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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参血入梦·魂桥初现 手机砸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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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砸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林晚舟的消息刺得眼睛发疼。顾清茹没去捡,翻身坐起,抓过床头陶罐又嚼了根人参。血味混着土腥气在嘴里化开,她咽得很慢。
沈砚推门进来时,她正把参渣吐进纸巾里。“补够了?”他问。
“不够。”她抹了下嘴角,“再来一根。”
他没动,站在原地看她。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妈抱的襁褓里,是你吧?”
“是。”
“那阿烬是谁?”
“你弟弟。”
病房安静下来。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顾清茹盯着那节奏,突然说:“我要见他。”
“不行。”沈砚声音很冷,“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那就让我死在里面。”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反正活着也是替别人还债。”
沈砚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想拦。她直接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你挡得住我一次,挡不住我第二次。不如帮我。”
他没推开她,也没说话。她听见他呼吸变重,然后感觉到他抬手按住她后颈:“张嘴。”
她张开嘴,他塞进一根带血的人参。这次比上次更苦,她皱着眉嚼,听见他说:“含着别咽,能撑久一点。”
林晚舟冲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两人贴在一起。她愣了一下,假装咳嗽:“那个……我师兄刚发来消息,说查到当年接生婆还活着,在城东养老院。”
顾清茹把参片换到另一边腮帮子:“让她闭嘴,别惊动长老会。”
“已经晚了。”林晚舟晃了晃手机,“老太太刚才派人去养老院‘慰问’了。”
沈砚松开顾清茹,转身从背包掏出三张黄符。一张贴在她额头,两张分别压在她左右手心。“符烧完前必须出来。”他说,“否则魂飞魄散。”
她点头,躺回床上。林晚舟凑过来小声问:“真要现在去?你脸色白得像纸。”
“等不了。”顾清茹闭上眼,“他一直在哭。”
沈砚并指在她眉心一点。她感觉有股凉意从额头钻进脑子,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脚下是条石板路,两旁挂满白灯笼。远处有座石桥,桥下黑水翻涌。她往前走,听见身后脚步声——沈砚跟来了。
“你不能进灵渊。”她说。
“我送你到桥头。”他走在她身侧,“三刻钟后符会燃尽,我会强行拉你回来。”
桥越来越近,她看见桥中央站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背对着他们。她加快脚步,小孩却突然转身——是顾清远,但脸是青灰色的,眼睛黑洞洞。
“姐。”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冲上桥,一把抱住他。身体是冰的,轻得像纸扎人。她收紧手臂:“别怕,我带你回家。”
“回不去了。”顾清远挣开她,“那天晚上,奶奶把我推进鼎里,说姐姐在外面等我。”
她浑身发抖:“谁让你替的?”
“没人逼我。”他咧嘴笑,嘴角裂到耳根,“我自己要去的——姐姐那么聪明,不该困在这里。”
沈砚突然抓住她手腕:“时间不多了。”
顾清茹甩开他,双手捧住弟弟的脸:“告诉我,鼎里还有什么?”
顾清远的眼睛流出黑血:“好多手……都在拉我……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他说‘该还债了’。”
“顾明轩?”她追问。
“不是。”弟弟摇头,“他戴金丝眼镜,手上有个疤。”
她还想问,沈砚猛地拽她后退。桥面开始崩塌,黑水漫上来。顾清远站在原地不动,朝她挥手:“姐,下次带糖来。”
“等等!”她挣扎着要扑回去,沈砚死死箍住她腰。
“符快烧完了。”他拖着她往回走,“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她回头,看见弟弟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团雾。桥彻底断了,黑水吞没一切。
眼前一黑,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病床上。沈砚的手还按在她太阳穴上,额头上符纸只剩一角。
林晚舟扑过来:“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顾清茹张嘴想说话,一口血喷在床单上。沈砚迅速撕掉残符,扶她躺平:“别动,元气大伤。”
她抓住他衣袖:“西装男……手上带疤……是谁?”
林晚舟翻手机:“我查查族谱里有没有这特征——”
病房门被敲响。护士推车进来:“该换药了。”
三人同时闭嘴。护士换完药离开,林晚舟立刻压低声音:“我想起来了!老宅书房有张合影,站在老太太旁边那个远房表叔,就戴金丝眼镜!”
顾清茹撑着坐起来:“找照片。”
“现在?”林晚舟瞪眼,“你刚吐血!”
“趁老太太还没销毁证据。”她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沈砚扶住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件外套给她披上。
走廊灯光惨白。他们刚走到电梯口,林晚舟突然拽住两人:“等等!”
她指着窗外——玻璃上贴着个纸人,红嘴唇,黑纽扣眼睛,正对着病房方向。
沈砚咒骂一声,冲向楼梯间。顾清茹想跟,被林晚舟拉住:“你现在的状态跑不动!我去追!”
“别去。”顾清茹抓住她手腕,“那是诱饵。”
林晚舟急得跺脚:“那怎么办?让纸人盯着我们?”
“让它盯。”顾清茹冷笑,“正好看看老太太想干什么。”
回到病房,沈砚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烧焦的纸人残骸。“追丢了。”他把灰烬倒进垃圾桶,“但抓到了这个。”
顾清茹接过一看,纸人后背用朱砂画了个符,和襁褓上的针脚一模一样。“调虎离山。”她说,“她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林晚舟瘫在椅子上:“完了,全暴露了。”
“未必。”顾清茹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王院长吗?我是顾清茹。对,就是昨天捐空调的那个……您帮我个忙,明天上午九点,安排个护工去302房,就说是我派去照顾顾明轩的……对,一定要生面孔。”
挂掉电话,她看向沈砚:“西装男的事,你有头绪吗?”
沈砚摇头:“二十年前的事,我那时太小。”
“但你知道阿烬是谁。”她盯着他,“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告诉你,你会疯。”他直视她眼睛,“你妈用亲儿子换了仇人儿子,这笔账怎么算?”
她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算什么账?我弟自愿替的——他说我聪明,不该困在这里。”
沈砚眼神变了:“他真这么说?”
“嗯。”她靠回枕头,“所以我不欠顾家的,也不欠你的。我要掀了这老窝,谁拦我,我就撕了谁。”
林晚舟打了个寒颤:“你这样子……有点吓人。”
“这才哪到哪。”顾清茹闭上眼,“等找到西装男,有更吓人的。”
窗外,又一个纸人悄悄贴上玻璃。这次它没偷看,而是举起右手——掌心画着个“替”字。
沈砚发现时,纸人已经烧成灰,只留下那个朱砂字,在窗台上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