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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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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合欢花又开了一季。何为欢和肖雅在操场散步,暗香浮动,彩霞漫天。
肖雅碰碰何为欢的胳膊:“哎,和孟华涛发展得怎么样?”
何为欢不觉轻笑:“什么怎么样?不过聊聊天而已。”
“啧啧啧,轻描淡写的,还而已,而已到几乎天天夜不归宿了。”
何为欢瞬间红了脸,扭一下腰肢:“哎呀,不许瞎说。”
肖雅也笑了:“好好好,说真的,这个孟华涛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你看这一用功成绩噌噌就上来了。说说,你俩都聊什么了?”
何为欢扬手打了肖雅一下:“怎么那么八卦?”
说着低下头轻笑起来:“什么都聊啊,很多很多。”
太阳落山,暮色四合,星星缀满天空,路灯将两个女孩儿的身影拉长。
说什么呢?两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女孩儿,也无非是说一些各自的家庭、成长经历,大部分是孟华涛在说,他恨不能让何为欢沿他的成长道路再走一遍。 何为欢能感觉到,他急于让她理解他靠近他。夜晚的自习课,他总是趁人不备飞过来一张小纸条:下课后在操场等你。
等到教室里几乎没了人,何为欢来到操场边,孟华涛早已等在那里,两个人沿着操场一圈圈走。
孟华涛是孤独的,他把自己一股脑呈现给何为欢,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倾听与接受。他讲他童年被父母忽视冷落的经历,讲中考落榜的忧伤,讲何为欢的作文是怎样打动了他……
渐渐地,何为欢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柔软,那于她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孟华涛说:“你知道吗?我观察你很久了。刚入学,作文课老师读了一篇范文,我一听这谁啊,写的这么好,简直写到我心里了,我一定要认识他,跟他交朋友。后来老师说这个作者就在我们班,原来是你,从那开始我就注意你了。”
何为欢的作文总是被各班老师当作范文拿去读,就有些男生借口各种理由来班里看她长什么样子,后来学校里的人几乎都认识她了。
有时她走在路上,就有人指指点点:“她就是四班那个作文写得好的……”何为欢不以为意,作文写得好有什么,相比之下,她的理科不是那么出色啊,人各有所长吧。
只是她不大习惯被推到人前,后来还特意找到语文老师,请求以后不要再每次作文课都读她的文章了,也给别的同学一些机会。老师笑说:“你这个孩子,心思还挺重的。”
何为欢自小就是这样,总是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从不跟人争抢什么,也从不让人下不来台。后来,情况就改观了很多,老师读她的作文少了,她也不用再如坐针毡,因为言为心声,她不希望自己的心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展览。
孟华涛的感情是炽烈的,他追问何为欢接不接受他的爱。何为欢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她没有想好接受会怎样,不接受又会怎样,再说他们还这样小,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爱,这不是他们这个年龄所能回答的事情。
可她又不愿伤害孟华涛,只得委婉回答:“我们还是以学业为重吧,将来的事情将来去考虑。”
孟华涛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转瞬即过,“意思你不拒绝是吧?”他有点步步为营。
见何为欢不置可否,他又说:“那好,我们先约定一起努力学习,你放心,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的话掷地有声,像是说给何为欢,又像是自言自语。
何为欢不知道他要证明什么,是学习成绩,还是对她的感情?她不想过多追问。十七八岁的年纪,她还有那么多的书要读,她喜欢写字,总幻想着将来能写一些能被人传阅的作品,不为名利,只为记录这个世界,证明自己来过。至于将来的事,谁能说得清呢?
夜深了,空中有月半弯,星星们眨着眼,探看已然安静的人间。草丛中,蟋蟀们的鸣叫零零落落,偶有一只小蚂蚱跳出来,一蹦一跳兀自游戏。
何为欢揪下一根草茎,嗅一下那特有的清香,霎时,莫名的惶惑与忧伤布满了胸腔。于她,那是从未有过的生命体验。
接下来的事情,何为欢只能归结为宿命,因为突如其来,无法左右。
由于跟孟华涛聊得太晚,何为欢在班主任的英语课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被同桌碰醒,才知道老师在提问她,站起来不免脸上有些挂不住。班主任倒也没难为她,只说了句:“好好听讲。”
可是,孟华涛不干了。他素常日子就跟班主任不对付,是老师眼里的刺头。他开始摔课本,把桌子凳子弄出声响。
果然,班主任变了脸色,指着他喊:“孟华涛,你不想听给我滚出去。”这正合孟华涛的意,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口角起来。
何为欢心里有些焦急,还没等反应过来,班主任已经走下讲台,疾步到孟华涛座位前,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孟华涛也不示弱,还了手,俩人撕扯到一块儿,一直从教室打到外面。何为欢的大脑一片空白。
孟华涛创了校记录,自建校以来他是第一个打老师的学生,光荣被开除。从跟班主任打架那天起,他就没来上过课,但晚上来找过何为欢好几次,安慰她:“没事,你继续上学,不用管我。”
何为欢的心很乱,她一直自责那天自己不该睡觉,不然也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她觉得他太莽撞,因小失大。
孟华涛却不以为然:“他凭什么说你?说你就饶不了他。”“可是,你以后怎么办?”
“天无绝人之路,找工作上班,早晚不是这样?”他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让何为欢的心沉入了谷底。
一连多日何为欢都闷闷不乐,肖雅问她在想什么,她摇摇头,心里很乱,像有一团杂草,怎么也理不顺。
转眼就是秋天,风一吹,落叶纷飞,校园变得肃杀起来。孟华涛突然骑了辆摩托车很招摇地来找何为欢,俩人站在教室门口说话,何为欢这次没有回避,不时有男生走过跟孟华涛打招呼。
孟华涛兴致很高,因为何为欢不像前几次那样,见面都要约到校园外,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信号。
他跨坐在摩托车上,跟她说在一家摩托车修理店学徒:“走,带你兜一圈儿。”
何为欢看着他,近一月不见,他似乎胖了点,她摇摇头:“我们不要在这里,出去走走吧。”
何为欢难得的主动,孟华涛马上跳下来,推着摩托车跟着她往校外走去。
正是下午刚放学,校园里人来人往,孟华涛的摩托车很扎眼,跟他走在一起的何为欢更扎眼。
何为欢一路都听到有人在悄声议论:“看,他就是跟老师打架那个……”何为欢甩甩头发扬起了头,她没发现孟华涛偷觑到这一幕时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两个人一路出了校园,来到西边一条僻静的小路。孟华涛支好摩托车,靠在上面,就那样望着何为欢,久不做声。
何为欢也第一次迎上了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孟华涛吐出一句话:“跟我走吧!”声音涩涩的,全不似往日的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那声音让何为欢心里一颤,觉出眼前这个少年此刻心里的虚空与落寞,瞬间,那种无比柔软的东西又击中了她的心,让她情不自禁微微有些颤栗。
“为什么是我?”何为欢问。“因为只有你有能力做我家的女主人。”孟华涛答得很快而又自然而然,似乎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只等何为欢来问。 何为欢激动了,为他的回答。
孟华涛不是那种会甜言蜜语的人,自始至终中也从未对她说过任何动情的话,唯有这句,刻进了她心底,觉得这是世上最美的情话,他想把他的身家以及未来都托付给她。
何为欢低下头,发丝垂在耳边,孟华涛看直了眼,不觉就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何为欢没有躲开,任由他握了。
暮色四合,半个月亮爬上来。
肖雅见何为欢买了深蓝的毛线,下了自习躲在宿舍一针针给孟华涛织围巾,不由得捏起来打趣:“唉吆喂,这可真正是爱心温暖牌的啊。”
何为欢一把打掉她的手:“去!”
肖雅坐下来凑近她:“看看这低眉顺眼一针一线的小媳妇模样,莫不是好事近?”
何为欢停下手里的毛活儿,发了会儿呆:“我想跟他走了。”肖雅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瞬间笑容僵在脸上,随即也发起呆来。
“我累了,觉得他也累了,两个人在一起或许会好一些吧?”许久,何为欢又说。肖雅拍了拍她的肩,随即爬到了上铺,很快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声。
何为欢慌了,站起身,拉拉肖雅的衣角:“你别呀!”不觉间也带了哭音,随之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