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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傅宁楼怎么 ...

  •   时初年在近月台跳舞一支舞后,傅因心神荡漾在那儿,抱着时初年回到屋中,将时初年按在床中便彻夜不肯起身。

      次日时初年没能早起。

      实在是昨夜歇得太晚,今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来。一醒来便浑身酸痛地躺在那儿,实在懒得动弹。

      屋外傅宁律第三次来找时初年,吵嚷不已。青黛小声哄着,让傅宁律再等等。

      正哄着,身后的门开了。

      “阿娘!”一见到时初年,傅宁律眼睛亮了起来,蹬蹬蹬跑向时初年,“你怎么这会才醒呀?律儿等了你好久。”

      时初年蹲下身温和地笑着,把傅宁律抱入怀中。

      “刚又在胡闹什么呢?可用过早点?”时初年抱着傅宁律道。

      傅宁律双手搂着时初年脖颈嘻嘻笑着,“青黛不让我进来,我生气。阿娘阿娘,一会我要跟你一起用饭。”

      傅宁律年纪小,有着天然的对母亲的依恋。是以他总是很亲近时初年。时初年也很喜欢这个孩子。

      她今年才十九岁,还未生育过孩子。虽因嫁给傅因突然白得个小儿,心理上还未做好准备,不太懂应该怎么为人母。但又在这一年中慢慢适应了做傅宁律的母亲。

      “往后不可在不高兴时大喊大叫。”

      想到方才门外傅宁律因几次进不去屋里而冲青黛发脾气,时初年板起脸教导傅宁律。

      傅宁律乖乖应好,对母亲倒是顺从得很。时初年便让朱嬷嬷先抱傅宁律到一侧,先梳洗起自己。

      竟是睡至午时,唉。时初年脸颊微红,不知下人会在背后如何看待自己。

      她嫁进傅府一年,总是早起忙碌自己院里内外之事,可从未懒睡至此。也是傅因昨夜见着时初年会舞,被狠惊一番,这才闹得时初年没能早起。

      若非想扭转自己的名声,她何须如此小心。但她此刻心情又确实很好。

      先是流言一事被制止住,再是有了郡王、郡王妃做义父义母,最后是昨夜傅因心动之下与她许下白头之约。

      往后她会一路平坦的。

      时初年嘴角带笑,梳洗好便牵着傅宁律去梨花厅。

      梨花厅里紫檀方桌上尚空荡荡的,但厨娘早已把午饭烧好。见主子来了,饭菜也接连端了上来。

      今日天冷,府里做了一碟酥鱼骨,一碟蒸鹅,一碟烘焙鸡,外熬了锅香郁软烂的羊骨汤。一桌香喷喷的家常饭菜飘散着诱人的食物之气,摆在时初年面前。

      偏厅外却传出一阵声响,像是有人锯树声,又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重物从院外走过。

      时初年疑惑地看着青黛,青黛解释道,“今年刚一入冬,园子里一批冰茶花树便死了。是以陈管事安排了人今天过来迁移走树,想着开春新树苗来了再栽种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

      冰茶花树是刘珺惜生前很喜爱的花树,专门开在冬日里。马上将要过年,家中有死树兆头不好。陈管事赶着年关前把这事处理了。

      时初年边听着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小,边慢慢吃饭。

      朱嬷嬷在一旁给傅宁律喂饭,怎料傅宁律却在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后,他坐不住了。

      趁着朱嬷嬷不注意,傅宁律翻身下了凳子就跑出去。

      朱嬷嬷大惊,放下碗筷去追傅宁律。时初年也急忙起身跟着去追傅宁律,好不容易将傅宁律捉回梨花厅里用饭,傅宁律却吵着要阿娘喂饭才行。

      “好好好,我的小乖乖,阿娘亲自喂你吃饭饭。”时初年无奈地笑着,端起碗就给傅宁律喂进一口饭。

      傅宁律含着这口饭,却看着门边瞪大眼睛,抬手一指。

      时初年故意板起脸,“吃饭,不许再想着出去玩了。”

      “哥哥!”傅宁律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

      时初年听到这一声浑身紧张起来。她连忙转头去看门边,果真一道俊瘦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时初年一下有些慌乱,目光在傅宁楼冷淡走进来的面上扫过就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不知是因昨夜她央求傅因带她去了近月台里赏玩后,有些心虚。还是因那日他那般说她的话,以色事人...时初年始终耿耿于怀这句话。

      她一连避着傅宁楼好几日,就是因傅宁楼这番话而感到无地自容,也有些怕再见到他。

      可惜这些日子再怎么躲避,还是难免会有碰面的时候。而这一次,是傅宁楼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眼下他来她的梨花厅里做什么?

      傅宁楼午时归家后,瞧见府里四下都是枯枝泥土脏兮兮的,不知府里发生何事。他唤来个下人询问。

      下人解释道今冬开始,园子里的花树一棵接一棵死去。陈管事便请了园师过来查看,说是土里长了病气,要挖树翻坑晒一晒。

      此刻陈管事还带着园师在查看园子的树。

      傅宁楼望一眼前方上空满是飘扬的尘土,轻皱起眉,转身朝父亲的院子行去。

      朱嬷嬷对傅宁楼福了下身,“哥儿来啦?”

      “嗯。”傅宁楼坐下,让朱嬷嬷给他拿碗筷。

      傅宁楼是要在这用饭了...?

      时初年有些惊讶地看着傅宁楼。别说是她,此刻朱嬷嬷也有些愣在那儿。

      傅宁楼不是一向只在自己屋里吃饭的?为什么...?时初年还在想着,朱嬷嬷已问出这话,“哥儿自大了后,甚少来这儿用饭。今日怎地过来?”

      “园里今日挖树,吵得慌。”傅宁楼简短说完,朱嬷嬷已将天青瓷碗与陶瓷白箸相继摆在了傅宁楼面前。

      傅宁楼端起碗筷就低头安静用饭。

      朱嬷嬷一拍脑袋,笑道,“瞧我忘了,哥儿最喜安静。那吵吵嚷嚷的地方,哥儿是不喜欢待着。”

      园子有半边就挨着傅宁楼的院子沉安居。傅宁楼今日若在沉安居用饭,确实要一直听着这响动。但他身为主子,嫌吵也可以让陈管事去叫停这些个事。

      大约是觉得自己就回来用个饭的功夫,懒得折腾下人了。朱嬷嬷想到这儿,慈爱地看着傅宁楼。

      傅宁楼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傅宁楼长大后性情虽变得不大讨人喜欢,不喜欢身后有个嬷嬷跟着。不过他对朱嬷嬷还是很亲近的。

      朱嬷嬷便又照顾起傅宁律。

      也是这一照顾,朱嬷嬷越来越明显发现两位哥儿的不同之处。

      傅宁楼真是从小就安静的孩子,内敛、藏锋。而傅宁律则有点没心没肺,皮得很。

      三岁看到老,大约傅宁律以后长大了也还是会喜欢嬷嬷跟着的吧。想到这儿,朱嬷嬷愈加欣慰地笑起来。

      傅宁律已经指着前边一道菜让时初年喂她,“阿娘,要吃那一碗鹅肉。”

      时初年看去,见那碟蒸鹅就摆在傅宁楼面前。她不想夹那道菜,傅宁律伸手扯时初年袖子催促,“阿娘快给我夹~”

      “好,好。阿娘给你夹鹅肉。”时初年有些慌乱地应着声,低垂眼帘去看对面傅宁楼面前那道菜。

      她犹豫几分,一截如玉如藕白嫩纤细的手腕到底伸了过去,白得晃人眼。离得近了,还能瞧见这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碧绿葱翠的玉镯子,透彻得仿若绿油油的荷叶上凝聚起来的一滴露珠。

      整片娇嫩欲滴的绿就藏在那露珠里,而那露珠却似条青艳的蛇盘在那柔弱无骨的手腕上。

      随着手腕翻转玉镯子滑动一侧,时初年手腕上一粒黑色小痣也从那镯子下漏了出来。

      时初年就在傅宁楼眼皮底下小心夹了一块肉,塞进傅宁律嘴里。

      傅宁楼无动于衷,端坐在那儿好似没看到。

      时初年微微松了口气。

      青黛此刻拿着封信进来就高高兴兴地道,“主母,我家里又来信了...”

      她说话间瞧见大公子也在,吓得立时噤声。

      大公子来了主君院里用饭?大公子怎会来主君这儿?

      青黛一瞧见傅宁楼就立马收了音,小心地冲傅宁楼行了一礼,“大公子。”

      府中谁不知道大公子喜静,见到他时万不可大声喧哗。她可得小心着些。

      傅宁楼淡淡点头。

      时初年见此抿了抿唇,心想果然有些人走到哪儿都不讨人喜欢。

      看来也不是她独自得到他的冷眼相待,府里所有人好像都没得到过傅宁楼的好颜色。

      想到这儿,时初年心里感到些许平衡,偷偷笑起来。

      傅宁楼瞬时察觉到时初年的偷笑,目光一侧就冷淡地睨向时初年。

      看来她今日心情不错。

      不知是因流言被平息的缘故,还是因昨夜她顺利偷溜进近月台的缘故,今日的时初年眉眼总是温柔地含着笑意。

      相较昨夜灵动似小仙子的时初年,今日的她一身鹅白裙袍端坐在那儿。这般婉约的模样倒很像娴静的大家闺秀。

      可惜...哪家大家闺秀会用那般不堪的手段嫁去夫家?

      傅宁楼的脑海里不由想起昨夜近月台上的时初年。

      想到昨夜近月台上的那支舞,很有可能是时初年自小学了多年只为有朝一日可以卖弄给男子看。傅宁楼的眉眼愈加冷淡几分。

      一个乐伎的女儿,惯会以色事人,也是个小乐伎罢了。

      时初年也顷刻间发现傅宁楼看过来,被他那冷得似冰的目光所刺,时初年连忙收了表情低头继续给傅宁律喂饭。

      傅宁楼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吃饭。

      朱嬷嬷可不怕傅宁楼。见梨花厅里傅宁楼一进来后,这屋里骤然死寂下来。她抬头问青黛,“刚你要与咱们主母说什么?”

      青黛“啊”的一声,举起手里的信嘿嘿笑道,“奴婢家里来信了,道奴婢姐姐近日就要临盆。家里腾不开手,希望奴婢到时回去帮衬下姐姐...”

      时初年好奇地看向青黛,“你姐姐要生了?”

      青黛激动地点点头,“是。奴婢姐姐今年十九岁。自她十六岁嫁人后一直没怀上孩子。如今总算要生子却是头一回,奴婢想跟主母支个假...”

      十九岁...时初年今年也刚刚十九岁。

      时初年很爽快地答应,她怎么会不同意呢。她低头继续给傅宁律喂饭,口中叮嘱着让青黛到时候去陈管事那儿说一声就好。

      她又有些好奇地问青黛,“你姐姐怀有身子几个月了?”

      “九个月了呢。”

      “九个月?这就要临盆了?”时初年惊奇地看着青黛,“不是说怀胎十月?”

      “哪呢。”朱嬷嬷笑起来,“大多妇人九个月左右便能生了...”

      啊,是这样吗?时初年恍然大悟,青黛捂嘴笑道,“等以后主母也生子就知道了。”

      时初年被丫鬟这么打趣,脸瞬间红了起来。

      她面皮薄,一脸红耳尖就也跟着红得厉害。偏傅宁律在一侧喊道,“阿娘给我生个妹妹,给我生个妹妹吧。我想要个妹妹,别给我生弟弟呀。”

      他吃尽了有兄弟的苦头,现在就想有个妹妹,最好能跟阿娘一样漂亮。

      时初年有些羞涩地笑一下,夹了块最大的肉塞进傅宁律嘴里。她心头却晃过点失落。

      傅因还不许她生孩子呢,不知生一个自己的孩儿是怎样的感受。

      时初年还在羞怯地微笑着,傅宁楼将碗筷放下,冷冷道,“嬷嬷,来收拾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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