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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醒了的程姑娘,谁也不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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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诺向正堂方向走去,刚穿过垂花门,就听到三哥的声音:
“爹,您这茶也该换换了。”程叙野端着茶盏,笑眯眯地吹了吹茶沫,“这老味道虽好,但喝的久了,反而让人品不出滋味了,就和咱程家一样,没得叫人看轻了去”。
程父心下一紧,急忙说道“阿野你可别胡闹,封家虽落魄,底蕴还在,宋家也不是现在的程家能惹得起的。”
程叙野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盏“放心吧爹,我有分寸”
见程诺进来,原本弯着的眉眼添了几分真实的笑意“小妹来啦,快坐,看看三哥新淘的机关鸟你喜不喜欢”。
说着,手一翻,一只火红的仿真小鸟出现在桌面,轻一扬手,向张着的鸟嘴里丢入一块灵石,只见小鸟就飞了起来。边绕着程诺飞,边粗着嗓子嚷“漂亮姑娘,漂亮姑娘……”
程叙野又说道“你多喂几块灵石,这鸟还会喷火,你带在身边,再有那不开眼的和你动手,你就烧死她”说着,笑容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二哥程叙言微笑着摇摇头,“别听你三哥的,也要量力而行,要确保一击毙命再出手”。说着拿出一匣子葡萄大的黑球放在桌上。
“这是雷震子,拔掉引线扔出去,相当于筑基初期全力一击了”程叙言摸了摸程诺的头,笑的更温和了三分“二哥自己炼的,管够。真到了用的时候,别心疼,扔就是了。”
程父看着眼前的情形,头越发疼了。
程诺毫不客气的将东西都收入怀中,笑嘻嘻的坐到程叙野对面,细白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机关鸟软软的毛,“二哥三哥,授人以鱼终不如授人以渔——”
“——我要修炼。”
一时怔住,程叙言率先反应过来“需要哥哥们做什么”
“我需要二哥三哥帮我在万合道宗的藏经阁里查查是否有无丹田修炼的相关记载。”
“好”
异口同声的回答,兄妹三人相视而笑。
程叙言略作沉吟,试探着说道:“回来前,我在宗门碰见封承了。”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回想,“他的状态……很怪,完全没有一个刚成为亲传弟子、又寻得好前程的人该有的意气风发,反倒像是……心事重重。”
“而且,”程叙野手指轻叩桌面,也附和着说道“外人不知道,我们可是和他一块儿长大的。他以前……也没显出什么惊人的剑道天赋吧?”
听得此言,程父亦陷入沉思。
程诺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浅笑着说“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决定,结果已定,其余种种,又何必探究。”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父子几人的谈话,管家匆匆走进来
“老爷,宋家来人了”
程父眉头一皱:“宋家?”
“是。说是来送赔礼的。”管家的脸色不太好看,“来的是宋家外事管事,姓周,带了好些个人,抬了几口箱子,正在大门外候着。”
程叙野端着茶盏,低头喝茶,纹丝不动。
程叙言看了他一眼,也没动。
程父沉吟片刻:“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一行身影踏入院中。为首的是个青袍中年,金丹初期的修为,步履从容,面上带着笑——那种无可挑剔的、标准的笑。
身后跟着五个筑基,十五个练气后期,抬着十口大箱子鱼贯而入,无声无息。
周管事上前一步,向着程父虚虚行了一礼“程家主,在下是宋家三管事周记,奉家主之命替我家小姐前来致歉,昨日以修士之身向贵府姑娘出手实是我家小姐出手,实是我家小姐之过,特备薄礼,以示歉意”。
嘴里说着是道歉的话,神情却不带一丝歉意,甚至在说道“修士之身”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说罢一挥手,身后十口箱子盖子逐一飞开,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是上好的绸缎、华丽的首饰、精致的瓷器、成锭的银两、品相绝好的药材……全是好东西,对凡人来说,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但没有一样是修士用的。
没有灵药,没有灵石,没有法器。
只在最后一人手中一个打开的小匣子上放置着一枚防护玉佩——和争执那天程诺佩戴的玉佩一模一样的玉佩,也是程家炼器铺最常见的防护玉佩。
程家众人皆脸色难看,连程叙野那整日见人三分笑的脸此刻也是冷凝。
周记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转头看向承诺,态度和语气却丝毫未变。
“这位便是程姑娘吧,既已道过歉,某还有一良言送与姑娘,修士对凡人出手,确实不合适。但凡人辱骂修士……”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程父眼睛一眯,沉声道“周管事,此话何意?”
周济依然笑着,行了一揖:“程家主别误会,宋家既然来赔礼,就是想把这事揭过去。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程诺,温和得像长辈叮嘱晚辈:
“只是程姑娘日后出门,还是要谨言慎行。有些话,说给修士听,和说给凡人听,后果是不一样的。毕竟,父母兄长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救得了急,不见得救得了命。”
他来回打量着程诺,笑意更深了些:
“再者,多嘴提醒姑娘一句——仙凡有别,不属于你的,肖想无益。”
堂内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程诺突然起身,笑眯眯的走至周管事身前,
看了两瞬,突然一巴掌打在周管事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猝不及防。
周管事笑容缓缓收回,金丹期的修为瞬间爆出。
程父手指微动,气势未及程诺便已散掉。
程诺站在周管事面前动也未动,一声嗤笑“金丹?”进而,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过一个奴才”
玉袖轻甩,转身落座“有什么话,让你主子亲自来和我说。”
上首,程父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周记生生压下翻涌的怒火,眼底却泄出一丝阴狠。他朝程父一拱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姑娘的教诲,周某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拂袖而去。
程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慢慢把手背到身后。
打人的那只手,掌心通红,还在微微发抖。
她握紧了拳,没让任何人看见。
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她都要走下去。
不是为了别的,只为有朝一日,这些人再站在她面前时,不敢再用这种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