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海尘星

8、我从来不打游戏 既然你想，

　　说实话，这一周过得是真的挺快。放假的前一节课课间，所有人都很激动。

　　宋序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慕央：“慕央，放假我能去你家玩玩吗？”

　　慕央听到这句话差点吓哭了，也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亲吻可爱的大地：“去我家？……还是别了吧。”

　　“就知道你要拒绝。你说你家离这远，家长会那天我都找我妈要到车费了，你不许拒绝！”

　　慕央听完差点把桌子掀了去和太阳贴贴，捂着胸口跟接了张催命符似的：
　　“你妈给你拿的不是车费，是我的受刑费吧！我家那屋子乱得，蟑螂进去都得迷路，狗进去都得摇着头出来。你怎么不问问我？”
　　“你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宋序被慕央突如其来的“伤感”惊呆，按着慕央的头往下一摁：“你装你爸，伤感你老太奶的后脚跟子呀哥们。”

　　慕央抽象了一下便恢复正常，扶着脑袋起来：“不是，主要是我那里的环境确实不大好……”

　　“我外婆回来一看见带小伙儿回家，转头就能给整栋小区的广场舞大妈发喜帖，你这一去，我隔天就能在小区八卦群里看见我俩私奔去三亚度蜜月、慕央是个同的传言，到时候我有理都说不清！”

　　慕央又补充：“再说了，我家那地段，出了小区门得走二里地才能碰着卖奶茶的，楼下大爷下象棋都能把你看困，你去那遭这个罪干啥？”

　　宋序听完挠挠下巴，不但没退反倒更起劲了，伸手勾住慕央的脖子晃：“这不正好？广场舞大妈我熟，我陪你外婆挤广场舞C位都没问题！奶茶我带了两大瓶放书包，住三天都够喝；拆家小屁孩更好办，我带两包奥特曼卡片，分分钟给他收得服服帖帖，让他给我端茶递水。”

　　他说完还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书包，发出卡片哗啦响，笑得一脸狡黠：“再说了，我都跟我妈说了，去你家住，管饭就行，你连饭钱都省了，多划算啊！”

　　慕央盯着那哗啦响的书包，只感觉自己的假期生活已经被这货提前剧透成了大型荒岛求生，当下认命地趴回桌子：“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哪是去我家玩，你是提前侦察好地形，准备去抄我家啊！”

　　美丽动人，高贵冷艳，艳压群芳，艳惊四座，出水芙蓉，天姿国色，温柔可人的上课铃打响。

　　“少废话，上课咯～40分钟后就能去你家咯～你拒绝不了，略略略……”

　　“……”

　　这节课在慕央眼里竟过得如此之快。宋序那儿则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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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打响，审判时间到。慕央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宋序拉着自己飞出教学楼，朝校门奔过去。

　　大巴车开了很久，到站。慕央领着宋序到了一条极简陋的街道。

　　“我家就在前面，很快就能走到，别着急。你等一下。”，慕央说完就走进了一家小卖部。

　　“李爷，拿瓶5块的冰红茶。”

　　“好嘞。”

　　宋序乖乖站在原地等慕央出来，不一会儿就看见慕央拿着瓶冰红茶朝他走过来，然后递给他。

　　“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买瓶饮料。不知道你最爱喝什么，之前看你爱找走读生买冰红茶喝我就拿的这个。”

　　宋序眼睛“唰”一下亮了，抬手一撩额前的刘海，贱兮兮地往慕央身边凑：“行啊你，连我爱喝什么都偷偷记着？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说着故意捏着嗓子学慕央刚才的语气，惊得路边蹲着的黄狗都抬了抬头：“哎呀~你连我喜好都记住了，你还装什么纯情小男生呀~”

　　“那我现在可以忘掉。”，慕央手一哆嗦，冰红茶差点直接塞宋序脖子里，咬着牙往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闭嘴，再贫我就给你倒了喂狗，你信不信？”

　　“那算了，我还是喝吧。嘿嘿……”，宋序捂着脑袋嘿嘿笑，攥着冰红茶“哐当”咬开瓶盖，吨吨吨灌了半瓶下去，才长出一口气：“爽！还是小卖部这种玻璃瓶冰红茶够劲，比我带那齁甜的瓶装奶茶对味多了。”

　　他晃了晃瓶子，冰碴子撞得玻璃哐哐响，眼睛往四下瞟了一圈，又凑过来挤眉弄眼：“你别说，你这老巷子比市中心有意思多了，你看那墙根还爬着喇叭花呢。”

　　慕央翻了个白眼，默默拎过宋序挂在胳膊上的书包往自己肩上甩：“少贫，赶紧走，我外婆早在院子里等着了，你再晃悠，排骨都要被隔壁阿黄叼走了。”

　　俩人沿着青石板路晃悠，没走两步，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竹板凳挪动的声音，满头银发的外婆扶着门框笑，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择完的青菜：“小央，这是……你说的那个宋同学？”

　　宋序瞬间切换乖宝宝模式，把冰红茶往兜里一塞，腰杆挺得比升旗手还直，张嘴就是甜：“外婆好！麻烦您啦，我这次过来蹭吃蹭住，打扰慕央啦。”

　　慕央在后边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刚要说话，就看见外婆伸手拍了拍宋序的胳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不打扰不打扰，慕央天天在家闷着，你来了刚好陪他玩玩，开导开导他。我跟你说哦，上一周他还跟我说宋同学多好……”

　　“外婆！”慕央赶紧抢话，伸手把宋序往院子里拽，“你快别说了，排骨都该凉了！”

　　外婆笑笑：“好，好。”

　　“对了，妈多久回来？”

　　“等会儿应该就换班了。”

　　宋序刚坐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浅蓝色超市工装的女人扶着墙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挽在脑后，手里还攥着半袋给慕央带的橘子糖，看见院子里多了个人，一下子慌得往后缩了缩，把糖往背后藏：“小、小央……这是谁呀？”

　　慕央本来正给宋序盛饭，听见声音立刻放下碗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妈妈手里的袋子，牵住她沾了点超市面粉的手：“妈，这是我同学宋序，放假来家里玩的。”他没敢提宋序要住三天的事，就怕妈妈紧张。

　　宋序也赶紧站起来，比刚才对着外婆还乖，小声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慕央同桌，打扰你们了。”

　　慕央妈妈攥着衣角笑了笑，慢慢从背后摸出那袋橘子糖，往前递了递，手指都有点抖：“吃糖……超巿发的，挺甜的，好吃。”，她不傻，只是有些事需要时间反应、说话慢而已。

　　宋序赶紧接过来，拆开摸出一颗塞进嘴里，眼睛亮得不行：“谢谢阿姨！真甜，比学校门口卖的都甜呀。”

　　这话给了慕央妈妈胆子，她咧开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点的门牙，拉着慕央的袖子晃：“小央，我今天擦了好多货架，领班夸我了，给我发了奖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我知道，外婆都炖上了，”慕央低头帮妈妈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声音软得像院子里晒过的棉花，“我妈她……”

　　“哇，阿姨真棒！”宋序一下子接话，搬过椅子拉着慕央妈妈坐，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排骨，“阿姨你快吃，我刚才还跟慕央说，外婆炖的排骨香得整个巷子都能闻见，原来还是阿姨你赚的钱买的呀，肯定更香了对不对？”

　　慕央妈妈被夸得脸都红了，低着头啃排骨，啃两口就抬起头，夹了块最大的放到慕央碗里，又夹了一块往宋序碗里塞。

　　“阿姨可真会关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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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慕央让宋序上楼玩，自己则是陪着外婆和母亲一起洗碗。

　　宋序无聊地趴在沙发上，上线游戏领领东西。

　　手机突然一响，微信发来了两条消息：

　　许晃（二百五）：阿序～
　　许晃（二百五）：我腿好了，下周就能来学校陪你了！么么哒。

　　思序：谁要你陪了？不过，恭喜康复，欢迎归来。

　　许晃（二百五）：序，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思序：莫名其妙。

　　“傻不傻”三个字还没打完，慕央就上了楼。宋序眼睛顿时亮了：“你来啦！”

　　“嗯，我妈我外婆让我上来陪你。”

　　“嘿嘿，你外婆懂我……慕央～快来陪我打游戏！”

　　“开心消消乐的话，可以。”

　　“不是……快陪我玩王者。”

　　“我从来不打游戏。”

　　宋序“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床上，伸手拽过慕央的手腕往沙发上拉：“那正好，我给你创个号，带你玩！新手开局有大神带，包教包会，输了算我的。”

　　慕央半推半就坐下来，“那玩意儿不是要身份证才能玩吗？”

　　“没事……用我爸的。”

　　慕央皱着眉往他身上拍了一下：“你可真是疯了，用你爸号被发现了，不得给你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放心放心，他现在忙着跟我妈打麻将，半个月都不登录一次，发现不了。”宋序手指飞快戳着屏幕，没两秒就把号登上了，把手机往慕央怀里一塞，“诺，搞定，新手有我带，你直接遥遥领先，领先其他新手一大截。”

　　慕央捏着手机，僵硬地跟着宋序进了匹配界面。宋序凑得极近，胳膊贴着胳膊，指尖碰到慕央的手背，带着冰红茶的凉，慕央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你往哪躲啊，”宋序笑，直接伸手覆在慕央手上，带着他点技能，“你看这个是普攻，这个一技能用来打人，二技能可以跑，我去打野，你就在下路乖乖待着别乱跑就行。”

　　慕央脑子本来就乱，被他这么一贴，满脑子都是宋序身上的味道，根本记不住技能，刚进兵线就被对面射手拿了一血。

　　“哎呀，第一次嘛，没事，”宋序一点都不恼，反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我，这就去帮你抓他，给你报仇。”

　　宋序操作确实溜，没几分钟就带着慕央连推两座塔，整局都把慕央护得牢牢的。结束的时候慕央战绩还是不好看，却拿了个银牌辅助，他有点惊讶地睁圆了眼：“我都这么菜了还能拿牌？”

　　“那当然，我对象……哦不对，我带的人，能差吗？”宋序顺口秃噜出来半句，自己先笑了，眼睛亮闪闪看着慕央，“怎么样，游戏不难吧？以后咱俩可以天天一起玩。”

　　慕央盯着那行“胜利”的提示，喉结动了动，小声憋出一句：“也就……还行吧。”

　　“那你以后我爸不上线你能陪我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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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慕央家的三天，宋序不是爬街头的树，就是逗邻家的狗……结果就是：从树上摔下来，将下面看着的慕央砸了个正着。宋序是没摔着一点的，因为慕央被他压在了下面。

　　慕央扶着头坐起来，没等宋序开口说对不起，先来了一句：“摔着哪里没？……”

　　“该疼的不是你吗？问我干嘛……”

　　被狗追着满街跑……

　　慕央看着面前因为被狗追而跑得气喘吁吁的少年：“既然你想，偶尔上线陪你玩玩。”

　　原本还在喘气的宋序一愣，猛地抬头看着他：“我靠，慕央你人才啊……两天前的问题你现在才回答？我当时可是问了你很多遍你都不理。”

　　“没考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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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假期只剩半天，慕央在街头目送宋序所乘的公交车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