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偷电写文被老板发现了》常风

11、第11章 温柔老板 幸福来得就

　　盐政即边政。

　　龚衍为整肃盐政，递上假情报称边关告急，军饷吃紧，以此倒逼朝廷授权。

　　只是朝中的那群老狐狸，不见血不会信。

　　所以他真的让凉州边军后退了三十里。北狄的一只游骑趁虚而入，劫了边境两个村子。

　　死了三百一十七人。

　　这是龚衍为这场假边患付的代价，若是盐政再拖，边关将大溃，彼时死伤者便不是三百一十七人了。

　　碑是他立的，字是他刻的。

　　“此城之血，可醒天下。罪名在我，功在千秋。”

　　他躺在碑下，长眠在今年的第一场大雪里。

　　边患肃盐，死者三百一十八人。

　　……

　　奚凌在作家助手上反复翻看着这一章节，看得连他自己手上的血管都一抽一抽的，思考再三，最终还是一咬牙，发了出去。

　　关上电脑漫无目的地刷刷手机，微信工作群里几个加班的部门沟通问题的聊天记录截止到了21：24，看见置顶的父母微信，上次通话之后再无消息了。

　　奚凌闭上眼睛回想了当时的情况，复盘自己所记得的每一句话，仍是觉得护士找家属这件事十分可疑。

　　他点开聊天框想打个语音电话过去，可一看都已经十二点了，担心打扰父母睡觉，遂作罢。

　　晚上一觉睡得很熟，早上差点来不及接老板，加上工作又忙，一个上午乱糟糟的事情接连不断，奚凌一时把打电话这件事忘记了。

　　下午的时候终于得了空，奚凌在厕所隔间摸鱼刷《弈定天下》新章的评论。

　　这次的情节实在有些残忍，章节下面的评论毁誉参半，一边有人说是神来之笔，一边有人吐槽山溪是当代活阎王。

　　爽文有市场，一个本本扑街的小作者发现这件事后，大概率会向市场妥协。

　　奚凌确实也这样做了，该写爽文还是写爽文，只不过现在稍微有了一些名气，他可以夹带一些私货。

　　新章里的电车难题，奚凌答不好，谁都答不好。

　　这本书中的很多人物、情节都有历史原型参考，他只是想让读者看见历史不是数字，也不是非黑即白的，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灰度。

　　对此有人买账有人不满，众口难调，实属正常。

　　看着五花八门的评论，奚凌竟然有些开心，很庆幸自己从扑街作者熬过来，现在小有名气总算可以写一些自己想写的东西。

　　江南文学网的作品章节可以被读者打分，能看新章的读者大多是比较喜欢作品的，所以评分大部分都比较高，但是这次新章下的评分简直是群魔乱舞，半颗星差评有不少。

　　奚凌大概扫了一下，瞄到了两个眼熟的ID，一个是常年本本书霸榜第一的六点，一个是榜二鸡毛，鸡毛是今年稳定在奚凌每本书月票榜榜二的。

　　六点和鸡毛，可以说都是山溪的铁杆粉丝，两人如胶似漆缠绵悱恻你追我赶，月票都比着刷，但由于六点同志太过土豪，鸡毛财力略有不敌，才形成了现在这个排名。

　　但是今天这俩人好像分手了一样，六点在新章打出满星高分，鸡毛刷出了半颗星的史诗级差评。

　　奚凌倒是没多大情绪，觉得挺好玩，一笑置之。

　　从厕所出来以后就来活了，奚凌有些精力不济，又扛着电脑去了茶水间。

　　上次加抹茶粉的拿铁有奇效，奚凌决定这次控制用量再做一次。

　　放抹茶粉的吧台旁边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这部分空间不算大，奚凌社恐不愿意去挤，站在他身后排队。

　　前面那人感觉到自己身后站了人，扭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不经意间撞在一起。

　　“怀总。”奚凌打招呼。

　　怀绮南点点头，眉眼舒展，似乎是心情很好，问奚凌：“你喝什么？”

　　被问及此事，奚凌猝不及防地被死去的尴尬回忆攻击了，抿了抿嘴，才道：“抹茶……拿铁。”

　　怀绮南闻言轻笑了一下，从旁边多抽来一个纸杯。

　　不知道茶水间是不是风水更好一点，在这里遇到的老板总是比在办公室心情好很多，甚至有的时候都能用“温柔”去形容他。

　　比如说现在。

　　怀绮南竟然破天荒地（顺带）给手底下的大头兵冲咖啡。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端着咖啡杯等机器萃取，又加抹茶打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先不要说东西好不好喝，起码看起来很专业。

　　“抹茶粉加两平勺就很够用。”怀绮南取抹茶粉的时候突然说。

　　他的声音本来就属于清朗那一挂，此事情绪无甚起伏，更显和煦。

　　奚凌尴尬一笑，眼神移开，看窗外街景。

　　恰好赶上日头西移，金光洒进茶水间，奚凌的眼神还是顺着光线移向怀绮南，他整个人都发着光，在奚凌看来这场面可比遇见活佛转世。

　　什么事能让怀绮南这么高兴呢？

　　奚凌想不到，反正如果是自己的话，除非自己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否则不可能对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温柔以待。

　　怀绮南一边把打好的抹茶奶倒进咖啡杯里，一边注意着奚凌的动向，这人竟然十分乖巧，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旁边等咖啡。

　　奚凌的额发一如既往遮在眼前，看不清眉眼，怀绮南想不到，看起来如此乖顺的人怎么能写出那样桀骜又震撼人心的情节。

　　茶水间的大部分员工都不约而同地快速离开了，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坐在桌旁工作，没注意到老板的到来。

　　怀绮南做好两杯咖啡便端着杯子走了，奚凌眼睛追随着属于自己的那杯跟怀绮南走到了角落的桌子旁。

　　大老板将抹茶拿铁放到桌上，什么也没说，自顾拿出手机回信息。

　　怀绮南很松弛，奚凌却十分局促，总觉得这场面像是被老板约谈。老板亲自给员工冲咖啡，除非想找死，走是不可能了，他硬着头皮坐到了位置上。

　　别管怀绮南想干什么，咖啡无辜，奚凌端起杯子尝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先是绵密顺滑的抹茶奶泡轻轻化开，接着是咖啡的清苦香气，几乎没有放糖，但并不苦涩，反而十分香醇。

　　不知道是茶水间提供的原料都品质极高还是冲咖啡的人天赋异禀，奚凌觉得很好喝。

　　来茶水间本意就是醒神加工作，奚凌打开电脑找工作文件，期间瞥了怀绮南一眼，他似乎很忙，一直在回消息，就连低头翘二郎腿都依然跟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他觉得自己这老板实乃妙人一位，长得帅有技术年轻有为还会做咖啡。

　　刚把目光收回去，奚凌便听见怀绮南突然开口：“罗浩翔最近怎么样？”

　　来了！奚凌警觉，他就知道老板不会这么莫名其妙地给自家员工冲咖啡，合着是来打探关系户情况的。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需要细细思量。已知罗浩翔是怀总送进来的关系户，那么奚凌必然不能直白地大倒苦水，但全说好话必然显得他过分谄媚。

　　奚凌思考了一下罗浩翔这周的表现，虽然每天在办公室里的废话还是不少，但是工作上越发认真，遇到不懂的业务也更愿意去虚心请教了，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罗浩翔这周的进步确实很大，奚凌松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他最近进步很大，更稳重了。”

　　怀绮南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奚凌看不明白怀绮南的态度，自认自己的回答没什么问题，也不多想了。大佬的心思总是不表现在脸上的，要不然人家能当老板呢？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在茶水间坐了半个小时，奚凌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渐渐忘记了自己身边还坐了一尊大佛。

　　桌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奚凌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预览界面是江南文学网的站内短信。

　　“【江南版权部】您好，现有卓域传媒对您的作品……”

　　奚凌：？？？

　　他连忙解锁手机查看站内短信，瞪大眼睛反复浏览了三遍之后又“啪”地一声将手机扣回桌面上。

　　这动静不小，把怀绮南吓了个激灵，一脸疑惑地扭过头来看他。

　　站短的大致内容就是卓域传媒要收购《弈定天下》的电视剧改编权，如果真的能谈成，奚凌能收到几十万到上百万的版权费。

　　幸福来得太突然，奚凌脑子乱成一团，呆滞地眨了眨眼睛，意识慢慢回笼，看似淡定地端起咖啡杯豪饮了一大口。

　　凉液下肚并未浇熄他内心翻滚的热浪，察觉到怀绮南的目光之后，奚凌扭头和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今天似乎格外顺眼，他尽力板了板脸，没能成功，反而对着自己的老板露出了一个幸福又灿烂的微笑。

　　照进茶水间的夕阳仅剩的一丝余晖，毫不吝啬地尽数打在了奚凌的面颊上，怀绮南这才看清了隐藏在发丝后充满锐气和锋芒的眼睛。

　　而他背着光，奚凌看不真切，只是看着对方在夕阳下的剪影，与他唯一明亮的目光相接。

　　怀绮南愣了一下。

　　奚凌也愣了一下，忽然发觉自己老板那明媚一笑似乎有些惊悚，尽力把嘴角压下去。

　　“怀总，”他开口，声音干干巴巴的，“数据没问题，我发您邮箱。”

　　“其实，你应该先发给郭经理。”怀绮南提醒他，说完握了握刚刚震动一下的手机。

　　预览窗口是秋雨梁的微信消息：“怀总，已经开始接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