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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破局者 他不比任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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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陌风没有跟唐晓翼说过，今天除了去拿老朋友，他还做了一件事。他轻车熟路打开某个早已标记好的窗台，轻轻一推，窗户徐徐打开。
他用同样的方式防止窗户上锁，为的就是能在今晚进入教学楼。
教学楼顶的天台，是狙击的绝佳位点。哎呀，唐晓翼那家伙应该不会真以为他就这么放任一头大倔驴自己去冒险吧。
狙击手应尽的职责，从来都是在暗处的最佳辅助。
他朝着唐晓翼要去的方向，熟练地架枪，瞄准。完美，能看得到巷子的具体情况。他眯起眼睛，唐晓翼正在路上，目前没有可疑情况。
唐晓翼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在两个路口后拐入小巷。
他不喜欢这种逼仄的环境，也不喜欢黑夜。五年前那个夜晚依旧历历在目，他叹了口气，稳定心神。不管如何，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你很不安吧？”
左边的墙壁另一侧传来陌生的声音。
“谁！”唐晓翼一声厉喝。
“你很害怕，很紧张，你既想要真相，又惧怕真相。”
“其实我有点失望，既然唐霖风是那种硬骨头，你应该也不差的。”
唐霖风？
咔嗒。
仿佛被人按了某种开关。
巷子，黑夜，被提到的唐霖风。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复苏。
这场景，他好像见过……唐晓翼捂住头。他察觉自己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
可恶。他皱眉看向四周。
“哎，你还看在哪里？我在这边哦。”
东，南，西，北。男人的声音在唐晓翼的四周响起，每次的位置都不同且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移动？完全看不到人影。唐晓翼咬着嘴唇，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不速之客的攻击。
远处的杨陌风瞪大眼睛。从他的视角，唐晓翼突然停止了前进，而在他的身边，一条黑影正在四面八方飞速移动，从一片黑暗到另一片黑暗，接连不断，速度极快。
虽然肯定是比不上慕晓的速度，但也快到异于常人。杨陌风的手指虚扣在扳机上，狙击镜的十字准心疯狂地在小巷的几处阴影间跳动。目标的移动毫无规律，远远超过了他校准瞄准的极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晓翼深吸一口气。对方的目的就是扰乱他的心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恶魔盛世一个两个只会耍嘴皮子装神弄鬼啊。”他努力辨别声音方位，朝某处甩出藏银刀。
利刃出鞘，发出一声脆响，随后有什么东西擦过的声音。
一直吵闹叫嚣的声音消失了。
“……呵，看来还有点本事啊。不过，到此为止！”
月光皎洁，那一瞬间潜伏在阴影中的人现身于月光之下，仿佛月色都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唐晓翼眼前出现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影子，遮挡了他面前的光亮。漆黑的洞口直指着他，火光迸发。
他再次感受到面对枪口时，人是如此无力。明明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都要知道真相，可现在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叫嚣着、哀嚎着。
不想死。
因为敌人的攻击，杨陌风终于清楚地看到了那抹鬼影，以及他拿在手上的手枪。现在开枪？那样就算能打中敌人，也保不住唐晓翼的性命。
不，冷静，冷静下来……他的瞄准镜捕捉到楼顶另一人的存在，整个人一抖。
唐霖风正站在巷子里老旧小区的楼顶，做出跳下的动作。
呼……尽管危机未解除，杨陌风还是稍微放下心来。现在不是半场开香槟的时候，他需要为唐家两个人争取时间。
他很快有了计划，瞄准黑影与唐晓翼身边的广告牌。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谁都好，救救我。
救……
唐晓翼突然受到外力，被狠狠推向一旁。内心纷乱的思绪也如棋盘上的棋子般被撞得四处飞散，消失不见。他被推得远离了黑影，再次看到了被遮挡的月光。
很白，很美。奇怪，好像是第一次发现。
推开他的人和他一起向旁边倒去，那人没有离开他，而是紧紧抱住他。
那一瞬间真希望是永恒。
不过那人很快调整重心站起身，在月色下。他面对黑影，留给唐晓翼身穿唐装的背影。
他一直在仰望唐霖风的背影，可如今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事感到不服气。
唐霖风的背影让他很安心。
一直如此。
黑影愣了一下，随即连续开枪。突然砸下的广告牌挡住了所有子弹。
有狙击手？黑影有一瞬迟疑。
“喂，南夜手下就只剩你们这些吓唬小孩的杂碎了？”唐霖风以唐晓翼看不到的姿势捂住隐隐渗血的腹部，无所谓地咧嘴笑，“挑瞎你们老大眼睛的是我，想要我的签名找我本人签就行——哦，还是说，你们老大因为瞎了一只眼，有颜值焦虑了？放心，他本来也没有我帅。”
“喜欢打嘴仗的是你！”黑影怒喝一声，再次向唐霖风冲来。既然距离已经拉得这么近，手枪已经失去作用。
他并非直线冲锋，而是利用了巷子的一切。墙壁的反弹、堆积杂物的阴影、甚至远处霓虹招牌在水洼中晃动的倒影。
黑影的步伐诡异多变，像一道贴着地面游动的黑烟，瞬间从唐霖风左侧的视觉盲区切入，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地切向颈侧。
唐霖风格档，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力道沉猛，但确实是人类骨骼肌肉的触感。只是对方的肌肉控制极好，劲力含而不露，一击不中，立刻如游鱼般滑走，脚步错动间，已绕到唐霖风右后方。
“啧。”唐霖风咂了下嘴，似乎对这种打法有些不耐。腹部隐隐作痛，他猛地拧身，不再固守，而是主动抢攻。
唐家拳法展开，招式并不繁复，但每一拳都稳、准、狠，带着呼啸的风声，封堵黑影所有的闪避空间。
黑影似乎轻笑了一声。他不再完全闪避，开始以更小的幅度进行格挡和卸力，动作精准得像个解构拳法的机器。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高速过招，拳脚碰撞声密集如雨。
杨陌风头上浮起细密的汗珠，指间微微发抖。这场战斗他完全无法介入，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到达的反应的极致。
现在贸然开枪，可能会阻碍唐霖风。
既然如此，换个方向思考。
他可是被浮空城认可过的破谜者。
也有资格做破局者。
除了杨陌风本人和唐霖风，没人知道杨顺已经拿不起枪，无法继续做狙击手的情报。所以他要模仿父亲，开出关键的一枪。
他不是父亲那样的射击天才，精准打击敌人做不到的话，就打静止不动的死物！
黑影和唐霖风的战斗仍在继续。唐晓翼在不远处观察着二人的一招一式，手里紧紧握着藏银刀。
唐霖风再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那一路洒落的血花。
他刚才为了救自己，受了伤。
“其实我有点失望，既然唐霖风是那种硬骨头，你应该也不差的。”脑海里响起刚才男人说的话。
唐晓翼抿着嘴握起拳头。
一个两个的，少瞧不起人了！
他虽然需要保护，可能还不够格独当一面，可从来不是什么懦夫！
从十岁那年患绝症开始，他走过了多少路，留下了多少个脚印，抱着怎样的决心跳下泉水。
他不比任何人弱小。
他找准黑影躲避唐霖风的时机，腿上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全身肌肉绷紧，执刀朝黑影用力刺去。
黑影明显没料到这种情况，身体急旋，想要躲避藏银刀的寒锋。可惜带着唐晓翼满满不甘的刀刃已经临近眼前。
唐晓翼感受到刀尖划破血肉的声音，落地后迅速就地打滚站起身，警惕地看向黑影。
那身夜行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正向外涌出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