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相机失窃 “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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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迟夏可能是第一个为了给人开家长会请假的学生，不对，前头还有个纪远声。
他把包往肩上一掂，混在一群三十多岁的家长和几岁的小孩里显得鹤立鸡群。
他眼尖地找到瘦瘦小小的纪念，尽管见过几次面，小姑娘总还是不自在。身边的小孩子都几个聚在一起，但纪念格格不入地站在哪里，单薄伶仃。
“纪念！”黎迟夏朝她挥了挥手，“怎么没和好朋友一起？”
她看到黎迟夏，神情稍慰，听到这句话又局促地捏着衣角，“我……我没有朋友。”
黎迟夏叹了口气，纪远声果然没能解决问题，大概率只是把欺负她的人教训了一顿，也许能让他们收敛一点，却无法阻止精神的霸凌。
更何况纪念说话结巴，本就自卑胆怯，只会沦为那个最好捏的软柿子。
也是，纪远声尚且不能处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对自己的妹妹即便有心也是无力。既然正好在她学校，黎迟夏打算借这个机会帮他一把。
黎迟夏思衬半晌，想了个办法。
他让纪念去找同学借餐巾纸。
“我有纸啊。”纪念不解他的用意，转身要去翻书包，被黎迟夏拦住：“我知道，不是要纸，你先去试试。”
纪念却很不情愿，表情有点奇怪，低着头抠手指。半天才抬起头，“不会有人借的。”
黎迟夏心中了然，蹲下身和她平视，“会有的，没有就去问其他班的同学。”
纪念迟疑了一下，对上黎迟夏恳切的目光，答应去试试。
她就近走到一个女同学旁边，结结巴巴地表达自己的请求，对方犹豫地看看她，又小心地看了看另一个正和别人聊天，神色很盛气凌人的女生，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
出师不利，纪念回头求助般看向黎迟夏，但他只是鼓励地点点头，纪念只得赴刑场般地去找下一个。
接连问了几个女生都是一样的结果，巧的是好几个都会用目光搜寻那位女生，到最后纪念都麻木了，而人群中那位颇有面子的女生则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黎迟夏在心里冷笑，年纪不大，孤立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终于第十二个同学打破了这个循环。
她话音刚落，杨青卿干脆地拿纸递给她，纪念有点不相信似的，愣愣地道谢。
“谢谢你啊，这位同学。”黎迟夏松了口气，他从包里拿了一盒包装精美的中性笔，黎迟夏挑东西一向都是不便宜的品牌，女孩一懵，立即就想拒绝，旁边一些小孩被吸引看过来，露出羡慕的表情。
黎迟夏见她一脸困惑，便告诉她这是纪念早准备好的，希望能交个朋友。纪念在一旁也很捧场地连连点头。
“我是纪念哥哥的朋友，纪念有点怕生，你平时可以照顾一下她吗，如果不麻烦的话。”
“好啊。”
女孩答应得很自然，像是明白了黎迟夏的用意，转向正紧张地愣在原地的纪念，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的礼物。”
这个年纪的孩子难免人云亦云，仿佛人群里只有孤立和被孤立两种结局。但眼前的女孩看纪念的眼神与看其他人一般无二，甚至还多了一丝同情。
即便黎迟夏不送礼物，他相信女孩也会愿意帮助纪念，只不过需要这么个契机。但他本来就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拉拢人心的手段，无非就是威逼和利诱。
他瞒着纪念找到了那个貌似带头孤立她的女生。
原本还目中无人的女孩看到眼前神情冷淡，比她高出快一倍的少年，脸上才有了明显的忌惮。
“你也是纪念的哥哥？”
“可以这么认为。”
女孩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第一反应就要撇清自己，“那这次来找我又想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做。”
黎迟夏神色不变，“哦，是吗，看来你之前做的更不少吧？”
“我猜你已经道过歉了。”
黎迟夏相信这一点纪远声还是能做到的，但那笨蛋自己都会被人针对，大概只会强硬手段，作用有限。
“但你的行为似乎并非如此。”
女孩见他不好对付，便色厉内荏道，“你们说我欺负她有什么证据？”
见她家长过来，黎迟夏也就大大方方地解释，“我妹和您的孩子有点小摩擦，她自己不敢和别人说话，我来替她说清楚。您不放心可以旁听。”
女孩慌了，立即和她妈妈说不用，把大人支走。
黎迟夏讽刺又不屑地看着，“你还知道以大欺小呢？”
他懒得和她讲道理，“我不会和小孩动手，如果你是觉得纪念父母不在身边好欺负的话，我警告你——”
“她有两个哥哥。”
“我看过监控，也有你霸凌同学的视频，再有小动作，我会把视频挂在网上。”黎迟夏这番威胁自然是骗她的，但至少效果不错。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不禁吓，没几句话就被黎迟夏唬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不情不愿地认错并保证不会有下次。
黎迟夏收拾完这糟心事，简直神清气爽，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班时不少小孩都注意到了他，光明正大地窃窃私语着。
“纪念居然有两个哥哥，之前不都是那个吗？”
“而且两个都这么好看欸”
黎迟夏不着痕迹地听着身边的议论，骄傲得理所当然。
接下来的家长会和坐/牢有得一拼，班主任都是一脉相承，黎迟夏听得直犯困，浑浑噩噩捱到结束。
黎迟夏一边低着头在抽屉里玩手机，一边感叹纪远声真不容易，当家长要听这长篇大论，当学生也没逃过。
老师却忽然叫纪念的家长留一下，黎迟夏没想到还有一关，和纪念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天，认命地叹了口气。
黎迟夏以为是小孩子犯错，毕竟自己小时候家长会总是少不了要被请去喝茶，什么迟到，逃课，打架，翻墙，违规的事一件都没落下。
虽然纪念并不像闹腾的性子。
他果然猜错了。
到办公室后，老师给他讲了纪念的身体情况，她是有先天的肠胃病，在学校吃饭经常吐。黎迟夏想起第一次见面小姑娘就吐得稀里哗啦，把三人都吓一跳。
班主任的建议是送饭，但黎迟夏并不觉得纪远声现在有这个能力，毕竟两学校之间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黎迟夏只能说回头考虑，对话中才了解到，严重的时候老师只能给家长打电话，最后都是纪远声带着去医院。
纪念大概从小就没怎么见过父母，身边也只有哥哥了。
黎迟夏听着走了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难怪纪远声总显得过度地老成持重，这上有老下有小、又当爹又当妈又要赡养住院的母亲，不成熟才怪。
“对了，看你还是高中生吧，”女老师打量着他的校服，“你也是她哥哥吗？”
“不是。”黎迟夏抓了抓头发，“我是她哥的……朋友。”
“哦，那行，你帮忙转达一下吧，我看她情况挺严重的。”
结束时黎迟夏急着回校看比赛结果，连饭都没顾上吃。
“嗡——嗡嗡”
黎迟夏掏出一直震动的手机，是郑新言打过来的电话，而且还一个接着一个。
公交猛地一个刹车，黎迟夏往前踉跄一下，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不禁骂道，这玩意儿打电话干什么。
“喂？”黎迟夏不耐烦地说，“打完了？催债来了？你最好有事。”
“夏哥，”那边人声嘈杂，似乎比公交车里还吵，“你快……他们说……吵起来了。”
“快干嘛？”黎迟夏听得一头雾水，“吵什么？”
郑新言回头看了一眼，犹豫地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什么？”黎迟夏听得着实费劲，提高音量问。
“我说，快——回——来！”这一嗓子下去，那头马上就安静了，郑新言后知后觉地抬头，两个班的人都一齐朝他看过来。他讪讪一笑，一面和对面咄咄逼人的一班学生周旋，一面安抚同样有火气的同班同学。
“唉，夏哥，我不和你说了，反正出了点麻烦。”郑新言被几十双眼睛看着，不好在电话里说，挂得很仓促。
等黎迟夏赶过来时篮球场上围了不少人，泾渭分明地各站一边。
“你就是三班班长？”为首的男生，眼神里有种天然的优越感，黎迟夏认得这种目光，他略有不爽，还是应了声是。
“狂什么呢？”有人不爽地跳出来，被黎迟夏拦了回去。
看不惯，不代表就要针锋相对。
“怎么回事？”黎迟夏先拉着郑新言询问情况，众人七嘴八舌，黎迟夏花了十分钟才弄明白原委。
一班的学生把相机落在看台上了，等发现后再回来找，相机却无影无踪了。正巧三班是后面一轮被安排在同一位置的班级，嫌疑便落到他们身上。
“刚刚问过了，没人看到他们说的相机。”荀北小声说。
“是谁顺走的很明显吧？连小学生都能看出来。”一班有男生叫嚣起来，无形中就定了罪，“有什么好问的？拿走了还指望说实话吗？”
话还没说完，马上有人站出来反驳，“两场比赛之间隔了将近半个小时，凭什么就说是我们班拿走的？证据呢？”
“怎么可能有别人？中途都拉了拦截带，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还证据？我看这小偷是看准了这是摄像头死角吧，人证？旁边不全是你们班的人吗？”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班互相包庇？”
“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少血口喷人！”
“安静！”黎迟夏喊道，场面静默了一秒，他捏着眉心，实在是被吵得脑仁疼，“行了，别吵了，吵出结果了吗？”
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是啊是啊，既然怀疑偷东西，一个一个排查不就好了？”
“排查？怎么排查？搜身吗？”
此话一出，两边人神色各异，黎迟夏脸色一沉，直接问最前头的一班班长，“确定？”
一班的班长没那么硬气了，且不说对方同不同意，真要这么排查未免闹得太难看了。
“相机是我们出班费一起买的，价钱已经上万了。”他虽不想撕破脸，也不愿意妥协。
郑新言压低声音道，“算了，也就几万而已，有句话怎么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他正想转钱，被黎迟夏抢过手机。
“不是钱的问题。”黎迟夏哼了一声，“真赔钱了就坐实了偷窃的名声。况且就算真有人偷了，也轮不到我们出钱，你是人傻钱多，上赶着当冤大头呢？”
郑新言有些无奈，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班偷的，真要往包里一塞，谁偷了还会说出来？”
黎迟夏没吭声，他让步了相当于整个班都要受这窝囊气。
“纪远声呢？”黎迟夏忽然想起来，皱眉张望半天，却不见他的身影。
“去领奖了。”
黎迟夏松了口气，幸好没牵扯到他。
“干什么干什么，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教导主任于耀被人群吸引过来。
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于耀只让他们都回吧，说学校会处理。一班挑的事是真，但一班又是学校里成绩最好的班，要给学校争光添彩的，于耀不好说什么，便担保如果找不到相机，学校会给他们再买一个，这才平息了一班的民愤。
“之后要是查到偷的人，我希望他向一班所有人道歉。”对面的班长丢下这句话，才不情不愿地带着大半个班的人离开。
黎迟夏本想怼他，还是忍住了。
一班多的是学校花钱挖来的，是老师的掌中宝，平日里谁见着都会礼让三分，但莫名其妙被诬陷，谁也忍不了。
“这也太憋屈了。”一个男生愤然道，“哪有这种道理？又没证据，凭什么扯我们班身上，他说自己放哪就放哪了？我还说我把黄金放他书包里了呢。神经病啊!”
“就是啊，仗着自己成绩好呗。”
“那鱼妖不会真想搜我们书包抽屉吧？”郑新言担忧地问道，毕竟依照校规，他的违禁品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相机失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