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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教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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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吴管事安排的人，便无声而高效地出现在了沈寒居住的后楼小院。
上午来的是裁缝。一位年约五十、戴着老花镜、穿着深灰色旗袍、不苟言笑的中年妇人，姓苏，是香江一家只为老派世家服务的老字号裁缝铺的当家师傅之一，以手艺精湛、嘴风极严著称。她带着两个年轻女学徒，提着几个沉重的、装着各色布料样本和工具的箱子。
苏师傅被引领到小客厅时，沈寒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他今天穿了一身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深色长裤，是行李中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晨光透过纱帘，柔柔地落在他身上。
“寒少爷，这位是苏师傅，来为您量体裁衣。”引路的女佣说完，便恭敬地退到一旁。
苏师傅扶了扶眼镜，目光习惯性地、带着职业性的挑剔，快速扫过眼前这位“外头回来的庶出少爷”。
起初，那目光是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待“不那么重要客户”的程式化。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沈寒抬起脸、望向她的瞬间——
“嘶……”
极轻的抽气声，从苏师傅那通常紧抿的唇边泄露出来。她扶眼镜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超越认知的存在。
她见过太多世家子弟、名流公子，其中不乏以容貌出众著称的。但眼前这位少年……仅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抬眸看过来，那份冲击力就让她这个阅人无数的老裁缝，瞬间失语！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造物主最精心的计算与打磨，完美到毫无瑕疵，却又奇异和谐，没有丝毫匠气。
那双眼睛，幽深沉静，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看人时并无太多情绪，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摄人心魄的力量。
这绝不是资料里提过的、那个“气质阴郁、畏缩”的外室子！也与她预想中任何可能的形象都对不上号！
苏师傅从业三十余年，第一次在替客人量体前，感到了一种近乎“惶恐”的惊艳。她迅速稳住心神，但眼底的震撼与评估却再也掩藏不住。这样的一张脸，配上姜家庶子的身份……她几乎能预见到，当这位少爷正式出现在某些场合时，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寒少爷，老身失礼了。”苏师傅不愧是老江湖，很快调整好状态，语气比来时不知恭敬了多少，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请您起身，老身为您量体。”
整个量体的过程，苏师傅都异常专注，甚至堪称小心翼翼。她一边用软尺仔细测量着沈寒身体的每一个数据，一边在心中飞速计算和构思。这身材比例也极佳，清瘦却不羸弱，骨架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她带来的那些原本觉得“或许过于沉稳”的顶级面料样本，此刻在脑中与这张脸、这副身材迅速配对，竟觉得无比合适。
“少爷的……骨相皮相，都是万中无一。”量完后，苏师傅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随即又觉失言，立刻补充道，
“老身会选用最适合的料子与剪裁，务必让衣物衬出少爷的气度。”她已经自动将任务从“置办合体衣物”升级到了“为一件绝世艺术品打造最相配的华服”。
沈寒对此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劳苏师傅。”仿佛对自己引发的震撼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送走心思各异的苏师傅一行人不久，下午，礼仪老师便到了。
这位老师姓文，是一位年过六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盘扣立领深蓝色上衣和黑色长裙的老妇人。她面容严肃，颧骨很高，眼神锐利如鹰，背脊挺得笔直，行走间悄无声息，一看便是规矩极重、在深宅大院或宫廷里熏陶了一辈子的人物。
她是吴管事费了不少心思才请动的，据说早年曾在旧朝王府当过差，后来也教导过好几个世家的子弟，以“规矩大、要求严、眼里不揉沙子”著称。
文老师被带到小书房。沈寒已在那里等候，依旧是简单的白衣黑裤，安静地站在书桌前。
“寒少爷。”文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并未像苏师傅那样失态，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看清沈寒面容的刹那，瞳孔也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审视的意味更浓了。美，有时候在深宅规矩里，并非是福，尤其是配上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
“文老师。”沈寒依着之前女佣的提醒，微微欠身，动作有些生疏，但姿态从容。
文老师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简单的见面礼。她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开始教授最基础的站姿、坐姿、行走。她的要求极其严苛，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力道，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有标准。
“背挺直！肩下沉！颈如鹤！目视前方，眼神不能飘，也不能死盯一处！”
“坐下！只坐椅面三分之一！腰背不许靠！双腿并拢，与肩同宽！”
“行走时，步履要稳，速度要匀，手臂摆动幅度，不得超过此限！”
沈寒的学习能力极强。前世作为优等生的专注力，加上两世灵魂的精神力让他能迅速理解并模仿文老师的每一个指令。尽管初时生硬，但不过半日，他的站坐行走，已然隐隐有了几分清雅矜贵的风仪，配上那张脸，更是赏心悦目，连苛刻的文老师，冷硬的脸色也稍缓了几分。
阳光偏移，将小书房切割成明暗两半。沈寒站在光暗交界处，身姿挺拔如松，仪态无可挑剔，眼神却比最深沉的阴影，更加幽暗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