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间联手退刺客 陌路同途暗藏疑 风澈化名“ ...
-
赤色身影自树梢翩然落下，惊鸿枪横空一掠，枪尖寒芒逼得近身两名刺客仓促回防。
萧意立在那黑衣少年身前，红衣猎猎，眉眼飞扬，半点儿没将周遭杀气放在眼里。她微微侧首，瞥了眼身后之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喂，你行不行啊，被一群人围得这般狼狈。”
少年执剑而立，黑衣纤尘不染，腰间那一管羊脂玉笛随动作轻轻晃动。他抬眸看了眼前红衣少女一眼，只觉此人一身英气，轻功高得异常，枪法刚猛，偏生又有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他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如碎玉：“不劳姑娘费心。”
话音未落，刺客中为首之人已沉声喝道：“无关之人速速退开！此乃朝廷要务，阻拦者同罪论处！”
“朝廷要务？”萧意嗤笑一声，惊鸿枪在地上轻轻一点，震起一圈细尘，“我这人最不爱听的就是‘朝廷’二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群人围杀一个，不管你们是谁，都算不讲道理。”
她自幼长在将军府，见惯沙场正面厮杀，最厌这种以多欺少的阴私手段。再加方才在树上听得隐约，这些人开口闭口要“请回去”，招式利落、训练有素，绝不是寻常江湖仇杀。眼前这黑衣少年武功不弱，却处处留手，不愿伤人，想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既然撞上，她便管定了。
为首刺客见她不肯退去，眼神一厉，不再多言：“既然找死，那就一并解决！”
七八柄利刃同时齐上，刀光霍霍，杀气扑面。
萧意手腕一转，惊鸿枪使出萧家枪基础套路，枪影如暴雨梨花，密不透风。她自小由萧广亲自打磨根基，再配药王谷真传踏云步，身形飘忽若云，进退之间轻灵飘逸，明明是沙场刚猛枪法，在她手中却多了几分肆意洒脱。
“铛——”
枪尖与刀刃相撞，火星四溅。
一名刺客只觉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心中骇然——这少女看着娇俏，气力竟大得惊人。
风澈也在此时动了。
凌霄剑出鞘无声，剑光如水，一剑快过一剑，剑招清冷飘逸，却又暗藏杀机。他与萧意一左一右，一刚一柔，一枪一剑，竟是默契天成。
萧意正面硬撼，逼得刺客阵脚大乱；风澈游走侧方，专挑敌人破绽下手。不过片刻，已有三人被枪杆砸中关节，瘫倒在地，再无战力。
“你枪法不错。”风澈一边出剑，一边淡淡开口。
“你剑法也凑合。”萧意应声回呛，枪尖一挑，又格开一柄劈来的长刀。
两人嘴上互不相让，手上配合却越发圆熟。
刺客们越打越是心惊，本是宫中精锐护卫，奉命将人带回，谁曾想半路杀出这么个红衣少女，武功高得离谱，再加上那位本身剑术卓绝，两人联手之下，他们竟半分便宜都占不到。
为首之人心知今日无法强行成事，再斗下去只会死伤更重，咬牙喝道：“撤！”
残存刺客立刻且战且退，几个起落便没入密林深处，只留下几句不甘冷语：“阁下莫要执迷！我们还会再来！”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与地上伤者的低低闷哼。
萧意收枪而立，随手将惊鸿枪往背上一背，红衣之上不染半点儿血污，依旧干净利落。她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那黑衣少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这人一袭黑衣，气质清贵，身形挺拔，长剑是神兵，玉笛是极品美玉，绝非普通江湖子弟。再看方才那群刺客的做派，口口声声“请回去”，出手狠辣却又似有顾忌，不像是纯粹的杀手。
疑点太多。
但她没有点破。
江湖行走，看破不说破，才是长久之道。
萧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喂，看你这身打扮，倒不像江湖跑惯了的人。被人追得这么紧，欠了巨额债款，还是抢了哪家大小姐？”
风澈执剑的手微一顿，清冷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不愿多提身世，只淡淡道：“一点旧麻烦，姑娘不必多问。”
“不问就不问。”萧意挑眉，也不勉强，只往前走了两步，上下再打量他一遍，“你叫什名字？总不能一直‘喂’来‘喂’去。”
少年沉默一瞬，给出早已备好的名字：“莫问。”
“莫问？”萧意咀嚼一遍，笑出声，“莫问莫问问了也白问。倒是个省心名字。”
她没有再追逼身份，只将视线落在他腰间那管玉笛上。玉笛质地温润，光泽内敛，一看便不是凡品，与他一身江湖打扮格格不入。
“你这笛子倒好看。”萧意随口一提，语气随意，像是在说路边一块石头，“祖传的？”
风澈下意识将玉笛往身后微避，淡淡应道：“旧物。”
一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萧意心中笑意更甚。
越遮掩，越有问题。
她不再多问，转身走向地上那几名昏昏沉沉的刺客。风澈眉头微蹙，这些人留着是隐患，可他又不愿妄开杀戒。正沉吟间，萧意已从腰间药囊里摸出一只青釉小瓷瓶。
“放心，不杀人。”
她拔开塞子，在几人鼻下轻轻一晃，淡淡清香散开，那几人瞬间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软筋散，再加一点忘忧丹。”萧意将药瓶塞回，轻描淡写，“放心，我特调的。十二个时辰内动弹不得，醒来之后，只记得被人打晕，别的一概记不清。既不伤命，也不留后患。”
风澈看着她熟练摆弄毒药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少女枪法刚猛，轻功卓绝，竟还精通毒术，手段利落得完全不像十七八岁的闺阁女子。
“你会用毒？”
“略懂。”萧意笑得得意，“药王谷出来的，不会点毒，岂不是丢师父的脸。”
药王谷。
风澈心中一动。
那是江湖第一医药圣地，向来少涉纷争，极少出现这般一身枪法、偏爱毒药的少女。这萧意，身份同样不简单。
“姑娘以问过在下的名字，在下却还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我叫萧意，我爹是镇北大将军萧广。”
她本就是将军府嫡女，镇北大将军萧广独女，又是药王谷关门弟子，一身本事光明正大，从无半分掩饰之意。江湖路远，她不屑藏头露尾，更不喜伪名欺人。
风澈心下了然，“原来是萧将军的女儿。”
萧意心中诧异，“你认识我？”
风澈笑了笑：“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萧将军有个放在心尖上宠的女儿，不似寻常小姐循规蹈矩，自幼洒脱不羁打得世家公子不敢出门，得了个“京城小霸王”的称号，后来听说去药王谷学艺，才使得世家公子出门潇洒，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萧意眉头紧促有些不悦“如此什么？”
“英姿飒爽，武功高强。”
“我打他吗，那是因为他们欺负别人，我看不惯，”
萧意去树下牵来白马，拍了拍马背：“我这匹马日行千里，你要不要同乘？”
风澈看了一眼那匹神骏白马，又看了眼红衣少女张扬笑脸，淡淡拒绝：“不必，我徒步便可。”
他轻功不弱，步行未必慢于马。
萧意也不勉强，翻身上马，红衣垂落，英姿飒爽。她勒住缰绳，低头看向他，扬眉笑道：“那好，莫问公子，咱们暂且同路一段。你那些麻烦没清之前，分开走，我怕被你连累。”
这话听着嫌弃，实则是留他同行。
风澈怎会听不出来。
他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多谢。”
“别忙着谢。”萧意晃了晃脚尖，语气随意，“我这人不爱吃亏。你武功尚可，路上遇上不开眼的，你动手，我看戏，也算公平。”
风澈看着她一脸“我不吃亏”的模样，清冷眉眼间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以。”
两人一马一步，就此踏上同一条官道。
萧意策马慢行，时不时侧头打量身边黑衣少年。
他走得不快不慢，身姿挺拔如松，凌霄剑始终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显然常年活在戒备里。腰间玉笛随脚步轻晃，温润光泽，与他周身冷冽气质格格不入。
“喂，莫问。”萧意率先打破沉默，“你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江湖吃苦，图什么？”
“高墙之内，不如江湖自在。”风澈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自在？”萧意嗤笑，“江湖刀光剑影，朝不保夕，今日被追杀，明日可能横尸荒野，哪里自在了？”
“至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萧意看他侧脸紧绷线条，隐约能读出几分深藏孤寂。
她虽被父亲宠得无法无天，却也明白，有些人从出生起，就身不由己。
她心中微动，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看不出来，你这冷冰冰的样子，还挺多愁善感。”
风澈侧目看她一眼，没接话，却也没生气。
一路同行，大多是萧意叽叽喳喳，问东问西；风澈言简意赅，能一个字绝不说一句话。
问他剑法师从何处，他只说“家传”。
问他要往哪里去，他只说“四处走走”。
问他玉笛何人所赠，他直接沉默。
问得多了，萧意也懒得再问，只在心里把怀疑一层层叠起。
这少年，名字是假的，身世是迷，习惯、气度、武功、配饰，无一不指向一个身份——绝非平民，亦非普通江湖客。
极有可能，是朝堂里的人。
甚至，是皇室中人。
但她不点破。
一来说不定是自己猜错；二来，这人目前看着无害，武功又高，带在身边一路正好当保镖；三来……她倒真想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萧意手指轻轻摩挲着马鞍下暗藏的毒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莫问，莫问……
你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路。
这江湖路还长，我有的是工夫，慢慢拆你的面具。
夕阳西下，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前方不远处，一座小镇轮廓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灯火初上。
“前面有个镇子，今晚先落脚。”萧意开口。
风澈微微颔首：“好。”
两人加快脚步，朝小镇而去。
他们谁也不曾想到，这一次林间偶遇，一场临时同路，会在往后岁月里，纠缠出那么多爱恨痴缠。
更不曾想到，这条看似平静的江湖路，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一桩桩诡异离奇的惊天奇案。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客栈酒肆林立，人来人往，倒也热闹。
萧意牵马，风澈随行，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一明一暗，一热一冷，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两人刚走到一家“有间客栈”门口，店小二便热情迎上来，接过马缰：“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里面请，上好客房，拿手酒菜！”
萧意刚要开口，客栈角落里，一道青裙身影忽然站起身，朝她用力挥手，声音又惊又喜：“阿意！阿意！真的是你！”
萧意一愣，转头望去。
桌边坐着一位女子，温婉秀丽，眉目灵动，一身书卷气，正是她自幼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丞相之女，夏诗和。
而在夏诗和身边，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愁眉苦脸啃着包子，一见萧意，眼睛瞬间亮了，差点被包子噎住，手忙脚乱拍着胸口：“表妹！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
不是别人，正是她那胆小怕死、偷偷从京城跑出来的表哥，太尉独子——江祺。
萧意又惊又喜。
本是孤身闯江湖，谁知竟在这偏僻小镇，一下子凑齐了四人。
风澈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眸色沉静。
他能感觉到，这两人与萧意关系极深。
而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镇，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诡异气息，仿佛有什么暗流，正在暗处悄然涌动。
邻桌几桌客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神色慌张，时不时交头接耳，眉宇间藏着恐惧。
“……昨晚又少了一个……”
“……官府都查不出来……”
“……说是被山鬼拖走了……”
萧意耳朵微动，瞬间捕捉到只言片语。
她眼神微亮，嘴角勾起一抹兴味。
看来，这一路，不会无聊了。
一桩笼罩小镇的诡异失踪案，已在暗处，静静等候他们四人入局。
而她身边这位化名“莫问”的黑衣少年，身份依旧成谜，疑心未消，试探未完。
欢喜冤家，才刚刚开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间联手退刺客 陌路同途暗藏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