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三无乐队 你有你的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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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黎迟夏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纪远声往嘴里倒了两片药，“我休学不只是心理问题，还携带使用管制刀具。”
“我见过他们，那次露了刀，把他们吓到了。”他不紧不慢地解释，只有黎迟夏着急。黎迟夏看着他和往常一样平静的神色，心头陡然升起一种窒息般的恐慌和无力感。
“纪远声，以后别带了。”他低声道。
“嗯。”纪远声听得懂他想说什么，只是不着痕迹地藏了藏手腕的伤疤，“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黎迟夏明白，很多话都只能点到即止，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妄想改变一个人未免太自不量力。
所幸来日方长。
两人借着微弱的光亮上楼，纪远声出声。
“你脚好了吗？”
“差不多。”
“那你也跟着训练。”
“？？？”黎迟夏不可置信，“你是人吗？”
“脚都没好还上去打架。”纪远声语气有点凶，“你是三岁小孩吗？”
“是是是。”黎迟夏自知理亏，“我都认错了，别这么记仇啊。”
纪远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黎迟夏瞪着他的后背，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你俩吃了不少啊？”荀北看他们进来说，“郑新言呢？”
“在外面玩嗨了吧。”黎迟夏叼着刚买的雪糕，含糊地回答。
荀北哼了一声，“刚宿管来查寝了。”
“他记名字了？”黎迟夏并不在意地问道。
荀北又哼了一声，“没，又不是鱼妖，宿管多少工资，管那么多干嘛？”
他觉得有理，只要不遇到那个管得忒宽的教导主任，偶尔偷溜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黎迟夏刚一回头，惊得嘴里的雪糕差点掉地上，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你怎么、怎么在这换衣服？！”黎迟夏看着纪远声脱去上衣，结结巴巴地问。
纪远声正把脑袋从领子里钻出来，神色平常，“不然呢，我去厕所换？”
黎迟夏一时语塞，男寝换个上衣确实没什问题，但是纪远声……他是十八岁，和十五岁不只是身高的差别……
“又不是没看过。”他接着说。
黎迟夏气闷，他从纪远声的话里分明听出一点戏弄的意味。他猛咳了两声，想让这玩意儿闭嘴，然后麻溜地爬上床铺对着墙——装睡。
一直躺着发呆的荀北被吸引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黎迟夏刚刚耳尖果然泛起了红。
光看脸还是般配的。
郑新言到凌晨才回寝。只有荀北不幸被他吵醒，给他发了个开枪的动作。
[你是真敢。。。]荀北又发道。
[谢谢夸奖]
[下回爹带你出去耍/略略略×3]
荀北朝手机比了个中指，[你不会是故意想让他俩独处吧]
[不愧是我好大儿，这都能看出来]
[滚。。。]
黎迟夏以为林子轩的事就这样了，然而没过几天竟然等来了后续。
三人刚从食堂回来，纪远声先离开去找老师了。黎迟夏在隐蔽的转角看到了林子轩，旁边站着个不认识的男生，没穿校服，还染了一头闪亮的黄毛，五官有点凶悍。
“不是说好了吗？你去帮我报仇，我就和你姐复合。”那黄毛很不悦地说，“结果他不仅没被孤立，还当上了篮球队队长？”
黎迟夏敏锐地觉察“他”说的是纪远声。
“你别想再把我当枪使！”林子轩对黄毛说，“我问过我姐了，你说的全是胡编乱造，演得还挺像。”
黄毛冷笑一声，“羞辱你姐的可是他，你小子可别不知好歹。”
见林子轩不为所动，黄毛急了，“我就算骗你又怎么样？识时务者为俊杰懂不懂，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
林子轩也立刻反击，“和你一样？拿你的鬼话去骗鬼吧，少拿我姐当幌子。”
“好，好，你踏马等着！”
尚不知情的郑新言和荀北听到他全程为纪远声说话，都觉得奇怪，悄悄问黎迟夏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纪远声手上。黎迟夏摇头，他知道是那天巷子里的出手相助起了作用。林子轩脑子可能不太正常，但总归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黎迟夏本是看热闹的心态，但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眼看着就要动手，他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他都怀疑林子轩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天天都要打一场。
果然黄毛恼羞成怒地推了一把林子轩，力道大概不小，林子轩被搡得倒退两步，在他下一步动作之前，黎迟夏立即上前拦住了他。
“不合适吧，大哥。”他冷声道，“这是学校可不是大街。”
“不是你谁啊？关你屁事啊！”黄毛看他一眼，不以为意，“学校怎么了？劳资还是这破学校出来的呢，轮得到你管？”
黎迟夏好整以暇地抱臂，“哟，好大的面子啊，你是被踢出来的吧。”
“给你脸了是吧，知道劳资是谁吗？”黄毛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气急败坏地撸袖子。
郑新言和荀北眼交换了一个眼神，马上去摇人。
如今黎迟夏是班上公认的脆皮高中生，又是站着晕倒，又是上楼摔跤，更是坐稳了“西施少爷”的名号。
大抵是怕真打起来自家一碰就碎的班长讨不到好，听说的男生纷纷围上来，颇有几分造势的意思。
黄毛阴沉地扫过一群人，最后只指着林子轩，放出狠话，“你等着。”他不认识黎迟夏，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是装不出来的，他不敢轻易得罪。
“我们的事没必要牵扯别人吧？”
纪远声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到黎迟夏身边，盯着黄毛嘲讽道，“雷凯，你现在还要找女生和小孩来报复了？真有脸啊。”
“你他妈闭嘴！劳资整不死你！”
“哦？”纪远声平静又轻蔑地说，“要打架？”
黄毛见到了真冤家，脸色更难看了，更坏的是真冤家还带了个二郎神。在杨俭能夹死苍蝇的皱眉下，他狠狠剜了纪远声一眼，转头就骑着电动车没影了。
杨俭不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只严厉地批评他们和校外不明人员接触。黎迟夏不想把纪远声扯出来，便懒得解释。
等和二郎神应付完，黎迟夏一出办公室就撞上纪远声沉下来的眼神——不是怒火，却比凶狠更让人心虚。
“你生气了？”
黎迟夏别开脸，有点心虚。
“当时怎么答应的？”纪远声没给他装傻的机会。
“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冲动了。”
似乎是担心没有说服力，他连忙补充，“真的，我发誓。”
纪远声对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再生气也发不出火，“不是冲动。”
“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道，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私心。
楼梯口林子轩走过来，两人默契地收起脸上的表情。
“谢谢啊。”林子轩拎了一大袋零食给他们，“这次又是你们来帮我。”
“嗯。”
这次黎迟夏接了，他看了看林子轩诚恳的神情，没再抓着之前的不愉快。
又加上一句，“以后有事找老师，我可不想再收拾烂摊子。”
林子轩尴尬地答应，又看向纪远声，深呼一口气道，“我代我姐向你道歉。”见两人并不买账，他连忙解释，“是我姐的意思。”
纪远声只是点了点头，不欲多言。黎迟夏说的没错，他就是记仇，也许还要加个眦睚必报。
“你有没有觉得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黎迟夏心情不错地问他，纪远声垂眼看着他乌黑发亮的双眸，不置可否。
“或许吧。”
此事一出，纪远声竟被传得神乎其神，吹成了校霸。倒也不奇怪，小说里的校霸可不就是这样，冷脸，留级，捉摸不透，人狠话不多。有人打趣他之前纪远声一定放水了，不然林子轩高低要断个腿啊胳膊啥的。
但“校霸”偏偏和黎迟夏和两个朋友亲密得很，于是又有人私底下传黎迟夏这是收买了校霸，不知道是用钱还是用人。
其实是用钱又用人。
不过黎迟夏本人并不认同这些小道消息，因为至少校霸的语文不会有这么好，而且纪远声也不爱打架。
黎迟夏没想到自己手搓的大作竟然被傅林兰表扬了一番，这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尽管十之八九都是纪远声的功劳，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酬劳。”
纪远声从铺满了稿纸的桌上抬头，拿起桌上的奶茶，听他又说。
“不知道你的口味，按我自己点的。”
他转到奶茶上的标签，正常糖，五种小料，再来一杯就能当个正餐了。
“谢了，但是——我不怎么喝奶茶。”
“为什么？”黎迟夏枕着胳膊侧头看纪远声，“我来猜猜……因为奶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没必要浪费钱？”
纪远声第一下没戳进去，但勾破了封口，溢出来一点。
黎迟夏挑眉，这是说中了？
“那我呢？”
黎迟夏用一种戏谑里混着认真的眼神看他，“我也是可有可无的，对不对？”
纪远声正喝着，被这么呛了一下，咳得脸上通红。
“开玩笑的。”黎迟夏忍着笑意安抚，其实是想报复他故意在自己面前换衣服，害他窘迫不已，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别什么话都说。”纪远声把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呦，你换新手机了？”黎迟夏碰巧注意到他的手机竟是最新的款式，他本来也打算换的，但学校用手机的机会也不多，最后还是作罢。他记得价钱都上万了，实在不像平常连饭都吃不起的贫困生买得起的。
“嗯，”纪远声似乎不太想回答，“程逾川送的。”
“程逾川？”
黎迟夏忍不住皱了皱眉，很是困惑，“你和他很熟？”
纪远声默了默，神色复杂得让黎迟夏看不明白。就像郑新言说的，这两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时候开始送这么贵的礼物了？
“不算。”
纪远声否认，“之前见过几面，我休学找工作那会儿，他帮我安排的。”黎迟夏怀疑地打量他，却看不出撒谎的迹象。
“酒吧驻唱？”
“你怎么知道？”纪远声微愣。
“视频上有你。”黎迟夏翻出很早之前收藏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他看，是当时吴玥发来的，画质很一般。
纪远声扫了一眼便反应过来，“这么巧？”
“你有名呗，”黎迟夏打趣道，“你以前在乐队里？真风光啊。”
“三无乐队。”
黎迟夏一听直接噗嗤笑出来，纪远声就知道他误解了。
“乐队就叫这个名字，中间跳舞的是队长。”
黎迟夏多看了两眼，脸看不清楚，倒不光是因为画质，主要是中间那人跳的是街舞，动作太快，而且头发总是跟着动作遮到脸上。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周牧楚？”
“是。”
黎迟夏对这个人少得可怜的印象，也是多亏了爱好八卦的郑新言。据说周牧楚以前是典型的纨绔，在圈子里玩得很花，但又不是那种常见的海王——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
同性恋。
人对不了解的事物往往有种天然的抗拒，黎迟夏也不例外，俨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两损友当成了同类。
“你认识的还不少。”黎迟夏说完想起件事。
“程逾川他生日那天邀请你了？”
“嗯。”纪远声心不在焉地搅着杯底的珍珠。
“哦。”
黎迟夏不说话了，没来由地不爽。他甩了甩头，纪远声能结识这种层次的大佬，他本该高兴吧。
对于难以想通的事儿，黎迟夏一般都会选择不想。
他从文件袋的最里层抽出一张纸，“喏，你上次的乐谱夹我作业本里了。”
但纪远声居然并不惊讶，他接过，“你看过了吗？”
黎迟夏不明白他问的用意，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又看不懂。上次音乐课都是小学的事了。”
纪远声点了点头。
“怕我抄袭你啊？”
纪远声弯起唇角，“回小学吗？”
黎迟夏笑起来，“行啊。”
没想到不久后黎迟夏就真有了重回小学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三无乐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