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双生祭》好好向上

114、晨光蝶影·铜钱择路 林晚舟想扶

　　林晚舟想扶她去镇上医院，被顾清茹轻轻推开。她站直身子，把沈砚给的铜钱攥在掌心，指节绷得发白。铜钱边缘硌进皮肉，她没喊疼，也没松手。

　　“族谱还没烧干净。”她说，“废墟底下还有残页，我要亲手把那些名字抹掉。”

　　林晚舟张了张嘴，最终没劝。她知道劝不动，从顾清茹决定用自己当饵引老太太出来那天起，她就没打算停下。林晚舟转身去翻背包，掏出两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塞进顾清茹外套口袋。

　　“不吃会倒。”她说，“你倒了，谁去撕那些纸？”

　　顾清茹没答谢，只点了点头。她迈步往祠堂方向走，脚步不稳，但没停。沈砚跟在她身后三步远，没靠近，也没离开。他脸色比昨夜更差，嘴唇泛白，走路时左肩微微前倾，像是压着什么重物。

　　祠堂塌了一半，梁木斜插在瓦砾堆里。顾清茹蹲下身，徒手扒开碎砖。指尖很快磨破，血混着灰沾在纸页上。她找到一页残谱，上面有墨迹晕染的名字——顾清远，她妹妹。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撕下来，叠整齐，放进怀里。

　　第二页是她母亲的名字。第三页是姨母。第四页是个陌生女孩，生卒年模糊，备注栏写着“病故”。顾清茹撕得很慢，每撕一张都停顿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沈砚站在她身后，没帮忙，也没催。他偶尔咳嗽，咳声闷在喉咙里，带出一点血丝，被他用手背迅速擦掉。

　　林晚舟蹲在不远处整理证物袋，把找到的绣鞋、佛珠残片、符纸碎片一一装好。她抬头看了眼沈砚，欲言又止，最后只低头继续干活。

　　日头升到头顶时，顾清茹已经撕完能找到的所有残页。她把纸叠成一摞，用打火机点燃。火苗窜起来，舔舐纸角，灰烬飘散在风里。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盯着火堆，直到最后一片纸化成黑蝶飞走。

　　“接下来去哪？”林晚舟问。

　　顾清茹没回答，转头看向沈砚。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去向。沈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他沉默片刻，说：“守陵人的事还没完。”

　　“什么事？”

　　“祖地。”他说，“鼎毁了，但根还在。得去源头断干净。”

　　顾清茹点头，没追问细节。她从怀里掏出铜钱，摊在掌心。铜钱背面原本光滑，现在多了些细纹，隐约连成线条，像地图。她盯着看了几秒，合拢手掌。

　　“我跟你去。”她说。

　　沈砚皱眉：“你伤没好。”

　　“死不了。”顾清茹说，“你咳血比我流血还多，你不也没停？”

　　沈砚没反驳。他低头咳了几声，这次没用手背挡，血直接滴在青石板上。顾清茹看见了，没说话，只从林晚舟给的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沈砚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祖地在哪？”林晚舟插话。

　　“不能说。”沈砚答得干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晚舟撇嘴，没再问。她拍了拍裤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吧，你们去拼命，我去写报告。**快到了，我得先编个合理的故事——比如煤气爆炸，或者古建筑自然坍塌。”

　　顾清茹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一下，被沈砚伸手扶住胳膊。她没挣开，也没道谢，只低声说：“走吧。”

　　两人绕过废墟，往老宅西侧的小路走。林晚舟没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巷口。她叹了口气，低头翻手机，给师兄发消息：“鼎毁了，老太太没了，但事情没完。顾清茹跟那个守陵人走了，我拦不住。对了，查查‘守陵人祖地’是什么地方，别声张。”

　　小路上杂草丛生，踩上去沙沙作响。顾清茹走得很慢，沈砚配合她的速度，始终落后半步。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拽住顾清茹手腕往旁边一拉。一支弩箭擦着她耳侧钉进树干，箭尾还在颤。

　　“躲后面。”沈砚说。

　　顾清茹没动，反手抽出腰后的短刃。刀身符文黯淡，但刃口依旧锋利。她盯着箭来的方向，压低声音：“几个？”

　　“三个。”沈砚答，“长老会的残党，想抢铜钱。”

　　话音刚落，三个黑衣人从树后闪出，手里都拿着家伙。为首的那个举着弩，冷笑：“顾小姐，把铜钱交出来，留你全尸。”

　　顾清茹没理他，转头看沈砚：“你还能打吗？”

　　沈砚没答，直接甩出两张血符。符纸贴中两人胸口，瞬间燃起青焰，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地不起。第三人见状转身要跑，被顾清茹掷出的短刃钉穿小腿，扑倒在地。

　　沈砚走过去，踩住那人手腕，弯腰捡起掉落的弩。他没看俘虏，只对顾清茹说：“搜他身上。”

　　顾清茹上前，在那人怀里摸出一张地图，材质和铜钱背面的纹路相似。她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自己口袋。沈砚松开脚，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他一脚踢中后颈，昏死过去。

　　“走。”沈砚说。

　　顾清茹跟上，这次走在前面。她步伐比刚才稳了些，短刃握在右手，随时能出手。沈砚跟在她身后，咳嗽声压得很低，但没停。走到岔路口时，他突然伸手按住她肩膀。

　　“休息一下。”他说。

　　顾清茹摇头：“没时间。”

　　“你失血过多。”沈砚语气强硬，“再走会晕在路上。”

　　顾清茹没反驳，靠在树干上闭眼喘了口气。沈砚从袖口撕下布条，缠住她磨破的手指。动作很轻，但没说话。顾清茹睁开眼，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突然问：“为什么帮我？”

　　沈砚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债还完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值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