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想死，三十岁舍不得死》你仍是我的光

7、悬崖

　　走到第二个月，我遇见了那群人。
　　三个黑衣人，骑着马，从后面追上来，围着我转了一圈。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低头看我：“丫头，令牌呢？”
　　我握紧手里的扁担，不说话。
　　他笑了：“是个哑巴？”
　　旁边的人说：“大哥，搜搜看。”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一棵树。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马嘶。一匹青马从山坡上冲下来，马背上趴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剑。
　　那匹马冲进人群，马上的人滚下来，正好落在我脚边。
　　是个年轻女子，二十三四岁，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她看见我，眼睛忽然睁大了：“你……你怎么会有……”
　　我低头，发现怀里的令牌不知什么时候露出来一角。
　　刀疤脸也看见了，眼睛一亮：“问心令！抢！”
　　他一挥手，三个人同时下马，拔刀围过来。
　　我站在那里，脚边是那个快死的女子，面前是三把刀。我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地上的女子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脚踝。那只手冰凉，但很用力。
　　“令牌……”她说，“不能……给他们……”
　　我低头看她。那张脸上全是血污，但眼睛亮得像烧着火。
　　“你是谁？”
　　“沈昭……的徒弟……”
　　又是徒弟。我忽然想起破庙里那个断指的男人，想起他死前的眼睛。和这个女子一模一样。
　　刀已经举起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我弯腰抱起那个女子，转身就跑。后面马蹄声响起来，刀风从耳边掠过，削掉我一缕头发。
　　我抱着一个人跑，跑不了多远。
　　前面是悬崖。
　　我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马蹄声停了。刀疤脸骑在马上，笑着看我：“跳啊。跳下去，令牌就是我的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她已经昏迷了，但手还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我转身，往旁边跑——悬崖边有一条小路，窄得只能放下一只脚，贴着山壁蜿蜒向下。
　　我没有犹豫，踩了上去。
　　身后传来刀疤脸的咒骂声，然后是马蹄声远去——他们不敢下来。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脚下是万丈深渊，头上是看不见顶的绝壁。我抱着一个人，走了一个时辰，走到天黑，走到月亮升起来。
　　终于，我踩到了实地。
　　我跪在地上，把怀里的人放下，自己趴在那儿喘气，喘着喘着，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那个坐在井沿上想跳下去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语录：有些路不是你选的，但既然踩上去了，就得走完。走完了，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