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照亮他的孤独》小南辛堡

12、一起吧

　　成绩单贴出来那天，风都带着点紧绷后的松弛。
　　许深站在人群外，明明不擅长挤热闹，脚步却钉在原地。
　　他不是在意名次，是在找陆墨阳。
　　直到沈耽言的声音响起来：“陆墨阳你又是前五！”
　　许深的心轻轻一提。
　　下一秒，人群散开，陆墨阳抬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落在他身上。
　　就这一眼，许深耳尖猛地发烫。
　　他忽然懂了自己这阵子的不对劲——
　　不是因为那一只暖手宝，不是因为楼道里被护住的那一刻，
　　是因为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看见他。
　　看见他冬天冻得发红的手，默默递来围巾；
　　看见他为兼职发愁，不动声色替他行动；
　　看见他藏在袖子下的烫伤，不声不响给他暖手宝；
　　看见他沉默孤僻的外表下，拼了命也要往前走的倔强。
　　别人只当他安静、好欺负、不起眼。
　　只有陆墨阳，接住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狼狈、疼、自卑与坚持。
　　而陆墨阳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个垂着眼、耳尖发红的人，
　　指尖也悄悄收紧。
　　他从前对谁都淡淡的，独独对许深，破例了一次又一次。
　　会因为他冻得瑟缩，把围巾摘下来给他；
　　会因为他生活拮据，替他帮忙说好话；
　　会因为他被人找茬，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
　　会因为他卡在一道题里，轻轻推过去写着思路的草稿纸。
　　他以为都只是顺手。
　　直到此刻，看见公告栏上，许深的名字大幅前进，
　　那一点长久以来模糊的在意，忽然清晰成了心动。
　　原来他不是顺手帮忙。
　　是只想对他好。
　　是只想护着他。
　　是只在意，他过得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他。
　　沈耽言和孙艺在前面吵吵闹闹，陆墨阳刻意放慢脚步，等许深走近。
　　两人并肩走在树影下，安静，却不再疏离。
　　“进步很多。”他声音很低。
　　许深攥紧书包带，轻轻嗯了一声，心跳乱得厉害。
　　陆墨阳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轻，却很认真：
　　“以后不用一个人硬扛。”
　　许深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安稳、认真，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软。
　　风轻轻吹过，
　　围巾的暖、兼职的踏实、烫伤被护住的安心、难题被点醒的豁然——
　　所有细碎的温柔，在这一刻，全都汇成了同一句话。
　　他们谁都没说喜欢。
　　可彼此都清楚——
　　心动，早就开始了。
　　……
　　成绩公布之后，连放学的气氛都松快了不少。
　　沈耽言和孙艺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对着答案，时不时回头喊两声。
　　“陆墨阳，你数学最后一题是不是也用构造法？”
　　“许深，你这次进步这么大，必须记一功！”
　　许深被说得耳尖微热，轻轻低下头，不知道怎么接话。
　　陆墨阳很自然地往他这边偏了半步，淡淡替他接话：
　　“他一直很认真。”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可。
　　孙艺立刻挤眉弄眼，撞了撞沈耽言的胳膊：“听见没，护上了。”
　　沈耽言憋着笑，嘴上却装模作样：“别乱讲，人家是互相帮助。”
　　许深垂着眼走路，指尖微微蜷起。
　　从前他总是一个人独行，安安静静，像不存在一样。
　　如今混在这三人里，吵闹是真的，安心也是真的。
　　路过小卖部，沈耽言一拍口袋：“等我，买水。”
　　孙艺跟着凑上去：“我也要我也要。”
　　两人一溜烟跑进去，路边瞬间只剩下陆墨阳和许深。
　　空气静了两秒，不尴尬，只有一点轻轻的暧昧。
　　陆墨阳侧头看他，声音放得很低：
　　“以后题目不会，直接来问我。”
　　许深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没多久，沈耽言和孙艺拎着水回来，一人扔给他们一瓶。
　　孙艺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随口道：
　　“以后放学咱们四个一起走呗，人多安全，也热闹。”
　　沈耽言立刻点头：“附议！省得有人落单。”
　　许深握着微凉的水瓶，心里却一点点热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这样——
　　有人等，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把他算进“一起”里。
　　陆墨阳余光看着他微微放松的侧脸，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往他那边又靠近了一点。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道并肩，两道打闹。
　　没人戳破那点悄悄冒头的心动，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