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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郎骑白马来,要把婚约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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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兄,非是我们封家忘恩——承儿乃剑灵之体,已被合气道宗剑阁阁主的亲传弟子,化神可期,甚至飞升…也可肖想,反观贤侄女诺儿,虽是单火灵根,却因丹田的先天不足,实难迈入修道一途……”
程诺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老头,本来压抑不住的怒火,突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两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我看这婚事就此作罢吧。”老者那快板似张张合合的嘴终于停住。
程诺起身向上首面沉如水的父亲行了一礼,继而眼神坚定的望向老者身后那个身姿如竹的少年,不愿错过少年每一丝情绪。
少女轻轻启唇问道“封承,这也是你的意思吗?”,少年只是微微转头避开了眼,没有回答,更没有解释。
一阵沉默后,程诺笑了笑,伸手扯下脖子间的玉佩,随手丢向老者。
老者袖袍一卷,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随后起身辑手笑道“我封家愿以十株五品灵药以作当年赠药之恩的酬谢和今日毁约的歉意。另在诺儿侄女再遇良人时,封家愿再出10万中品灵石添妆,告辞。”
说罢,右手手腕一翻,一排木盒整齐的堆叠在桌上。老者带人转身欲走。
“当”,茶碗与桌面碰撞的声音传进众人耳里,程父的手已握拳置于桌面上,元婴气势全开,两秒后收回。
受到高阶修士气势冲击,封家除老者外,脸色皆添了三分苍白。
此时程父方缓缓开口:“这灵药我程家收下,添妆便不必了。自此,封家与我程家两清,日后亦不必再往来。”语罢,端茶送客。
老者回头,眼神复杂,嘴唇嗫嚅了两下后,叹息一声“终是我封家对不起你程家,走吧”。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门口。
少年紧跟老者走出,错身而过时,一声几不可闻的“对不起”飘落程诺耳边。
程诺只觉讽刺。
程母一把搂住程诺,一边抹泪,一边心肝肉的叫起来。程诺轻抚着母亲的背。
“娘,我没事”
花了小半个时辰安抚好母亲,目送母亲去厨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和父亲。
程诺起身,跪坐到父亲对面,素手请抬,熟练的取过紫砂壶,倾入沸水,微微晃动,壶壁便已浸染三分暖意。
不紧不慢、不焦不躁的捻一撮最新的灵茶,再次倾入沸水,袖摆翻飞,净的不止是茶,还有尘嚣。
三注沸水,水声叮咚,水满七分静置,茶香便从壶盖缝隙里蜿蜒而出,慢慢的室内茶香四溢。
“爹,女儿想参加明年万合道宗的收徒大会”。程诺突然说道。
程父看了看手边的茶碗,又看了看眼前垂眸沉凝的小姑娘。
她本该是个绝世天才的。
生而知之又是极品单火灵根。她诞辰之日,火凤振翅,赤霞漫过了整个万合城。
万合道宗的数名长老为她踏云而来,却在手扶灵光堪其根骨时,骇然发现——
她无丹田在身,
灵气入体即散,如过眼云烟。
长老们只得叹息拂袖,踏云而去。满城赞叹贺喜之声,一夜变成窃窃私语。
“我的诺儿受委屈了”
程父端起茶碗,满口的清香将胸口的涩意压了又压,一声轻叹还是顺着话尾一并溜出来。
程诺却笑了笑“爹,我只是觉得修仙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程父抬眼看她,眼前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没有怨怼,没有眼泪,甚至都没有提到那个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少年。
好像那些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玩耍的时光未曾出现过。
程父没有问她是不是一时赌气,
没有问她的身体要如何修炼。
他只是定定的看了看她巧笑倩兮的小女儿,然后温和的说:
“好,缺什么,少什么,需要什么,都和爹说,爹给你找。”
心底有暖流滑过,小姑娘的笑容更加明朗。
屋外,云层散开,月华温柔的铺满,程母端着厨房新做的火云糕敲门而入,那是程诺最爱吃的。
屋内烛火噼啪作响,窗纸上映出三个暖洋洋的影子。
入夜。
夏蝉趴在树上聒噪不休,酷热的夜晚令人心浮气躁,只有门廊下的灯发着微弱的光,床帐里,程诺双眼无神的盯着账顶,有几分难眠。
程诺有一个秘密,她是带着前世记忆转生之人。前世艰难,作为一个孤儿,她是街头巷口没人管的野草,风里雨里长到二十五岁,连骨头缝里都带着狠劲与韧劲。
今世她双亲皆在,还有三个兄长,大哥二哥天资皆尚可,三哥修仙资质差些,对家族管理却极为擅长。
作为唯一的妹妹,三个哥哥争着宠她,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作为小女儿,父母待她如珠似宝,对她唯一的期望便是一生平安喜乐。
甚至这从小定下的婚约,原也是为护她一世安稳,这满满的爱硬是像糖壳一样温柔的包裹了她一身的利刺。
有这样的身体,又得这样的宠爱,若无此次退婚,她本想简简单单,躺躺吃吃混过一生。
只是经过今儿这一遭,想要把程家失了的脸面拿回来,少不得她也要在这修仙路上闯一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