰的表情也只有三行。

　　【专心写文，少看热搜。】

　　奚凌骤然回神。

　　他在写这段剧情时其实想得很简单，他并不想为那段历史之中的某个人翻案，而是把那段历史里被省略掉的部分补上，让人知道，改革不是只有“成功”或“失败”这几个字，是有人死了，有人彻夜难眠，有人一辈子背负着那些冰冷的数字过活。

　　他在文中对于龚衍的做法没有任何形式的评价，甚至龚衍也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为什么会有人理解为他在美化屠夫呢？

　　奚凌反复翻阅那些评论，发现很多评论都差不多，很像是谁买的水军。

　　奚凌把手机扔在桌上，为写文时让刘海不挡视线而戴上的细边发箍向下滑了一点，他伸手把发箍往上推了推，眉头缓缓蹙起。

　　有人在买他的黑热搜。

　　网文圈里这种事倒是屡见不鲜，他自己倒是头一次遇到，差点就被唬住了。给六点回了个表情表示自己未受影响，奚凌开始翻看自己的章节评论区和相关热搜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正一腔怒火地想把始作俑者揪出来，却突然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大伯？”奚凌接起电话，“这么晚了有……”

　　“你小子也知道这么晚了？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在外边也上了不少年班，就让你爸妈穷到找亲戚借钱看病的份上？”还没等奚凌说完话，对面的大伯便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奚凌可谓是被打得一愣一愣的。

　　电话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女声，是老妈哭诉的声音。

　　听不清老妈说了什么，只听大伯在一边咒骂：“你自己的好儿子自己去疼，我没那钱！”

　　奚凌几乎在一瞬间想到了奚广志的病。

　　他握紧了手机，声音紧绷：“大伯，我爸怎么了？”

　　“你还等什么？还不拿着钱回来给你爸收尸！”大伯烦躁地大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前些年奚广志因为心肌瓣膜病急性发作进了ICU，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筛选价格合适的生物瓣膜，加上ICU里的用药、检查都没办法报销，所以尽管有医保，还是花了很多钱。

　　住院治疗的费用加上后续康复，前前后后用了小几十万。本来还算是有些积蓄，但那些钱被借给了舅舅投资，一时半会抽不回来。

　　可以说奚家夫妇这些年过得并不算宽裕。

　　奚广志的病一直存在复发的风险，再折腾几回对这个家庭的打击可不小。

　　大伯一家不是好相与的，老妈既然都找到了大伯家借钱，那说明老爸的状况不太好。奚凌忽然想到之前爸妈在医院接电话的事情，心里生出许多懊悔来，如果他当时能发现问题，赶回老家，那老妈也不用去大伯那里借钱受委屈了。

　　他奚凌有钱啊！

　　电话那头的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奚凌担心老爸的病又怕老妈被欺负，随便套了一身衣服，抓起车钥匙就走了。

　　奚凌老家在隔壁玉城，开车回去需要两三个小时，估计明天是赶不回来接送老板上下班了，他提前给怀绮南发短信告知了情况，又向经理请了假才发动车子。

　　此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高架上的车还是不少，顺着车流下了高架，路过一处商场，临近商场关门的时间，红绿灯处行人车辆混杂在一起，路况突然变得十分复杂。

　　放在支架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夸郭经理的敬业精神，这个时间还能专门来回消息。

　　奚凌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郭巧春的回复：“什么大事非得明天请假，周末干不行吗？”

　　最近部门里业务不少，好多工作都需要奚凌的数据分析，加上没人能带罗浩翔这个实习生，郭巧春实在不愿意他请假。

　　正忙的时候员工请假确实很让人为难，但奚凌也确实着急得很。

　　谁家没个着急的事都不会无缘无故请假的，奚凌险些被郭巧春气吐血，深呼一口气把手机摁灭了。

　　车流开始移动，前车都在加速，奚凌反复深呼吸好几次都压不下这口恶气，恨恨地踩着油门加速，忽然注意到前车的刹车灯亮起，他迅速踩下刹车堪堪在蹭上前车之前刹停，突然一股从后方袭来的冲击力把奚凌的车顶了出去。

　　奚凌在第一时间抱住了头，小臂狠狠磕了下方向盘。

　　一阵震荡之后，马路上响起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车头撞得不严重，安全气囊都没有弹出来，车内的奚凌也是毫发无损，前车车主是个高个的中年人，已经下来了，正在查看车辆损伤情况，奚凌也马上开门下车，两人对视一眼，往后走，走到最后面那辆追尾他们的轿车旁。

　　轿车里的始作俑者仍坐在驾驶座上，表情有些懵瞪，见到两个受害者找上来，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把人打量了个遍。

　　“这人估计刚才犯困了才撞上来的。”中年大哥对奚凌说，“我媳妇刚在后视镜看见他把咱们撞成夹心饼干，他全责跑不了。”

　　奚凌点点头，敲了敲车窗户，示意对方下车。

　　驾驶员彻底醒神了，下车以后围着事故现场转了一圈，表情很难看。

　　还算幸运，这三辆车上都没有人员伤亡。奚凌赶着回老家没时间处理纠纷，匆匆拍下几张照片留证，又拍了拍后车驾驶员的肩膀：“哥们儿，你全责，加个微信，后续保险定损微信联系。”

　　说着前车大哥也解锁手机准备扫码。

　　后车司机见他上前脸色一变，对奚凌说：“我撞的是你，前车又不是我撞的，凭什么要我赔？”

　　奚凌有些莫名其妙，瞥他一眼，非常无语：“是你疲劳驾驶把我车直接顶出去的，因果全在你，交警定责就是你全责赔三车。我无责，前车跟我没关系，你理所当然要跟他跟保险对接。”

　　越着急这奇葩糟烂事越多，奚凌没时间跟他争论转头去开自己的车。

　　“你把我当冤大头？”后车司机还在后边气急败坏地咒骂，“我只能赔你，至于前车你自己想办法！”

　　前车大哥已经让开了位置，车损不算严重，还能开回去。奚凌对后车司机的无理取闹置若罔闻，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可明明挂好了档，车子却一动不动。

　　他尝试重新启动，忽而耳边传来一阵震耳的敲击声。

　　是后车驾驶员追到了奚凌车旁拼命拍打他的车窗。

　　一晚上强撑着保持的冷静骤然消散，一股邪火直冲上奚凌的天灵盖。

　　奚凌眉眼本就十分锋利，如今发箍将遮挡前额的头发束缚在头顶，他又发了火，这张脸着实让人看了胆寒。

　　怒气冲冲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把这无赖怼到一边，没想到有人先一步拽着后车司机的脖领，一把将其拖到了一旁。

　　来人的修长身影一闪而过，奚凌觉得眼熟，下车时正好与对方四目相对。

　　“怀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