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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地窖噬心路 林晚舟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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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舟的声波仪彻底黑屏,她骂了句脏话,把机器往背包里一塞。沈砚蹲在塌陷的梁木前,符纸贴地,蓝焰烧出一条窄道。顾清茹没等他招呼,直接踩进火里。脚底皮肉焦裂的声音混着妹妹魂体的抽泣,在她耳边响成一片。
“姐姐,疼。”妹妹的小手攥着她裤管,魂体比刚才更淡。
“闭嘴。”顾清茹左手残肢按上胸口旧疤,指甲抠进皮肉时连眉头都没皱,“你妈比我疼。”
沈砚猛地抬头,符火映着他眼底的血丝:“别碰那伤。”
她没理,指节往深处探,扯出一缕灰雾。雾气缠上指尖瞬间,地窖方向传来闷响,像巨兽吞咽。林晚舟被震得后退两步,撞在断墙上:“鼎动了!”
“它饿了。”顾老太太瘫在廊下笑,佛珠滚到脚边沾满泥,“吃够七个孩子的魂,现在轮到当娘的喂它最后一口。”
顾清茹转身,残肢甩出血线抽在老太太脸上。血珠渗进皱纹,老太太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还在笑:“打啊,你每动一下,你妈在鼎里就碎一块。”
沈砚的符纸贴上顾清茹后颈,阳气强行压住翻涌的鬼气。她挣开他的手,灰雾从胸口伤口涌出,在地面蜿蜒成路,直指地窖入口。
“跟上。”她迈步,每一步都踩在灰雾路径上。妹妹的魂体飘在前方三尺,小身子忽明忽暗。
林晚舟抓起地上半截木棍当拐杖,追上去时压低声音:“你真信那老妖婆说的?魂魄还能被炼进鼎里?”
“钉子里有录音。”顾清茹踢开挡路的碎瓦,“活埋时的录音。”
地窖石阶被塌方堵了大半,沈砚的符火烧穿最后半截横梁。热浪扑面,顾清茹直接跳进豁口。左膝砸在石阶边缘,骨头错位的脆响被鼎哭声盖过。她撑着爬起来,残肢在石壁拖出深痕。
“第三阶左转。”妹妹的魂体突然飘高,小手指向黑暗处,“妈妈心跳声从那儿传来的。”
林晚舟摸出手机照明,光柱扫过石壁,照出大片干涸的血手印。沈砚的符纸贴在她后背,她才察觉自己一直在发抖。
“鼎纹在动。”沈砚突然说。光柱移过去,青铜鼎表面浮雕的饕餮纹正缓缓睁开眼缝,血丝顺着纹路蔓延。
顾清茹撕开衣襟,左胸旧疤完全暴露。疤痕呈十字形,边缘泛着青黑。她右手食指插进横向疤痕,硬生生撕开寸许。血涌出来时带着灰气,滴在鼎身刹那,所有纹路同时睁眼。
鼎哭声骤停。
死寂中响起心跳声,缓慢,微弱,隔着鼎壁传来。妹妹的魂体扑到鼎前,小脸贴上冰冷青铜:“妈妈!”
顾清茹踉跄着上前,染血的手掌按在鼎眼位置。灰雾从伤口喷涌,灌入鼎纹缝隙。鼎身剧烈震颤,心跳声突然加快,变成急促的咚咚声。
“她在里面!”林晚舟抓住顾清茹胳膊,“快想办法——”
沈砚的符纸突然自燃,蓝焰窜上鼎身。鼎纹血眼猛地转向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火焰映照下,鼎内壁浮现出模糊画面:幼童被铁链锁在祭坛,胸口插着青铜钉。
顾清茹的指甲掐进鼎眼:“沈砚,你认识这地方?”
他没答话,符纸一张接一张拍在鼎身。每贴一张,他脸色就白一分。鼎内画面越来越清晰,幼童的脸渐渐能看清——是缩小版的沈砚。
林晚舟倒吸冷气:“守陵人……原来是祭品?”
鼎纹血眼突然爆裂,黑血喷溅。顾清茹被冲力掀翻,后脑撞上石阶。眩晕中听见母亲的声音:“清茹……走……”
妹妹的魂体尖叫着扑过来,小手穿过鼎壁。鼎内伸出半截枯手,指尖勾住妹妹的衣角。枯手皮肤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妈!”顾清茹爬起来扑向鼎口。沈砚拽住她腰带,符纸贴上她脊背。阳气灼烧伤口,她惨叫出声,却趁机将整条左臂塞进鼎眼。
灰雾裹着血水倒灌入鼎。鼎内传来骨骼碎裂声,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鼎……要吃了晚舟……快带她走……”
林晚舟正举着手机拍鼎纹,闻言僵在原地。鼎足突然伸长,青铜化作藤蔓缠住她脚踝。沈砚甩出符纸斩断藤蔓,拽着她后退:“鼎魂苏醒了!”
顾清茹的左臂卡在鼎眼里拔不出来。灰雾顺着血管逆流,她皮肤下凸起蛛网状黑纹。妹妹的魂体钻进鼎口,哭喊声被吞没。鼎纹血眼重新凝聚,这次映出顾老太太站在祭坛前的画面。
“双生子献祭时,你在场。”顾清茹盯着鼎眼,声音嘶哑,“你亲眼看着我妹妹被埋进梁柱。”
沈砚的符纸贴上她心口,阳气与鬼气相撞爆出火花。他嘴唇发白:“当时我被锁在祭坛下,只能听见哭声。”
鼎身突然倾斜,黑血从纹路缝隙涌出,在地面聚成浅洼。血水中浮出半张女人的脸,嘴唇开合:“清茹……鼎底……有钥匙……”
顾清茹用右手指甲抠挖鼎眼边缘。青铜碎屑混着血肉掉进鼎内,母亲的脸在血水中扭曲:“别管我……毁了鼎……”
林晚舟挣脱沈砚的手,扑到血水洼前:“阿姨!告诉我怎么救你!”
血水中的脸转向她,嘴角咧到耳根:“晚舟……你师兄的调查报告……在鼎脐……”
沈砚突然将顾清茹拽离鼎口。她左臂带出一串青铜锁链,末端挂着把生锈的钥匙。鼎纹血眼转向林晚舟,瞳孔里映出她师兄被吊在祠堂的画面。
“鼎在读取执念。”沈砚撕下袖口布条缠住顾清茹左臂,“它靠吞噬记忆活命。”
顾清茹咬破舌尖,血喷在钥匙上。锈迹脱落,露出篆文“顾氏宗祠”。鼎身剧烈晃动,顶部裂开细缝,黑气喷涌而出。
妹妹的魂体从裂缝钻出,小脸惨白:“姐姐,妈妈说……钥匙能打开鼎脐……但要用活人心头血……”
林晚舟抓起地上碎瓷片划破手掌,血滴在钥匙上:“用我的!”
钥匙纹丝不动。
沈砚夺过钥匙按在顾清茹心口:“必须是至亲之血。”
顾清茹低头看胸前撕裂的伤口,血正汩汩外涌。她抓过钥匙塞进伤口,搅动时肋骨摩擦声清晰可闻。鼎顶裂缝骤然扩大,黑气凝成巨手抓向林晚舟。
沈砚推她躲开,自己被黑气缠住腰腹。符纸贴上黑气瞬间化为灰烬,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妈,我来了。”顾清茹拔出钥匙,纵身跳进鼎口裂缝。妹妹的魂体紧随其后,小手抓住她衣角。
鼎内漆黑粘稠,血腥味浓得呛人。脚下踩着温热的液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活物内脏上。母亲的心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
“左边。”妹妹的魂体指向黑暗处,“妈妈的心跳在左边!”
顾清茹趟着血水前进,钥匙在掌心发烫。前方隐约浮现人形轮廓,被无数青铜锁链缠绕。轮廓胸口插着七枚青铜钉,最下方那枚钉尾系着褪色红绳。
“第七枚钉……”她伸手去拔,锁链突然收紧。人形轮廓抬起头,露出顾老太太的脸。
“孙女,你来送终?”老太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你妈早被炼成鼎魂养料,现在轮到你了。”
顾清茹将钥匙插进自己心口,搅动时发出金属刮擦声。鲜血喷溅在锁链上,锈迹迅速蔓延。老太太的脸在锁链间扭曲:“你疯了?这样会死!”
“一起死。”顾清茹抓住最近的锁链,用残肢末端的骨茬磨断铁环。妹妹的魂体扑到另一侧帮忙,小手穿过锁链缝隙。
锁链崩断声接连响起。老太太的脸溃散成黑雾,母亲的身影逐渐清晰——苍白如纸,胸口空洞,七枚青铜钉悬浮在伤口周围。
“清茹……”母亲抬手想碰她脸,指尖穿过魂体,“你不该来……”
顾清茹扑上去抱住母亲,钥匙捅进她心口空洞。鼎壁剧烈震动,青铜钉一枚接一枚坠落。母亲的身体开始透明,声音越来越轻:“记住……鼎脐的钥匙……能打开祠堂地宫……你父亲……”
话音未落,母亲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顾清茹跪在血泊里,掌心只剩半截红绳。妹妹的魂体蜷缩在她膝头,小声啜泣。
鼎外传来沈砚的吼声:“顾清茹!鼎要塌了!”
裂缝透进微光,林晚舟的脸出现在洞口:“快上来!鼎脐的钥匙在你手里!”
顾清茹抓起红绳塞进衣领,抱起妹妹的魂体冲向裂缝。身后传来巨响,鼎底裂开深渊,无数手臂伸出抓向她的脚踝。
沈砚的手从裂缝伸进来,一把扣住她手腕。符纸贴上她后背的瞬间,鼎壁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