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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姜若薇的震惊 ...

  •     姜家祖宅,书房。

      当姜若薇看到叶家送回的那张只写了“可。细节面议。静候佳音。舒字”的素白信笺时,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指尖仍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信笺几乎要从她手中滑落。

      “她……竟然真的答应了?”姜若薇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书桌前、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的姜寒,眼神复杂至极,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无法理解的生物。

      议会席位!

      实权议员!

      叶明舒竟然真的同意了?!这不仅仅是答应了联姻,更是默许、甚至愿意动用庞大资源,去为一个十八岁的青年,铺就一条直达帝国权力核心的通天捷径!

      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多大的魄力?或者说……姜寒对她的吸引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震惊过后,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五味杂陈的恍然。

      姜若薇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信笺上那遒劲有力的“舒”字,仿佛能透过这个字,看到叶明舒做出决定时,那同样不平静的内心。她忽然想起自己在议会第一次看到屏幕上姜寒时的震撼,想起在自家书房听他陈述“枢纽”方案时的惊艳,甚至……想起更早之前,在赛车会得知他豪赌五百亿并奇迹般获胜时,那种混合了后怕与隐隐兴奋的感觉。

      如果……如果她再年轻二十岁,如果她不是他的母亲,而是站在与叶明舒相似的位置上……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姜若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将那丝荒谬的联想压下。但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姜寒身上那种糅合了极致美貌、惊人才华、冰冷魄力与神秘疏离的复杂气质,对任何身居高位的女性,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不仅仅是想占有,更是一种想要征服、掌控、并证明自己配得上如此极品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本能。

      “叶明舒她……”姜若薇的声音有些干涩,“看来是真的对你势在必得。”

      姜寒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羞涩,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做了符合她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我们也是。”

      姜若薇看着他,这个从回归起就不断刷新她认知的儿子,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披上了一层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光晕。她知道,从叶明舒点头的那一刻起,姜寒的未来,将彻底脱离姜家的掌控,驶向一片更加波澜壮阔、也必定更加血雨腥风的深海。

      “后续细节,我会亲自和叶家那边对接。”姜若薇收起信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需要做好准备了。联姻,尤其是这种级别的联姻,流程会很复杂,也会吸引全国的目光。还有议会席位的事……运作起来更是千头万绪,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我知道。”姜寒微微颔首,“我会安排好。”

      他没有在书房久留,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房间,也没有去训练。他独自一人,坐进了那辆深蓝色的迈凯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冲出了姜家庄园,驶向香江寂静的沿海公路。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将车开得飞快,让夜风猛烈地灌入车厢,吹乱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仿佛要吹散心头那最后一丝因“交易”达成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不真实感。

      最终,车子在一个僻静无人的临海悬崖边停下。此处地势极高,下方是漆黑汹涌、不断拍打礁石的海浪,发出永恒的咆哮。远处,是香江繁华璀璨、却冰冷疏离的万家灯火。

      姜寒推开车门,走到悬崖边缘。咸腥猛烈的海风几乎要将他掀倒,他却站得笔直,午夜蓝的丝绒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暗夜中燃烧的幽蓝火焰。

      他望着脚下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与远处那片虚伪的光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也冷得骇人。

      叶明舒的“可”字,在他心中激起的,并非柔情蜜意,亦非攀上高枝的喜悦,而是一系列冰冷、精确、甚至堪称冷酷无情的算计。

      第一,年龄。

      他十八岁。叶明舒四十岁。

      二十二岁的差距,意味着时间,站在他这边。叶明舒再权势滔天,也终有老去、力不从心、甚至……死去的一天。而那时,他正当年。作为叶明舒的正夫、遗产继承人、以及凭借自身能力积累的政治资本拥有者,他将顺理成章地,继承并整合叶明舒留下的大部分政治资源与人脉。叶家的势力,将成为他新的基石,而非束缚。

      这桩婚姻,对他而言,不仅是获取当下权力的跳板,更是一笔面向未来的、巨额的政治遗产投资。他付出的,是青春和名义;可能获得的,是一个庞大政治帝国的未来主导权。

      第二,初心。

      海边冰冷的空气,让他前世的记忆愈发清晰。父亲被机器切断的手臂,弟弟短小的铅笔,网络上的污言秽语,沉入江底的绝望……叶明舒那晚关于赵家压榨平民、关于公立大学和基础医疗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回响。

      他的复仇,早已超越个人。

      他要弄垮赵家,更要改变那种纵容甚至鼓励赵家之流肆意妄为的冰冷规则。他要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掌握足够大的权力,然后……

      解救千千万万个,像前世父亲一样被压榨的工人,像弟弟一样被贫困扼杀梦想的孩子,像曾经的“陈澈”一样被不公碾碎的普通人。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视民如草芥的“赵家”们,再也没有机会,将魔爪伸向无辜的平民。

      这个目标,宏大,艰难,几乎不可能。但,这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超越个人仇恨的、冰冷的理想。而叶明舒的权势与资源,将是实现这个理想,最强大的助力。

      第三,赵家。

      姜寒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刺向北方帝都的方向。

      赵家,今年正在议会谋求第五个席位。一旦成功,他们在保守派内的话语权将更加稳固,势力将更加膨胀,对平民的压榨也可能变本加厉。

      而他,即将以叶明舒正夫、未来议员的身份,进入议会。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自保或发展。

      他要主动出击。他要利用叶家的资源、自己的身份、以及“枢纽”平台可能带来的民意基础,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包括自由党、民生党内部有识之士、乃至保守党内部不满赵家独大的派系,在议会的战场上,与赵家正面交锋,彻底粉碎他们谋求第五席的希望!

      他要让赵清寒,让整个赵家,尝尝在她们最得意、最势在必得的领域,被公开、彻底、狼狈击败的滋味!这比商业竞争更直接,更羞辱,也更能动摇她们的根基!

      海风呼啸,如同万千冤魂的哭泣,也如同战鼓的轰鸣。

      姜寒缓缓抬起手,仿佛要握住眼前那无形的黑暗与远处冰冷的光明。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婚姻?爱情?温情?

      这些柔软的东西,早已在前世沉江的那一刻,与他一同死去了。

      剩下的,只有这具美丽的皮囊,这颗被仇恨与理想共同淬炼的冰冷心脏,和一条注定布满荆棘与鲜血,却必须走到黑的权力与复仇之路。

      叶明舒,是他选中的刀鞘与阶梯。

      而赵家,是阶梯尽头,必须被摧毁的祭坛。

      他转身,走回车内。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深蓝色的车影融入夜色,朝着来路返回。

      背影,在悬崖与海浪的衬托下,孤绝,冰冷,却仿佛蕴含着能撕裂一切阻碍的、绝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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