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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期中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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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铃声落下,教室里渐渐安静。
许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抵着桌沿。桌洞里,那个被他仔细擦干净的暖手宝安安静静地躺着,外壳没有一点指纹。
陆墨阳从后门走进教室,和沈耽言、孙艺淡淡点头示意,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放下书包,动作利落又安静。
许深垂着眼,停顿片刻,才伸手从桌洞里拿出暖手宝。
他没有抬头,手臂微侧,轻轻将东西推到陆墨阳桌前。
陆墨阳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声极轻的“嗯”,便随手放进了自己桌洞。
许深收回手,重新握回笔,目光落回课本上,没有再看旁边的人。
全程安静,没有对视,没有多余表情。
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沈耽言和孙艺在前排低声打闹,教室里只有书页翻动与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许深坐姿端正,看上去在认真早读,只有袖口下贴着创可贴的手腕,微微向内收了一点。
没过多久,孙艺回头随口打趣:
“陆哥,你这暖手宝怎么跟新的一样,人家给你擦得挺干净啊。”
陆墨阳没抬眼,语气平淡:
“嗯。”
许深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直到课间操铃声响起,沈耽言和孙艺率先起身往外走。
陆墨阳站起来,经过许深桌边时,脚步极轻地停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很低的话:
“伤,记得涂药。”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几步。
许深坐在原位,望着摊开的课本,久久没有翻动。
窗外风掠过树梢,教室里渐渐空荡。
只有手腕上那一点被暖意覆盖过的痕迹,还轻轻发烫。
……
日子很快过去,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和偶尔的翻页声。
许深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盯着数学卷子。前面的题目还算顺利,可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卡在一半,怎么都接不上。
他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眉头轻轻蹙起。
考场不大,他一眼就看见斜前方的陆墨阳。
对方坐姿端正,落笔稳定,看上去从容很多,连停顿都很少。
许深收回目光,重新埋进题目里,草稿纸写了大半张,依旧没理清逻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一支笔轻轻落在桌角。
不是他的。
许深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监考老师,对方正站在讲台旁低头翻着资料。
他再顺着笔来的方向看去——陆墨阳依旧看着自己的卷子,侧脸平静,像什么都没做过。
笔杆上,贴着一小截便利贴,上面只写了一个极淡的关键词。
是解开这道题最关键的突破口。
许深心口轻轻一震。
他没回头,没出声,只是飞快地记下那个思路,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原本卡住的逻辑,瞬间通了。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收卷铃声刚好响起。
陆墨阳起身交卷,经过他桌边时,脚步没停,只很轻地带走了自己那支笔。
全程没有看他,没有任何示意。
许深坐在原位,看着摊开的试卷。
窗外的风一吹,卷子轻轻晃动。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没有多余动作。
只有一支笔,一行小字,和两个心照不宣的少年。
他慢慢收起笔,将卷子叠整齐。
期中考试最后一场结束,考生陆续从考场涌出来。
走廊里吵吵嚷嚷,对答案的、抱怨题难的、松气的声音混在一起。
许深抱着文具袋,顺着人流慢慢走。他不爱挤,刻意落在后面,安安静静地往自己班级的方向去。
刚走到楼梯口拐角,就被三个人有意无意地拦住。
带头的是隔壁班出了名爱挑事的男生,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堵在窄窄的过道里,脸色不太好看。
“你就是许深?”那人开口就带着冲劲,“考场里,你跟陆墨阳眉来眼去的,干嘛呢?”
许深脚步顿住,没抬头,只往旁边让了让,想绕过去。
“让开。”
声音很轻,却没半点服软。
“装什么装。”对方伸手往他肩膀一推,力道不小,“有人看见你们传东西,是不是作弊?”
许深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
手腕不经意间蹭到墙沿,那处早已愈合的烫伤位置,忽然传来一阵钝疼。
他皱了皱眉,依旧没吵,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他向来习惯忍,习惯退,习惯不惹事。
可这一次,退无可退。
“说话啊?”那人又要上前。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后拦了半步。
陆墨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许深身前。
他没看找茬的人,视线只淡淡扫了一眼许深发白的指尖,和他下意识护着的手腕。
“他没作弊。”
陆墨阳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陆墨阳,这里没你事。”对方不服气,“我亲眼看见——”
“你看见的是我笔掉了。”
陆墨阳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不信,去调监控。”
沈耽言和孙艺也很快赶了过来,往旁边一站,气氛立刻变了。
找茬的人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闹,狠狠瞪了许深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陆墨阳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别一个人走。”
说完,他往前走去。
沈耽言拍了拍许深的胳膊,小声安慰:“没事了,别理他们。”
孙艺也跟着点头,两人很快追上陆墨阳。
许深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疼的手腕。
刚才那一瞬间,陆墨阳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不算很高,却很稳。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凶神恶煞。
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他护在了身后。
风从楼梯口吹上来,有点凉。
许深却觉得,心口那一块,第一次这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