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18、营救 如果只能活

　　黑影饶有兴趣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他似乎找到了什么目标，神色更为兴奋。
　　唐霖风短暂愣了下神，继续向前冲拳。黑影在格开唐霖风一记重拳后，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开两步，恰好站在一处光线明暗的交界处。
　　他微微歪头，声音里带着某种戏谑的评估：“唐家的拳，也不过如此。”
　　“哈，”唐霖风轻笑，他不动声色地眉头微蹙，忍耐着持续的疼痛。好累，“你情报有误吧，唐家拳可不是我最拿手……”
　　话音未落，黑影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留下残像，将人类的爆发力、技巧和阴影结合到了极致。他仿佛化身数人，从唐霖风正面、侧面同时发动佯攻。
　　情况很不妙，注视一切的杨陌风咬着牙。唐霖风和黑影都是速度型，他不认为唐霖风的实力在黑影之下，那毕竟是在国外一人歼灭数个恶魔盛世小窝点的唐霖风。
　　可他现在受伤了。
　　在这种情况下，绝对赢不了。
　　还有什么他能做的……杨陌风焦虑地把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地咬了咬。他在等待一个可以出手的时机。
　　突然，黑影的速度微微减慢，向唐霖风不经意袭去。
　　他的手指并排狠狠戳向唐霖风的左下腹。
　　那是唐霖风刚才受伤的地方。
　　唐霖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他识破了虚招，用肘部勉强挡开了这阴毒的一击，但动作终究因此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黑影的嘴角勾起。
　　他的身体在完成刺击动作后，借着唐霖风格挡的力量，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流畅姿态旋转、折身，将所有的动能瞬间改变方向。
　　他冲向了全神戒备，但根本无法跟上这种诡异节奏和速度变换的唐晓翼。
　　这一次的冲锋，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直接、迅猛、充满绝对的恶意，仿佛之前与唐霖风的缠斗，只是为了耗尽他的注意力，并校准这最终一击的弹道。
　　“晓翼！”
　　唐霖风的喊声充满了惊怒与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恐慌。他身体前冲想要拦截，但下腹的剧痛让他完美的防卫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裂痕，眼看已救援不及。
　　远处的天台上，杨陌风狙击镜里的十字准心，疯狂地追逐着那道射向唐晓翼的黑影，手指紧扣扳机，却无法开枪——那道黑影正在唐晓翼的身前。
　　可恶……杨陌风从未觉得如此无力。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扔下枪跑到战场的正中央。可不行，理智撕扯着他的神经，在他耳边叫嚣着，提醒他还有未完的职责。
　　只打静止的东西那才不是杨顺的风格，杨顺只会瞄准猎物。无论是为了唐晓翼他们，还是为了继续迷惑敌人杨顺依旧能拿枪战斗，他都必须打中那个鬼魅一般的男人。
　　等等，既然他打不中的原因是男人的行动路径迅速且不固定……
　　那让他固定不就好了？
　　唐晓翼看到黑影闪身冲自己而来，举起刀防御。
　　随后，什么都没发生。身体没有感觉到疼痛。
　　但刀不见了。
　　啊啊，慕晓从唐霖风手里抢过花苗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这种速度型的对手，会抢走手中的武器化为己用。
　　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听到唐霖风的喊声，右肩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唐晓翼的眼中瞬间涌出生理性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叫。藏银刀整个没入他的肩膀，穿透他的肌肉。
　　“感谢你提供的工具。”黑影笑道。
　　右肩，这个位置……唐霖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咬紧牙关。下腹已经不知是因为枪伤还是应激，翻江倒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泥沼吞没，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可现在不能停下。
　　五年前你停在了路上，唐霖风。
　　给我继续走。
　　他狠狠向自己舌尖咬去，获得短暂清醒，抬起双腿向仰躺在地的唐晓翼走去。
　　唐晓翼粗重地呼吸调节自己的状态。
　　糟糕透了，他无法忽视肩头传来的剧痛，无法转身，更无法起身。
　　唐霖风终于走到唐晓翼身边。他再也控制不住跪在唐晓翼身旁，身体轻轻伏下，一只手捂住唐晓翼的眼睛。
　　“有遗言吗？”黑影玩味地看唐霖风狼狈的模样，满意地眯起眼睛。
　　唐霖风仰着头。
　　“……如果只能活一个，我希望那个人不是我。”
　　就是现在！杨陌风扣下扳机，打在男人身侧的消火栓上，高压水柱喷出，男人下意识向水流反方向躲去。杨陌风预料到了人的下意识反应，根据男人的大概速度，向虚空开枪。
　　躲避中的男人正撞上飞驰而来的子弹，虽然没有打到要害，但击中了男人的大腿，男人一个踉跄才勉强稳住身形。
　　“呵，杨顺也在啊。”男人冷笑一声。他扭头去看唐家的两人，却发现那个位置只剩下唐晓翼的血迹和唐霖风。
　　唐霖风旧疾复发不受控制地战栗着，向外呕吐，而每次呕吐都会牵扯腹部的伤口。他神色痛苦，但只是身体折磨的痛苦。
　　因为唐晓翼得救了。
　　唐霖风的意识彻底中断，瘫倒在地。这次，他没有在半路昏过去，而是来到了他所爱之人的身旁，看着所爱之人获救。
　　杨陌风又来了一枪。
　　黑影此刻受了伤，行动速度也降下来。他顾及名震千里的杨顺的名号，判断自己已经无法带走唐霖风，只能再次潜入阴影中逃走。
　　终于……杨陌风如释重负地仰躺在地。
　　手机从他外套口袋中滑落，页面联系人上写着“爸”，一直是未接状态。
　　这么大的场面，杨顺和慕晓到底在做什么？算了，既然联系不到人，那就联系慕晓老师名下的医院吧。他在天台上吹着冽冽寒风，打通了急救电话，并报上唐霖风和慕晓的大名和唐霖风的具体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他背起自己的老朋友，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唐晓翼能感觉得到自己正在一条路上前进，不知前路亦不知归途。唐霖风怎么样了？他要被带到哪，带着他穿梭的穿斗篷的神秘人，是……谁……
　　风掀起神秘人的兜帽，露出一个熟悉的背影。
　　“金……翎羽？”他吃力地出声。
　　金翎羽把他带上路口停着的摩托车，将他利落捆在自己身后，避开他肩膀的伤口，发动摩托车疾驰。
　　“别问，别说话。”
　　她只留下这一句话。
　　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到底是有多讨厌我啊……唐晓翼很想吐槽，但说不出一句话。
　　起码让我问问唐霖风怎么样……
　　视线一阵发黑。
　　他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