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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

  •   闲的时候,她把肃州城内所有街巷都走过了一遍,物色过无数种生意,心存着无尽的幻想。

      可其间,赌坊、酒肆、花楼,这三种生意,秦杏从未往上头想过。

      赌坊,叫人沾上赌瘾,典妻卖女,实在丧尽天良害人不浅。

      花楼,逼良为娼,男人的销金窟,女人的坟场,她痛恨入骨。

      而酒肆……出入沽酒者多为男子,时常有醉汉混迹其中,良家妇女,怎好与其为伍?

      阎非帮着她盛饭端汤,一时没有注意看她的神色。

      只不过,在决定让秦杏开这个酒肆时,他就把难的地方想过一遍了。

      最后能选中这门生意,自然有其缘由。

      认识王山这个手艺高超的酿酒师傅只是其中之一。

      其二,是他早已仔细打听过肃州城内生意兴旺的一些铺子,以及背后所属的东家。

      “本州知府曹大人,多年前娶妻岑氏。岑氏是现任礼部侍郎独女,颇得家人疼爱,当年嫁入曹家时嫁妆极为丰厚。

      前些年岑氏随曹大人来到肃州任上后,没多久就在肃州城内开了一家头面铺、一家胭脂铺,经营有道,至今生意颇好。除却一两家老牌的铺子能与之平分秋色外,其余的头面铺、胭脂铺,生意都不算佳。”

      “城内赫赫有名的酒楼——满月楼,东家是知州钱大人的小舅子。”

      “另外徐记茶楼、东门粮行、江南布庄,分别是……”

      由阎非这么一解说,秦杏也明白其中门道了。

      生意好的铺子,要么投靠了城内的高官,要么压根就是高官家眷开的。

      “我虽是个五品的都尉,但武官想要升官,多得靠军功。”

      若无战事,他或许一辈子都会停留在都尉的位置,不似文官可通过考绩晋升。

      是以,大部分生意人,都是找文官来做靠山。

      是以,虽然有些生意人背后的靠山现在不如阎非官高,但难保旁人日后不会爬上高位。

      与其从别人碗中抢生意,不如另辟蹊径。

      “北地民风粗犷,女子上茶楼喝茶、去酒楼听书、开食铺赚钱,都是随处可见的事,不足为奇。”

      “当然,我不在时,嫂子一人恐怕难以支应那些醉酒的客人。”

      所以,一家好的酒肆,除了酿酒的师傅要有好手艺,还得有一两个有武力的堂倌坐镇。

      肃州地处边关,为防外族潜入滋事,城内本就管理严苛。

      衙役们隔半个时辰上街巡视,遇上寻衅滋事者向来先押后审。

      若酒肆里有人闹事,堂倌顶住片刻,等待衙役们巡街,把人抓走就是。

      也不愁那些闹事的人得不到教训——阎非自会去衙门里头打点好关系。

      秦杏方才还满心抗拒,想着酒肆是万万开不得的。

      通过阎非这么一通疏理,竟也觉得此事可为。

      桌上一桌子的菜,刚上桌时是色香味俱全的,被两人聊着聊着一耽搁,都有些冷了。

      好在是夏日,菜上的油才不至于凝住。

      阎非抬手挟了一筷子鱼肉,是鱼腹处最嫩、刺最少的那一块,放到秦杏碗里。

      “暂且不论这些。”

      “嫂子忙了一日,别饿了肚子。”

      秦杏也晃过神来,赶紧拿起筷子,同时劝阎非也吃。

      阎非笑而不语,照例等着秦杏咽下第一口,才往自己嘴里送东西。

      一桌子菜食全尝了个遍,阎非连连点头。

      “嫂子手艺真好,比军营中的饭菜强多了。”

      秦杏听得眼睛微亮,不大自信地弯了弯眼,“是吗?”

      “自然。”

      “到时铺子开起来了,嫂子也不用请旁的厨子来专做下酒菜,自己下厨整治几道便是。”

      一通饭吃下来,开酒肆的事儿就算定了。

      “如果王山实在不愿意过来,我就托人再问问其他手艺好的酿酒师傅。把铺子开起来,总归是早晚的事。”

      又到了黄昏,临别前,阎非如此安抚秦杏。

      “你放心,嫂子稳得住。”

      铺子是自家的,手里也有余钱花用,等些时候开张算什么?本来在秦杏心里,做生意就不是件易事。

      下一次休沐,阎非仍然准备先去王山家中劝一劝。

      提前告知秦杏,怕她等急了。

      而秦杏了解了军中伙食不佳,问了阎非下回想吃的菜,仔细记在了心里。

      最后站在巷子口,一路目送他走远。

      自打把浆洗衣裳的活儿给了钟嫂子,秦杏与钟家的来往不知不觉变多起来。

      每日辰时不到,钟嫂子家里的大妞儿就会来敲门取衣。

      有时是她一人,有时牵着弟弟妹妹一起。

      那个时辰秦杏大概用过朝食不久,正在洒扫院子。

      多次下来,秦杏也就索性敞着门儿等他们来了。

      这几个孩子实在乖巧,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站在院子外等,不进院子,不东张西望,更别提长得还讨人喜欢。

      只要家里有吃的,秦杏总是要给他们拿一把,塞到他们衣兜里的。

      久而久之,钟嫂子也开始费心回礼。

      有时让孩子们带些新鲜青菜过来,有时是几枚鸡蛋。

      这一日,大妞让弟弟好好拿着装衣裳的衣篓,自己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三根根部还带着泥土的小瓜苗来到了院子门口。

      秦杏拿着扫帚背对着门在扫墙角,听得大妞响亮地喊了一声“秦姨”,方转身回头。

      “来了啊?衣裳在屋里,秦姨就去拿。”她面上带着笑,把扫帚往边上一放,抬手招呼两个孩子进院子里坐坐。

      “哎?你手里捧着什么?”抬步往屋子方向走了两步,秦杏突然瞧见了大妞手上黑漆漆还泛着点绿的一捧东西。

      大妞这才小心垫步进了院子,“秦姨,你养瓜吗?”

      拿衣裳出来的事也放在了一边,秦杏稀罕地往前两步,“这是什么瓜苗?打哪儿来的?”

      大妞仰着头看着她,答:“舅舅昨天上我们家来了,带了好几些瓜藤过来,有蛮瓜,有絮瓜,我娘说秦姨您的院子宽敞,可以靠着院墙搭一个瓜架,等种活了,秋天的时候就不缺瓜吃了。”

      钟嫂子的娘家就在城外,她三五不时让孩子带过来的新鲜蔬菜和鸡蛋,都是她娘家人进城时带来的。

      秦杏落户到这城里后,每日吃菜都靠买,日头久了确实心疼银子。

      但是心疼又有什么法子呢?哪里有地给她种菜?

      钟嫂子这几根瓜苗,着实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别的不说,她这么大个院子,全拿来种菜显然不可能,可几根瓜藤却是能够容纳的。

      收下这几根比指头长不了多少,翠绿翠绿的瓜苗,秦杏舀水给大妞洗净手。

      再去拿衣裳时,又抓了两把炒花生出来。

      大妞的弟弟今年五岁,性格怯生生的,秦杏第一回给他零嘴时,他不仅不敢要,还一个劲儿往大妞身后躲藏。

      现如今跟秦杏熟了,从秦杏手里接过去东西时,会小声说一句“谢谢秦姨。”

      等两个小家伙拿着衣裳离开,秦杏反闩上院门,靠着杏树那边的围墙把瓜苗种上,浇了些水。

      已入了五月,立夏了。

      满树的杏长得比拇指还大了,再过一两月会渐渐变黄。

      只是不知杏儿成熟时,酒肆能不能开张。

      这两日秦杏心中有了些计较,今日不打算自个儿做饭食了。快到午时,提着一个竹篮,摇着把蒲扇出了门。

      因整个上半晌都没干什么耗费体力的活儿,出门后秦杏步履悠闲,边走边看,一刻多钟后,才走至知州钱大人小舅子所开的肃州最大酒楼,满月楼门前。

      正值饭点,守在门前迎来送往的小二忙得不可开交。

      秦杏在远处站了会儿,发觉进里头用饭食者确实有不少女子。

      迈着小步走进楼中后,面对小二的招呼,她并未跟随入座,而是佯装腼腆地顿住了步子。

      “夫人可是不喜此处喧嚣?请随我来,里边还有两个位置。”

      “不不不,小二哥。”秦杏紧了紧手边的篮子,“我只是来买几样下酒菜,家里……”

      她满目彷徨地张望了四周一圈,最后求助般地把视线落回小二身上。

      眼前的妇人生着一张白净到毫无瑕疵的脸,弯弯的细眉下是一双顾盼生辉的眼。

      此刻一番求助的模样,可以看出对方全然是一个不经常出门,性子极软的小媳妇。

      难得来一趟酒楼,想来也是得了家里夫君的吩咐。

      被一双美目求助般看着,小二无形中调整了站姿,将脊背挺得更直了几分。

      “这样啊!那请您随我来。”

      他绷着身形把秦杏带至柜台边上,推荐了几道价格合适,味道也好的下酒菜。

      这厢秦杏付过钱,小二拿着她的提篮进了后厨。

      等了半刻钟左右,小二就出来了,方才还空空的提篮已经变得沉甸甸的。

      秦杏满脸感激地道谢。

      从满月楼离开,她又去了城内一家酒肆里买了两坛子招牌好酒。

      回了自家,她小心闩好门,才拿着酒菜摆在堂屋方桌上,一点点仔细品尝起来。

      出嫁前家贫,家里爹和几个哥哥都不常能喝到酒,更别提家中女人了。

      所以,出嫁前秦杏从未尝过酒的滋味。

      出嫁后,也只在跟李全成亲当日喝过一杯合卺酒。

      印象中,酒不是一个好滋味儿。

      因此她没敢多倒,揭开其中一坛名叫东阳酒的酒坛,只往碗中倒了一个碗底。

      怎么样的酒算是好酒呢?

      秦杏对此一无所知,那日也没来得及问阎非。

      懵懵懂懂间,她将碗递到了唇边。

      一股极为醇香的气味顺着鼻尖钻了进去,这股香,比成亲那夜闻到的香了许多,秦杏心中的防备消下不少。

      粉唇微张,竟是将一个碗底的酒送了大半入喉。

      “咳、咳咳、咳咳咳。”

      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充斥着整个喉间。

      捂住嗓子咳了一阵,却觉得整个胸腹都烧了起来。

      还好桌上有下酒菜。

      她慌忙使着筷子,夹了一片就近放着的猪头肉。

      最初嚼咽的那几下,口中残留的苦味被激活,连带着肉都变了味道。

      勉强吞下这一片后,她又夹了好几筷子下酒菜放入嘴中一齐嚼,可算压住了那股酒味。

      这时,一点点甜从舌根处泛了起来,之前鼻子闻到的那股酒香复又出现。

      就这么一股滋味,竟那么叫人着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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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有完结文《逃荒来了个美娇娘》,欢迎观看。《逃荒来了个美娇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