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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流言蜚语 她正是为那 ...

  •   这个徬晚的意外,两个人都没有再次提起过,看似风平浪静,但陆浄思知道,有什么变得不同了。前世的箫亦沅至少在她质问之前不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这般凶态,是因为她提起了“赵昀之”这个名字吗?

      陆浄思捏紧拳头狠狠砸到桌上,她算来算去也没算出箫亦沅居然会当即砍了那人的脑袋。

      如今距离殿试不过短短几日,箫亦沅想的方子不过是偷梁换柱罢了,因为殿试中齐家一手遮天,他无权过问,他便想出一手阴招,叫你们提前拿到题有何妨?反正最终这些卷上的名字都会是他箫亦沅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将窗打开,桌上还摊着些纸,上面是她画的殿试布局图:齐家、韦家、考官、收卷、阅卷,每一道环节都标得清清楚楚。

      如果箫亦沅把齐韦两家的卷子换成自己的人,那就必须在要在收卷之后、阅卷之前动手。

      她知道他要在哪一环动手,知道他要换哪几份卷子,知道他安排的人是谁。

      陆浄思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走到门口拉开门,小涟还守在门外,靠着墙,困得直打瞌睡,听见门响猛地惊醒。

      “主子?”

      陆浄思看着廊下的月光:“让布铺去问问,今年礼部负责殿试的人有哪些突然暴富或者是家里有人危在旦夕。”

      小涟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陆浄思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袖口翻卷,她把手拢进袖中,转身回了屋。

      不过半日,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是一位七品的弥封官,主要负责将试卷上考生姓名、籍贯等信息糊名密封,以防阅卷舞弊,其女半年前突发恶疾,需要用珍贵草药吊着,而这种草药大璟并无种植,是一种西域的奇珍异宝,宫里倒是有几株,箫亦沅定是利用了此人,陆浄思

      陆浄思靠在椅背上,把这张纸和齐家韦家的公子名单并排铺在桌上,右边是箫亦沅要换的人,左边是帮他换的人。中间只差一道工序,那便是收卷之后,弥封官把齐韦两家的卷子抽出来,换上箫亦沅的人,再糊上名。让齐家韦家觉得自己十拿九稳,等结果出来。

      那三鼎均是谋生的名字,让世家以为中了皇帝的套,又能卖皇帝个好,所有人都在他的局里,谁都不知道其实箫亦沅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陆浄思眼神暗了暗,趁着黑夜裹着外衫急匆匆的就去了个地方。

      时慈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已经子时了,同屋的男孩拼命的拍着他的被子,一个劲的喊着他的名字。

      “时慈!时慈!有人找你!”

      “是公主吗?”

      那人愣了一下,“那倒不是…”

      “那就别理了。”他掏了掏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诶呀!你别睡了!她让我告诉你两个字——船上,说你肯定会出来的。”

      时慈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掀开被子拉好衣服就冲出门外,果然在外面看见了那个气质非凡的女人,陆浄思。

      她一见到时慈便立即开口,“你要的探花,我确实能给你,但你要帮我做些事情。”

      时慈想起白日里与周怀安的对话,下意识的回了句,“你怎么不叫周怀安去做。”

      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马上捂住自己嘴,但陆浄思已经听见了。

      “叫你去做只有两点。”

      “一是你我二人有船上之约,你拿到了我的把柄向我索求好处,那我自然要让你来还这份人情。”

      时慈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二是他不能掺和进来,若是东窗事发,他扛不住,但你已经在这条船上了,想下也下不去。”

      陆浄思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他手上,用指尖按着。

      “按这张纸上说的去做,如何为自己讨到好处,你自然清楚。”

      时慈握紧手中的宣纸,苦笑了一下,滚下向她行礼,低眉顺眼的说,“小的知道。”

      距离殿试当日不过还有五天。
      大街小巷变突然传出一种声音。

      陆浄思带着丫鬟罕见在茶馆二楼喝起了花茶,她晃着茶盏里的花瓣,看着花瓣在水中慢慢溅起波澜,晃晃悠悠的。

      不远处的说书人正打着瞌睡,一个戴斗笠的人往桌上搁了一锭银子,他睁开眼,那人低声对他说了几句,便转身就走了。

      说书人把银子揣进袖里,醒木一拍,清了清嗓子:“诸位,今儿咱们不讲武松打虎,不讲诸葛亮借东风,我们讲个新鲜的,殿试在即,你们猜怎么着?”

      陆浄思轻笑。

      底下的人伸长了脖子,他却不急着往下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才开口:“话说这科举,寒窗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可诸位想过没有,这考场的大门,真的人人都能迈进去吗?”

      堂里安静了一瞬。

      说书人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有人还没进场,就已经站在了榜上。有人苦读十年,连考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说这是命?可要是这命,是被人安排好的呢?”

      他直起身,声音又亮起来,“你说你服不服?你服不服?”

      在茶馆平时就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他们性子清高自然不可能容忍被这般玩弄,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大喊:“不服!”

      说书人摆摆手,又慢悠悠地坐下:
      “不服?不服有什么用。人家祖上三代,早就把路铺好了,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可话又说回来…”
      他眯起眼睛,声音又低下去,
      “要是这路,本来就不是他们自己修的呢?要是有人趁天黑,把别人修的路,悄悄挪到自己脚下了呢?”

      堂里嗡嗡的,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盯着说书人,等他往下说。

      他却突然不说了,醒木一拍,站起身,拱了拱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底下有人急了,扯着嗓子探着脑袋喊:“先生,这故事是编的还是真的?”

      说书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把银子往袖子里又塞了塞:
      “真的假的谁又会知道?反正离殿试也没几日了,到时候自己瞧喽。”

      茶馆一下子变得躁动起来了,陆浄思喝光最后一口茶,在人声鼎沸中也悄悄离去。

      这市井坊间,流言蜚语传的比什么都快,虽然这话没明着提齐韦两家的名,可满京城的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世家大族的公子尤其是是这齐韦两家的公子,哪怕殿试在即依旧每天在花楼流连忘返,左手抱一妹妹右手抱一姐姐的,哪像个样子!

      这闲话从茶馆传到酒楼,从酒楼传到巷口,又从巷口飞进每家每户的灶房里,像一把火,烧得满城都是烟,看不见火苗,可谁都闻见了焦糊味,没人说是谁家的,可人人都知道说的是谁家,这话算是过了明路了。

      连周怀安在书院里都听到了闲言碎语。

      “你听到了吗?到处都在传,说今年榜首早就定了,那我们还学个什么劲啊?”

      “你说那齐逸轩和韦康年真能被做那状元和榜眼?我就没见过他俩来过学堂,倒是在花楼外经常撞见…”

      另一个人立马推了这人一把,小声凑到他身边,“李兄,此话可不不敢讲!”

      那人义正言辞侃侃而谈道,“有何不可,这满大街的人都在说,我有何不可!”

      在座几人突然一下子愣住了,是啊,有何不可,本就如此便就是对的吗?

      周怀安听着他们的话,把书合上搁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前后几桌都能听见:
      “殿试题目向来苛刻,若真是想板上钉钉的拿到魁首,怕不是连题都知道几分?”

      他这话说得平淡,自己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随口一说,可边上几个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有人把笔往桌上一摔,有人攥着书页,指节捏得发白。

      周怀安低下头,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这满城的流言来得太巧了,他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市井里这阵风,是她放出来的。周怀安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笃笃笃。”戒尺敲在门框上,满堂的嗡嗡声一下子全没了。

      李夫子站在门口,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扫了一圈又一圈,像在找什么人,最终他把戒尺收回来,背在身后:

      “齐逸轩呢?韦康年呢?今日还是没来?”

      半天也没人应,过了好半天角落里才有人小声说了句:“没来。”

      李夫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齐府书房里。

      齐首辅背着手踱着步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趟,他每走一步,齐夫人就抽泣一下,缩在椅子里,手里攥着帕子,帕子已经拧成了麻花,齐首辅猛地转过身。

      “外头那些话,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好端端的,怎么满京城都知道咱们齐家有题了呢?”

      齐夫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细又碎:“老爷,我也不知道啊……我嘴可严着呢!是不是、是不是那韦家说出去的,题这事可就咱们两家知道!”

      “韦家!好你个韦家!”

      齐夫人擦了擦泪,小心翼翼的问,“那老爷,我们轩儿今年…还能不能拿状元了?”

      齐首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壶盖蹦起来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马上就要连皇上都要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往宫里递折子?那些平时跟咱们称兄道弟的,现在一个个恨不得踩死咱们!”

      齐夫人不敢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帕子拧得更紧了。齐首辅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指着门口的管事:
      “去,把公子给我关在院子里,哪儿都不许去!门口派人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齐首辅站在堂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齐逸轩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浓郁的酒气,衣裳也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拽出来的。
      他一进门就被他爹一脚踹的跪下了,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可他脸上没什么害怕的神色,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他嘟囔着,“不就是外头说几句闲话,至于吗?”

      齐首辅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着他,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跪好了,明天一早,跟我进宫面圣。”

      齐逸轩的脸一下子白了:“进宫?进宫干什么?”

      “你现在知道怕了?”齐首辅冷笑一声,“外头传你提前背了题,传你考前还在醉仙楼划拳,传你背书都背不顺溜,你倒是说说哪件冤枉你了?”

      齐逸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齐首辅看着他,忽然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比在朝堂上跟人斗了一整天还累。

      齐首辅为这个儿子,铺了整整十年的路。齐逸轩生下来那日,就请先生批了八字,说此子命中有文昌,将来必登科甲。他信了,不是信命,而是信自己,他有这个权势,儿子不成器不要紧,他替他铺,不爱读书不要紧,他替他请最好的先生。,先生管不住也不要紧,他替他押题、替他打点、替他把从乡试到会试每一道关卡都疏通得滴水不漏。

      他要的不是儿子成才,是儿子中状元。状元是齐家的,首辅之位是齐家的。
      他今年六十有三,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九年,熬走了三个对手,压下去了多少拨弹劾。皇上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太子软弱,九皇子年幼,朝堂上盯着他这个位置的眼睛,一只比一只亮。

      齐首辅猛地转过身,对着儿子说,
      “明天见了皇上,什么都别说,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

      “爹!”

      与齐府比起来韦府倒确实是安静了许多,只有那韦公子韦康年看着倒是像那热锅上的蚂蚁,记得来回转,韦阁老坐在主座倒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韦康年不满的叫唤,“这可怎么办?我去喝个酒都有别家公子来恭喜我!说什么恭喜状元郎了!”

      韦阁老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身侧的管事开口,“老爷,听说已经有七八位大人往宫里递了折子,都是弹劾齐家和韦家的。说是咱们把持科举,徇私舞弊。”

      韦阁老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小事一桩。”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这……”

      韦康年眼泪婆娑的扑通一声跪下了,“爹,我……”

      “起来。哭什么?”

      韦康年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韦阁老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怒意,反倒是有些精明。

      “明日早朝,你跟我进宫。”他说。

      韦康年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怕什么?”韦阁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你什么都没做过。你没背过题,没请过名师,连书房都没怎么进过。那些人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韦康年愣住了。

      韦阁老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齐家那小子,题背不下来,那是他活该。你呢?你什么都没干,一个什么都没干的孩子,被人说成舞弊,你说你冤不冤?”

      与此同时,萧敬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弹劾折子,将手中的折子狠狠的摔在桌上,那沓折子顿时倾倒,掉落一地,旁边的大太监赶紧跪下捡起折子。

      萧敬渊双手紧紧握住龙椅扶手,大口喘着粗气,心头突然一阵烦躁,一口鲜血从喉咙深处涌出,“齐家和韦家好大的胆子!”

      大太监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响。

      “去,去把那两个人给朕叫来。”

      大太监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外头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门槛边,声音又尖又细:“陛下,祁王妃求见。”

      萧敬渊眉头一皱:“不见。”

      “王妃说……她正是为那舞弊之事而来。”

      萧敬渊的手指停住了,“让她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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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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