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文女主觉醒后》方施旖

3、第 3 章

　　崔鹤行看见褚琳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二十年不见，见到这张脸，脑中自动冒出‘褚琳’这两个字。

　　崔鹤行惊讶自己会记得她的名字，她的长相，再次见到青春期的褚琳，仍旧会惊叹她的美貌和毫无波澜一双眼眸。

　　褚琳的事，崔鹤行在科研和创业途中，从旁人口中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

　　褚琳被有钱人包养，褚琳跟有钱人结婚，褚琳国内博士毕业后组建的实验室是她老公出钱。

　　他准备回国前，听说褚琳正在离婚，当时讲这个的是一个高中的同班同学，本科在国内就读，来漂亮国读了硕士之后，娶了实验室学妹生了双胞胎儿子。

　　此男五官平平，好在会收拾自己，懂得保持身材，日常出行必是穿定制的西装，将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走出去也算得上是精英了。

　　知道崔鹤行公司是业内有名的独角兽公司，在周一书的引荐下，在他那里勉强混了个脸熟。

　　那天圣诞夜的华人聚会，周一书没来，他本来也不想去的，当时他处于精神高压崩溃期，最后还是去了，聚会上差不多都是B市在漂亮国的华人。

　　此男对着三四个人说着自己高中的校花，这几人高中都没在国内读，对褚琳根本不认识，全程就是他一人在痛陈褚琳。

　　婚后不生孩子，要分谢家财产，哪怕有过婚前协议，哪怕褚琳老公愿意，但是谢家长辈不同意，已经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

　　言语措辞多有不屑轻蔑。

　　彷佛褚琳瓜分的是他那套在漂亮国普通华人社区里，还欠了三百万美金贷款的小破烂房。

　　当此男说出那句经典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妄想分谢家财产时。

　　崔鹤行好笑的点了支烟，笃定道：“你喜欢褚琳。”

　　此言一出，三四个人齐齐看了崔鹤行，又看此男，沉默下来。

　　要是周一书在就好了，崔鹤行想。

　　要是周一书在，可以看看此男恼羞成怒，三十多岁还在搬弄口舌，被戳穿心思后强装镇定，满脸通红的样子。

　　乔兰馨生下的孩子还在NICU住着。

　　学校外边就是环城路，褚琳家穿过环城路往市中心骑上五分钟的自行车就到她家住的弄堂。

　　褚珩上的幼儿园在弄堂的另一头，褚琳需要穿过平安里才能到幼儿园，路过自家的时候，家门口敞开，褚珩坐在门槛上。

　　褚珩见褚琳立马跳下来，往褚琳身上扑，褚琳停车，惊讶道：“你怎么回来？”

　　褚琳看向门里，褚善丽坐在轮椅上，右小腿打着石膏，褚善雯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双手都沾满水，随意地往身上擦。

　　褚琳边喊人，边将自行车推进家里，褚珩就在她屁股后面拉着她的校服。

　　褚琳停好自行车，褚珩终于拉到褚琳的手：“是小姑姑去接的我。”

　　褚善雯是三姐妹中年纪小，从小父母哥姐都宠爱她，说话也直，她问褚琳：“你怎么今天就去上学了？要不是街道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

　　褚琳很无力，是那种对任何亲戚，任何关心她的人，告诉他们不要管自己，让自己自生自灭，却偏偏要装作领对方好意并且好好回答每个问题。

　　褚琳轻言：“在家没事，我就去学校了。”

　　昨天在殡仪馆告别仪式的时候，褚琳对褚善学死亡没有实感。

　　白天跟着大人跑了一天，先是等亲戚一一告别，排队等火化，火化之后就是等温度降下来，去寺庙暂存骨灰的地方排队等存放仪式。

　　当她晚上回到家，就剩下她和褚珩两个人在家，乔兰馨和褚善学的身影出现在家里各个角落。

　　是乔兰馨大着肚子在家用缝纫机前用各种好看的布料，给褚琳做手工裙子，还说褚琳现在没有机会穿高考之后就有时间穿了。

　　是乔兰馨端着菜从院子里的厨房出来，褚珩跟在她后面，一双小手捧着碗米饭。

　　是西装革履的褚善学和褚珩在客厅看动画片，看着看着褚善学的鼾声就响起，鼾声大了吵到褚珩看电视，褚珩把褚善学鼻子捏紧，褚善学被憋醒，又睡过去。

　　是褚善学喝醉了，一直躺在沙发上叫褚琳褚琳，就是想褚琳给他倒水，褚琳就在旁边单人沙发里，拿着平板看韩剧，当没听见。

　　在家太难受了。

　　给褚珩洗了澡哄睡之后，褚琳给老叶打电话说要回学校，老叶问要不要多休息两天。

　　褚琳说不用。

　　老叶沉默片刻说那你回来上课吧。

　　褚善雯嘴比脑快：“哪里办完？要去销户，还要去看墓地。”

　　褚善雯从乔兰馨去世，肚子里也是憋了火的，本来生活就够艰难了，夫妻下岗，老公整天游手好闲，她在窗帘店里打临工，家里还有个小的在读小学，养大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

　　结果，他这个哥哥真是够可以的，都有二胎了，还要生三胎，乔兰馨出意外没了，这个家就支离破碎了。

　　孩子还在监护室，一天也是一大笔开销。

　　乔兰馨的事情还没有忙完，转头哥哥出去喝酒把人喝没了。

　　褚善雯昨天还在殡仪馆跟褚善丽商量，今天两个人去庙里烧柱香，祛祛晦气，两周内夫妻双双离世，这也太邪门了。

　　这些时间天天忙乔兰馨和褚善学的事情，连窗帘店的临时工都被辞退，好不容易就剩收尾工作了，准备烧香拜佛转转运气，找新工作呢。

　　街道的人打电话问褚善雯，褚家的事处理好了吗？

　　她这才知道褚琳把褚珩送去幼儿园，自己回学校上课去了。

　　“家里没钱了，小姑姑。”

　　褚琳以前对钱是没有概念的，褚善学有个不大的建筑小公司，前几年盈利不少，这两年各种垫资，早就亏损要关门大吉了。

　　家里存折上的余额还有不少，但是住在NICU的小朋友已经花出去十万了，这些花费报销比例很少。

　　她倒是无所谓，还有半年毕业之后找各种兼职总能活下去。

　　但是褚珩怎么办？褚珩还这么小，她难道要牺牲自己的人生来照看褚珩吗？

　　褚琳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所以她明白剩下的钱不能花，至少是她和褚珩的退路。

　　买墓地的钱，工作人员在跟褚善丽确认骨灰盒的时候，褚琳听到了价格，单人墓十万起，双人墓30万起，现在这点钱不能花，也不能让别人花，寄存在寺庙一年租金便宜多了。

　　褚善雯：“又不要你出钱，我跟你大姑姑两个人还是能凑一凑的。”

　　褚善丽见褚琳脸色不对，示意褚善雯不要说了。

　　褚琳仍旧站着，褚珩半个身子躲在褚琳后面。

　　褚琳有些不耐烦，亲戚能帮一时，但是能帮一世吗？褚珩这么小，谁照看他会没有怨言，连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认为褚珩肯定会拖累她以后的生活。

　　褚琳站得笔直，说话温和：“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这段时间已经垫了很多钱。”

　　褚善丽在单位不过是个小领导，跟周贺两个人勤勤恳恳一辈子，没遇上拆迁，钱都买了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给儿子做婚房，留了点钱急用。

　　褚善雯更不用说了，嫁在近郊，遇上拆迁，有两套房子和现金可供选择，赵元朗遭遇骗子团伙盯上，被忽悠选了现金，拆迁款还没有到账，钱已经全部输完，屋漏偏逢连夜雨，夫妻二人双双下岗，现在租了个小房间，打零工度日。

　　褚善学卡里能拿出现金绝对比这两人多。

　　“你不要我们钱……”

　　褚善雯说到一半被褚善丽打断。

　　“昨天太忙了，没时间跟你说这些，今天来也是有事跟你商量，今天街道也问我们，这两个小的怎么办？街道那边的回答是，你们家他们能帮扶的肯定帮扶到位，你不要担心其他，先把书读好，等吃了饭，你大姑父小姑父到了，一起商量你看行吗？”

　　褚善丽头疼褚善雯抓不住重点，重点是看墓地的钱吗？现在重点是三个孩子怎么办！

　　褚琳万一经过这个打击，上不了大学怎么病？

　　褚珩才五岁，长大的费用是一大笔开支钱从哪里来？送人还是亲戚轮流养？

　　医院那个小的，褚善丽是打定主意要送人，她自己还有个儿子，医院那个实在有心无力。

　　褚琳还在读书，褚善丽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要顺毛缕。

　　褚琳说可以。

　　褚善丽就让她先去上去做作业，吃饭叫她。

　　褚琳往楼上跑，褚珩跟在她后面也往楼上跑。

　　褚善雯看了，嘀咕道：“这姐弟感情这么好。”

　　乔兰馨和褚善学是开明尊重孩子的父母，二楼两个房间和一个小客厅，褚琳褚珩一人一个房间，夫妻二人在三楼的小阁楼。

　　乔兰馨肚子大了不方便，就在一楼原来爷爷奶奶的房间睡。

　　房子是褚琳爷爷攒下的家业，老两口夫妻勤勤恳恳辛苦一辈子，从邻居手里断断续续买下这套房子。

　　爷爷离世前，当时三个子女在外面都是有房子住的，就将房子一分为三，说是卖了的钱，三个子女平分。

　　不过后来褚善学生意失败，卖房子还债，房子的学区也比褚善学买的商品房好，褚善学就借钱从姐姐妹妹手里把份额买回来了。

　　褚善丽不用说，她用不上平安里的房子。

　　褚善雯当时正值拆迁，也痛快卖了，等赵元朗输完拆迁款，褚善雯傻眼了。

　　褚善学知道了，上门让妹妹回来住，不收房租，褚善雯也没脸回来，跟赵元朗两个人在外面租房度日。