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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华丽的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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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分割成数块,实时显示着股市行情、新闻动态、以及议会内部某些非公开频道的摘要。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厚、陈年普洱的沉郁,以及一种混合了轻蔑、兴奋与残忍猎杀欲的冰冷气息。
赵清寒端坐在主位,她今日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脸上是许久未见的、混合着悲悯面具与冰冷锐利的复杂神情。在她两侧,围坐着数位保守党内的重要盟友代表——有贺敏那样掌握关键程序权力的资深议员,有掌控媒体喉舌的传媒大亨家族代表,也有在军工、能源等传统领域根基深厚的世家话事人。他们此刻齐聚一堂,目标只有一个:应对姜寒那突如其来的、要求“公开听证”的“猖狂”反击。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正显示着姜寒方面通过正式渠道提交的、那份厚厚的、被称为“超标准资质材料包”的摘要,以及附带的、要求召开“公开的、接受媒体与公众代表旁听的资格审查扩大听证会”的正式申请函。
“……综上所述,我方被提名人姜寒先生,基于对议会规则的尊重及对公众知情权的重视,自愿提交远超常规要求的补充材料,并主动申请在更公开、更透明的环境下,接受‘资格审查委员会’及更广泛范围的质询与审议,以正视听,以明心迹。”
贺敏用她那一贯刻板的声音念完最后一句,然后“啪”地一声,关掉了全息投影,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讥诮的冷笑。
“哼,好一个‘以正视听,以明心迹’!”一位来自能源家族、身材肥胖的男代表嗤笑出声,肥厚的手掌拍在光洁的桌面上,“叶明舒这是黔驴技穷了?还是她那个‘小丈夫’自作聪明,想玩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把戏?提交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材料,搞什么公开听证,邀请媒体旁听?他以为这是选秀节目吗?议会是菜市场吗?”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另一位传媒大亨家族的代表,一位气质阴柔、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女性,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算计的光芒,“他以为把材料做厚,把场面搞大,就能唬住人?就能证明他有‘资格’?可笑。那些所谓‘第三方评估’、‘民调数据’、‘承诺书’,只要想挑刺,哪里都是漏洞。至于公开听证……呵呵,他恐怕不知道,聚光灯下,一点点失误都会被放大到极致。众目睽睽,可不是什么保护伞,而是行刑台。”
赵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动作优雅,眼神却冰冷如霜。她听着盟友们的嘲讽与不屑,心中那口因姜寒即将“出丑”而升起的、混合了报复快意与残忍期待的情绪,如同毒藤般蔓延。
“贺委员,”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既然这位姜寒‘先生’如此‘坦诚’,如此‘渴望’在阳光下接受检验,那我们就……成全他。公开听证会的申请,可以批。媒体嘛……挑几家我们‘信得过’的,还有几家看似中立、实则容易被引导的,让他们进去。记住,镜头,要怼到他的脸上。话筒,要递到他的嘴边。问题,要尖锐、刁钻、直击要害。”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
“他不是自诩‘枢纽’平台总负责人,有‘突出贡献’吗?那就问问他具体的技术细节、成本核算、数据安全风险、以及如何避免垄断!问问他,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是如何‘领导’那些经验丰富的技术专家的?是不是全靠叶议长的面子?”
“他不是提交了民调显示有‘支持率’吗?那就质疑民调的样本选择、问卷设计、甚至他是否暗中操纵了舆论!问问他,那些支持他的人,是支持他的‘能力’,还是仅仅因为他那张脸,或者他‘议长未婚夫’的身份带来的光环?”
“他不是签了‘无利益冲突承诺书’吗?那就追问他,如何在实际操作中真正做到‘回避’?他名下的资产、他姜家的产业、甚至未来叶家的资源,难道不会以更隐秘的方式影响他的判断?让他当众解释清楚,什么叫‘实质性影响’,什么叫‘合理关联’!”
赵清寒的声音越来越冷,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问题都如同精心打磨的毒刺:
“还有,他的年龄,他的从政经验空白,他生父那不堪的出身,他回归姜家前的‘空白’历史,甚至他在香江那些‘赛车’、‘豪赌’的争议过往……这些,难道都能用几份报告、几句承诺就洗刷干净吗?在公开的听证会上,在镜头面前,我们要让他亲口回答,让他无法回避,让他逻辑混乱,让他哑口无言!”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悲悯的眼睛,此刻燃烧着赤裸裸的、要将对手生吞活剥的战意与恶意:
“我们要在全帝国的注视下,把这场听证会,变成对他的公开审判!把他那层靠叶明舒权势和一张脸皮撑起来的、华而不实的伪装,彻底撕碎!让所有人看看,这个妄想一步登天的‘小男人’,骨子里是多么的浅薄、无能、且充满算计!我们要让叶明舒亲眼看着,她不惜代价捧上来的‘宝贝’,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形毕露,丑态百出!让她的政治信誉,跟着一起扫地!”
“然后,”赵清寒缓缓直起身,脸上重新浮现那抹悲悯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但眼底的寒意丝毫未减,“当他在听证会上被问得面红耳赤、漏洞百出、形象尽毁之后,我们‘资格审查委员会’再以‘证据不足’、‘疑点未消’、‘尚需进一步考察’为由,名正言顺地,否决他的提名。到那时,舆论会站在我们这边,民意会唾弃他,叶明舒也将无话可说,甚至自身难保!”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带着兴奋的低声附和与冷笑。
“清寒小姐高见!”
“就该这么办!”
“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政治!”
“公开处刑,我喜欢。”
贺敏推了推眼镜,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冰冷,但眼底闪过一丝赞同:“我会安排。问题清单,我会亲自把关。听证会的流程,也会‘精心设计’,确保……万无一失。”
赵清寒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中那簇因即将到来的“公开羞辱”而熊熊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姜寒,叶明舒……
你们以为公开透明是护身符?
错了。
那将是埋葬你们野心的,最华丽的棺材。
我,赵清寒,拭目以待。
看看你在聚光灯下,是如何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