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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反击 ...

  •     西山,叶家祖宅,叶明舒那间可俯瞰帝都夜景的私人书房。

      夜色已深,但书房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情报屏幕上,正定格在“资格审查委员会暂缓表决、要求补充材料”的决议摘要页面,冰冷的文字如同针尖,刺在空气中。

      叶明舒穿着丝质睡袍,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雪茄,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与压抑的怒火。即便以她的权势,面对贺敏在委员会里那套冠冕堂皇的程序组合拳,也感到一阵棘手。赵家这次联合发难,精准地抓住了规则的软肋,让她难以直接用权势蛮横地碾压过去。

      姜寒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衣物,身姿挺拔,面容在灯光下平静无波,仿佛那纸充满敌意的决议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叶明舒带着怒意的复述和分析。

      “……年龄、经验、利益冲突、公众接受度,全是些看似合理、实则刁钻的借口!”叶明舒的声音带着冷意,“贺敏那个老女人,收了赵家不知道多少好处!还有那几个跟着起哄的保守党蠢货!他们就是想拖!拖到舆论发酵,拖到我们内部出现问题,拖到‘枢纽’项目出点岔子,然后顺理成章地否决掉!”

      她看向姜寒,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担忧:“三十个工作日,补充材料,独立评估,征求民意……他们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让这个过程无限期延长,或者最终给你一份充满‘疑问’的负面报告。我们等不起。‘枢纽’项目需要尽快在议会层面获得立法支持和预算保障,赵家第五席的威胁也迫在眉睫。而且,拖得越久,外界对你的质疑声只会越大,那些关于‘男色政治’、‘议长小丈夫’的脏水,会越泼越凶。”

      压力,从议会传导到了这个私密空间。叶明舒感到一种被规则束缚的憋闷,以及对姜寒前途的担忧。她可以动用更上层的力量施压,但那会落人口实,显得她“以权压人”,对姜寒未来的形象更加不利。

      “明舒,”姜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心安的清越平稳,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他们用‘程序’和‘质疑’来拖延、抹黑,那我们,就用更极致的‘程序’和‘透明’,来反击,甚至反客为主。”

      “哦?”叶明舒眼神一凝,“说说看。”

      “他们不是要‘补充材料’吗?”姜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那我们就主动提交,而且,是‘超标准’地提交。他们质疑我的‘突出贡献’和‘特殊情况’?好,我们不只提交‘枢纽’项目的材料。我们可以整理一份我回归姜家以来,所有公开的、可查证的商业决策、项目报告、公共发言、乃至在‘壁垒’接受的、有助于提升公共安全认知的训练记录,包装成一份详细的‘过往短期政绩与能力证明’。虽然时间短,但我们要把每一件事的影响、数据、逻辑链,都列得清清楚楚,量化到极致,用事实和数字,来证明我的‘效率’与‘能力密度’,用‘质量’来弥补‘时间长度’的不足。”

      “他们质疑利益冲突?”姜寒继续道,思路清晰得可怕,“我们主动提交一份措辞极其严厉、条款极其周密、甚至带有自我惩罚机制如自动辞去‘枢纽’总负责人职务的‘无利益冲突承诺书’,并主动提议,在议会内部成立一个由多党派议员共同组成的、独立的‘姜寒议员利益冲突监督小组’,赋予其随时调阅相关文件、质询我的权力。把‘回避’从被动要求,变成主动的、制度化的承诺与邀请监督。”

      “至于公众接受度……”姜寒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他们想‘征求民意’?那我们就帮他们把‘民意’做大,做真,做到他们无法忽视,甚至无法操控。”

      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快速调出几份数据模型和预案,展示给叶明舒看:

      “‘枢纽’平台虽然还在建设,但其‘数据普惠’、‘公平规则’的理念,在底层中小企业和部分关注数字权利的民众中,是有共鸣的。我们可以通过叶家影响下的智库、合作媒体,发起一系列关于‘数字时代青年参政’、‘打破常规选贤任能’、‘技术人才参与治理的必要性’的讨论,不直接提我,但营造氛围。同时,以我个人的名义,在几个重要的网络平台和线下社区,进行一系列小规模、高互动、聚焦具体民生或科技议题的‘倾听沙龙’或‘线上问答’。不谈政治,只谈问题,展现我的思考能力和对具体问题的关注。然后,聘请权威的、中立的第三方民调机构,在讨论热度起来后,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关于‘是否支持打破年龄、经验等传统限制,让有能力的专业年轻人进入议会’的专项民意调查。重点样本可以倾斜向青年群体、科技从业者、中小企业主等可能对我理念有共鸣的群体。”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拿出一份数据翔实、样本科学、显示有相当比例民众,特别是未来选民,支持这种‘新尝试’的民意报告。把它作为‘公众接受度’材料的一部分,提交给委员会。这不是收买民意,这是引导和呈现真实存在的民意脉搏。”

      叶明舒听着,眼中的阴霾渐渐被一种惊讶、欣赏与隐隐兴奋的光芒所取代。这个思路太大胆,太……逆向操作了!不仅不规避质疑,反而把质疑点变成展示自己的舞台!把被动补充材料,变成主动的、全方位的个人能力与理念秀!

      “但这还不够,”姜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最关键的一步,是要打破委员会黑箱操作的潜规则。他们不是喜欢在背后质疑、拖延吗?那我们就把一切都摊在阳光下。”

      他直视叶明舒,一字一句道:“我提议,并且需要您以议长的影响力推动——在委员会下次审议我的补充材料,并进行最终表决时,全程对媒体公开!邀请有公信力的主流媒体、网络直播平台,进行现场旁听和适度直播!将贺敏他们的每一个问题,我们的每一份答复,每一次辩论,都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下!”

      “公开?直播?”叶明舒微微吸了口气,这步子迈得太大了!议会委员会的审议,尤其是资格审查,向来是闭门进行,充满了各种政治交易和妥协。公开透明,意味着很多背后的手段将无法施展,对委员会成员本身也是巨大的压力。

      “对,公开。”姜寒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自信的光芒,“他们质疑我年轻、没经验、靠脸上位?那就让全国民众看看,我在面对那些资深政客的诘问时,是如何应对的。看看我提交的那些‘超标准材料’是否经得起推敲。看看贺敏他们,是会问出真正有水平、关乎公共利益的问题,还是只会纠缠于我的年龄、容貌和与您的关系这些无聊的八卦!”

      “把一场可能充满政治算计的黑箱狙击,变成一场关于资格、能力、理念的公开答辩。用绝对的透明,来反制他们的程序拖延。用面对公众的勇气和表现,来争取那些摇摆的委员和沉默的民意。如果我在那样的公开场合,能够清晰、有力、专业地回应所有质疑,甚至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那么,贺敏他们的‘资质质疑’就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被舆论质疑其动机不纯。”

      “这是一场豪赌。”姜寒最后总结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赌的是我的准备足够充分,赌的是我的临场表现足够出色,赌的是……民众对于‘公开透明’和‘真才实学’的期待,能够压倒那些陈腐的门第之见和党派私心。但这也是打破目前僵局,最快、最直接、也最能建立我个人公信力的方法。”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帝都的灯火,在玻璃窗外无声流淌。

      叶明舒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在他提出这个石破天惊的“透明反击”策略时,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议会展示中心,面对全国精英侃侃而谈的惊艳身影。只是此刻,这份惊艳中,更多了一份属于猎手的冷静、谋略与敢于押上一切的魄力。

      他不是在向她求助,他是在向她展示破局的利刃。

      良久,叶明舒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灼热的决心取代。她掐灭了未点燃的雪茄,站起身,走到姜寒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他完美的脸颊,指尖感受到那温润如玉的肌肤和其下蕴含的坚定力量。

      “阿寒,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迷恋与绝对的信任,“就按你说的办。‘超标准材料’,我来安排人帮你完善,务必做到无懈可击。民意引导和第三方调查,叶家的资源会全力配合。至于公开审议……”

      她眼中寒光一闪:“我会亲自去找贺敏‘谈谈’。以议长的身份,‘建议’委员会考虑此次审议的‘示范意义’和‘公众关注度’,‘适当’增加透明度。她如果不识相……我自有办法,让她同意。”

      她俯身,在姜寒额头上落下一吻,带着烟草味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放手去做。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都到阳光下来晒一晒。”

      “我等着看,我的阿寒,如何在议会的聚光灯下,上演一场……完美的反击。”

      窗外,帝都的夜色,似乎也因这间书房内酝酿的、即将席卷整个政坛的“透明风暴”,而变得更加深沉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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